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去床上。”
方晴宇怔怔地看着程墨，笑起来的同时，眼睛泛了红。
程墨近乎迷恋地盯着方晴宇的脸，他从来没见过方晴宇露出这样的表情，但还没等他再仔细观察一下，唇就被吻住了。
滚烫而炙热，猛烈到他毫无还手之力的吻。
他差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搞得窒息，于是伸手推了方晴宇两下，结果获得的只有更不容质疑的钳制。
先是吻，然后是呼吸，然后是湿度与热度。毫无收敛，目的明确。
他四位数的衬衫就这么被崩断了扣子，程墨心里警铃大作，照这么下去，他要被按在地板上就吃干抹净。
“晴宇……”程墨费力地在亲吻的间隙找机会开口，“去，床上……”
方晴宇短暂地放开了程墨一会儿，眼尾向上一勾，笑得像只老成的狐狸，“嗯，那墨墨抱我去。”
这种情况，确实只能靠他了。
程墨费力地撑起身体，酒精和官能的双重刺激让他的大脑昏沈，四肢也软绵绵的。
他好不容易靠着墙站起来，抱起方晴宇的时候，后者又搂着他的肩膀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串细碎而逗弄的吻，害得他身体一软，双腿差点用不上力。
“你别……住手……”最后程墨也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出几声根本不像抗议的抗议。
方晴宇笑起来，沈闷的笑声和呼吸的热气一起喷洒在程墨耳畔，“墨墨反应好大，这样都受不了，接下来的一整晚要怎么办？”
说完，方晴宇低下头，在程墨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
触感像过电一样让寒毛都竖了起来，程墨咬着牙撞开卧室的门，报覆似的把方晴宇往床上一扔。
“挑衅我是吧？”他喘息着，甩掉身上已经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衬衫，骑上方晴宇的两侧，“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感受力与耐力并存。”
……
卧室里一直没有开灯，等到结束的时候，只有窗外的路灯穿过窗帘缝透进来一点隐隐的光，能勉强看清对方脸庞的轮廓。
方晴宇用手撑起下半身，慢慢从床头坐起来，然后擡起手打开了头顶的大灯，将卧室照亮。
程墨下意识擡起手挡了挡眼睛，“别开灯——”
“怎么了，墨墨身上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吗？”方晴宇笑眯眯地凑过来，毫无预警地开始从上到下地摸程墨的肚子。
“方晴宇！”程墨痒得边笑边躲，刚想生气就被破了功，最后恼羞成怒地踹了方晴宇一脚，才勉强阻止他的恶劣行径。
方晴宇的动作没停下来，只是改变了方式，顺着程墨的小腹一直向上亲吻，每一下都认真得仿佛对待某种令人崇敬的艺术品。
“墨墨好可爱。”他低声说，“像猫的时候可爱，不像猫的时候也可爱，害羞的时候可爱，主动的时候也可爱……我的墨墨，全世界第一可爱。”
程墨忍不住笑了一下，懒洋洋地仰视着方晴宇，“真可怕，占有欲好强。”
“是啊，我就是这么可怕。我要我的墨墨从头到脚，每一次微笑、每一滴眼泪、每一寸皮肤，都是属于我的。”方晴宇笑眯眯地靠近程墨，“毕竟我和墨墨的缘分，可是我机关算尽一手策划绞尽脑汁强求来的。”
程墨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伸出手与方晴宇十指相扣，唇角上扬，“好啊，给我打上记号，从此我就是你的了。”
十指相扣的刹那，方晴宇感到指根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低头一看才发现，程墨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那天情人节逛街时他买的那枚对戒。
方晴宇把手指收得更紧了一些，温和地看向程墨，“以后再给你买一只更体面、更拿得出手的戒指。”
程墨勾起唇，“这就是你的感想？小方总什么时候也这么爱绕弯子了？”
方晴宇被他这话堵了一下，无奈地笑起来，“刚夸完墨墨可爱，就变得这么不可爱了。”
程墨不满地用胳膊肘搡了一下方晴宇的胸口，“少废话，快说。”
方晴宇握住程墨的手，在他的手指上吻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是说，我也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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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程墨很快又忙了起来。
随着他的忙碌，有关程墨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地出现在公众视野之中，他的名字引发的讨论度也越来越高，不仅工作邀约越来越多，听说他情况的演艺公司和经纪人公司也开始频频找到他，询问他是否有签约意向，但程墨无一例外地全部拒绝，只说自己还没有空考虑。
