她的身边只能有他
裴玉真看着桑桑沉思的模样, 他接着道:“桑桑,跟我回去吧。”
郎君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恳求,眼中是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不知为何,桑桑心口骤然抽痛。
就在裴玉真准备去牵桑桑的手将人带走时, 站在旁边的贺清伸手挡住他的手臂。
贺清身子微微前倾挡在桑桑面前,他着急出声,带着些许质问。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一切, 难不成你空口白牙就想带走我……妹妹。”
贺清迟疑片刻还是改了称呼,以此维护桑桑心中对他的信任感。
裴玉真哪里看不明白他这些小伎俩, 嗤笑一声,也不着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我自然是有法子证明,不过这都是我与我夫人之间的私事,即便是说这些,也怕是不适合让你听见。”
“我虽感谢贺公子救了我夫人, 只是男女有别, 贺公子身为读书人也该知圣贤书中何为非礼勿听。”
裴玉真字字句句都不忘彰显他和桑桑的亲近, 话语之中对贺清的敌视可见一斑。
贺清听完裴玉真说的这些话,脸色瞬间阴沉大半, 偏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异常的难堪充斥在心头。
他只能转头看向桑桑, 他轻声询问:“桑桑, 你想跟他走吗?”
对于贺清这种示弱来求得桑桑的垂怜,裴玉真只觉得异常的刺眼。
他扯了扯嘴角同样看向桑桑, 只是说出的话没有先前那般对贺清的攻击性。
郎君眉眼低垂,眼中充斥着对她的渴求, 说出的话却异常的温柔。
“桑桑,我很想你。”
顿了顿,裴玉真暗戳戳又加上一句,“小妹她也很想你。”
有句话不是说长嫂如母吗,反正又没有差别,裴玉真心中对于这种胡说八道的行为丝毫不感到羞耻。
“小妹。”
桑桑喃喃着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脑袋像是要被人拿斧子劈开,涨疼感让桑桑皱紧脸,额头冷汗频频。
她不住的痛呼着,眼前天旋地转,下一刻桑桑径直往前栽去。
“桑桑!”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的响起。
贺清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抱住她,只是有双手却先他一步将人抱在了怀中。
裴玉真一把将桑桑打横抱起,眉眼之中满是担心,也不管旁边的贺清如何,抱着人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贺清想要追上去,却被一旁的砚山拦住。
砚山好不容易看见主子有了希望,怎么会容许人随意插足。
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贺清。
“贺公子,我家主子很是感谢您救了夫人,已经派人将报酬送到你母亲手上了,从此以后也希望你离夫人远一些,夫人有什么事情,自有我家主子解决。”
“您还是好好听从令尊的话,若不然,天有不测风云啊。”
明目张胆的威胁。
贺清气的握紧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
抱着人匆匆回了府,身后早就有随行的太医跟了上来。
还是冯逐担心裴玉真的身子特意拨给他的,免得依照这人不要命的样子,半路就身死魂消了。
随行的太医是太医院年轻一代的翘楚,自然也知道这位裴大人是和当今天子一同清除逆党的功臣。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位大人对自己的性命尚且不放在眼中,却对一个女子如此看重。
不过作为太医,向来尊崇的就是识时务,知道得越少,就越能活命。
这些好奇的念头,蒋太医埋藏在了心中,专心致志的为面前的女子看诊。
裴玉真紧张的望着里面的情况,控制着自己不要走来走去,只在外面耐心等着。
在耐心耗尽之前,裴玉真忍不住想要冲进去的时候,蒋太医才带着药箱缓缓出来。
裴玉真声音有些干涩,“如何?”
蒋太医道:“这位夫人只是受的刺激有些大,臣开些药汤喝下去就能醒过来了,另外夫人的体内似乎有一股药力,这应当就是夫人失忆症的由来。”
蒋太医说着拿出银针,沾血的那一段泛着幽蓝。
裴玉真皱紧眉头,“失忆症能治吗?”