与此同时，关于他的负面言论也呈几何式增长，黑料和谣言传得到处都是，甚至还有人亲自现身说法，言之凿凿地指控他打架斗殴、欺负组里女演员，还私生活混乱，传得多离谱的都有。
程墨把这些消息统统屏蔽，一个都不回应。他很清楚现在希望他跌下去的人比之前还多，一双双眼睛全都紧盯着他，恨不得抓出每一个破绽，一举将他推下悬崖。
他比半年前更忙、更累的同时，还更加腹背受敌，要警惕每一个与他搭话的人，每一杯朝他递来的水。
但这一次他没有消沈，因为他知道所有这些恶意与困难的背后，都有一个人在等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每天从被窝里起床变成了一件越来越困难的事。程墨挣紮了好几次，终于从被窝里坐起来，又因为打了两个喷嚏立刻缩了回去。
有时候他不禁在想，他要真是只猫就好了，大冬天就可以不用出门工作，舒舒服服地窝在暖乎乎的被窝里一睡就是一整天……
方晴宇在床边好笑地看着程墨只从被子里露出头顶一小撮毛，伸手拍了拍面包一样的棉被，“还不起吗？通告要迟到了。”
程墨闷在被子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抱怨声闷闷地从被子底下传出，“这么冷的天，我还要穿衣服下楼，还要钻冰冷的车，会场附近还经常找不到停车位……”
谁能抵挡这么一只碎碎念抱怨的小猫？
方晴宇忍不住把这只小猫挖出来，用力揉了揉他的脸颊，“那等下我让我的司机顺路送你一程怎么样？”
程墨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擡起头，“嗯？你也要出门？”
“嗯，去医院，例行检查。”方晴宇说完顿了一下，有些无奈地看了程墨一眼，“这次真的是做检查。”
话音刚落，程墨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方晴宇楞了一下，旋即蹙眉，“不行，去跑你的通告，我一个人就行。”
“通告可以取消。”程墨毫不犹豫地捞起手机，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就擡起头来，“已经请好假了。”
方晴宇哭笑不得地看着他，露出不赞同的目光，“哪有你这样跟合作方出尔反尔的？约好了又请假，以后你在行业里会失信的。赶紧把消息撤回，下次检查我选个不占你通告的时间就行了。”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通告推了也没关系，但你不行。”程墨坚持地说，一边抓起衣服往身上套，“还是说都到现在了，你还打算把我踢出你的生活？”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方晴宇无奈地说。
“你明知道我今天有通告，还把检查安排在今天，不就是没打算让我去吗？”程墨打断方晴宇，双眸紧盯着他，“你只想让我看你最好最完美的一面，却不想让我接触你脆弱痛苦的一面，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你真打算只把我当猫养吗？”
方晴宇楞了一下，程墨不甘示弱地继续和他对视，直到后者忽然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我们墨墨小猫现在真是长大了，伶牙俐齿的，不能小看了。”方晴宇笑着朝他伸出一只手，“好，那就一起去。”
于是，在认识方晴宇这么长时间以来，程墨第一次以亲属的身份，陪方晴宇来到医院。
推着轮椅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时，程墨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方晴宇不愿意让他来了。
程墨从小身体就很好，很少感冒生病，跑医院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他对医院的印象还停留在整洁的病房和干净的消毒水味，而不是一群群戴着口罩的麻木患者和行色匆匆几乎没有时间停留的护士。
康覆科的患者比其他科室更多，要么坐着轮椅，要么胳膊上吊着夹板，所有人都沈默地等在叫号屏前，像一副掉色的艺术画。
他推着方晴宇的轮椅等在画的中间，然后忽然意识到在这幅画里，方晴宇再也不是睿峥的小方总，也不是温和俊美的长发帅哥，而变成了与这幅画里所有人一样，只是又一个令人同情但又不值得关注的瘫痪病人。
沈默而冰冷的科室，每个人身上都承载着不同的悲剧，因此也没人有精力去在意他人的故事。
方晴宇这半年多以来，就是这样一直一个人来这里，一个人坐着，等着屏幕上的机械音叫到他的名字吗？
察觉到程墨的楞神，方晴宇用手肘轻轻推了他一下，“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晴宇也是一只小猫就好了。”程墨低声说道，“那样我就可以把你一直抱在怀里，抱到医院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