蒋太医摇摇头,“说不好,若是寻常的失忆症,只需要排出淤血就好,可夫人这个就要另当别论,不过所幸药效不强,若是日常多说些熟悉的事情来刺激,或许不日夫人就能记起来,但是也可能……”
蒋太医看着裴玉真黑沉的脸,剩下的话被他吞进了腹中。
这意思就是不能用药,而桑桑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裴玉真一时间没有说话,沉默着,良久才摆了摆手让太医离开。
他缓缓走到床前,目光近乎贪婪的看着躺在床上昏睡的少女。
他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看见她的容颜。
那幅画被他常常拿出来看,只是都比不上如今她在自己眼前t,是活生生的她,不是毫无生息的死物。
他伸手,动作轻柔的抚着她的眉眼,温热细腻的触感让他忍不住喟叹一声。
罢了,只要人在自己身边,总归有想起来的一天,若是想不起来也无妨。
至于那个贺清,到底不过是一个过客罢了,桑桑最终身边站着的只能是他裴玉真。
他俯身,于她额间落下一吻。
待此次回了京都,成婚的事情便能准备了。
……
贺清失魂落魄的回了家中,刚进了家中就看见母亲喜笑颜开的模样。
看见贺清回来了,贺母连忙迎了上来。
看见他身后没人,她嗔怪道:“你这孩子,即便是桑桑被家人找到了,你也没说让人回来吃个饭,也好让我们叙叙旧。”
贺母全无昨日尖酸刻薄的模样,满口都是对桑桑没有回来的遗憾。
又夸着桑桑那个夫君如何如何好,夸着桑桑有福气。
这些话犹如一把把杀人不见血的利剑插进贺清的心中,昭示着他一点都比不上裴玉真。
也将昨日他的那番行为彻彻底底的变成了一场笑话。
偏偏贺母没有察觉到贺清的不对劲,还在那里不停说着让贺清同桑桑和裴玉真多多走动,将来到了官场,也算是有个门路。
“够了,能不能别再说了!我不需要他帮我!”
贺清再也忍受不了,出言打断了贺母的话。
贺母有些不理解,反而开始斥责他不懂变通。
“怎么了,你救了她,咱们好吃好喝的供着她,这些事情对于她也不过是小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贺清冷笑一声,指着桌上那些银两。
“母亲昨日还在骂她,今日倒是变了口风,就是不知道若是叫他知道了,母亲的这些只怕都是一场白日梦了。”
贺清毫不客气的撕开了贺母面上这层遮羞布,甚至还带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
贺母脸上一阵无光,气的脸色瞬间涨红。
“你这是什么话!你个混账!我这是为了谁,你以为我愿意去说这些话吗,还不是为了你,再说了,咱们家对她有救命之恩这是事实。”
贺母吵吵嚷嚷着,依旧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并没有错。
贺清只觉得无力感充斥了心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径直离开,夺门而去。
徒留贺母在身后尖声怒骂。
“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了,我真是生了个冤孽,生出这种不孝的混账来!”
贺清来到了当初救下桑桑的那处河流,他将手中捡起的石子,挟裹着怒气一下又一下的扔向了河中。
他心中充斥着怒火,不知要怎么发泄,他甚至想着若是今日不带着桑桑去赶集是不是就不会遇见这种事情。
他和桑桑也还能如同往常一般,说不得桑桑之后就接受了他。
可惜世上从来没有如果。
……
桑桑这几日一日三顿都在吃着药膳,从那日桑桑被带回府后,裴玉真致力于让蒋太医拟出药膳来。
桑桑身体本就虚弱,寻常的伤风都有可能让她去了。
之前是有他在一直用药膳滋养着,现下一朝落水,先前的一切全都白费了,只能重头再来。
关键裴玉真每一顿都陪在桑桑身边,连她想要偷奸耍滑的机会都没有。
看着眼前的药膳,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桑桑抿了抿唇,看着守在旁边的裴玉真。
她忽然出声,眼中带着质疑,“你真的是我夫君吗?”
她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夫君,不是平白让自己找罪受吗。
被说的裴玉真听到这话,丝毫不曾慌张,他转头让旁边的侍女们都先下去。
盯着眼前不断凑上前来的裴玉真,桑桑下意识想要后仰,郎君的腿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勾住了她的凳子。
微微施力,她整个人连带着凳子全都挪了过去。
眼前是裴玉真温热宽阔的胸膛,身后没有退路,男人无处不在的侵略逼仄感让她呼吸一轻,都不敢擡头。
“你,你干嘛?”
桑桑忍不住别过脑袋,似乎这般就能好受些。
“自然是想说一些让夫人相信的话。”
裴玉真看着她垂着脑袋跟个鹌鹑似的模样,话语中忍不住带了几分笑意。
桑桑咽了咽干涩的嗓子,有些无措道:“那你凑这般近是做甚?”
裴玉真低声诱哄道:“自然是说些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不能让外人知道的事情。”
桑桑更结巴了,“什,什么?”
裴玉真唇角微勾,凑近了她耳畔。
温热的气息打在耳蜗,青年低沉沙哑的声音犹如海妖诱惑着过往行人。
桑桑耳根一点点被染红,她脸色涨红,一把推开了他,指着他支支吾吾半天,又说不出什么。
憋到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你流氓!”
哪有人刻意记着那些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