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好想吻他
程墨发誓，他真的不是那种毫无经验、动不动就脸红的小男生。
他十二岁出道，十六岁就开始上各种综艺，十八岁以后就开始配合宣传方跟各种演了对手戏的男女演员炒cp，节目上被问这种擦边问题的次数简直数不胜数，他脑子里甚至有一整套应对不同情况、不同性格的cp搭子的不同回答。
可是就在这么一个小小的、没人在乎的公园活动里，他一下子卡了壳，连耳根都红了。
“准备好了吗？我倒数三个数，两位要同时说出哦。”工作人员笑眯眯地说，“三、二……”
程墨很想说他没准备好，但能发出声音之前，倒数已经数到了最后一个数。
他脑袋嗡了一声，答案没来得及经过大脑就跟着说了出来。
“手。”
“嘴唇。”
空气安静了一秒，程墨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手？”方晴宇笑了。
“谁让你今天一直在抓我的手，然后天气又很冷……”程墨嘟囔道。
“你的嘴唇上有一小块干皮，看着让人很分神。”方晴宇比划了一下。
程墨：“……”
靠，只是这样？
“好的，那我就继续下一个问题了。”工作人员又拿起卡片，“如果现在停电30秒，你最想对他做的事情是什么？”
……操。
这到底是默契小挑战还是红温小挑战？程墨只觉得自己巴不得现在就立刻停电，那样方晴宇就不会一直盯着他边看边笑了。
工作人员也露出八卦的眼神，揶揄地看着他们，“怎么样？有答案了吗？”
程墨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把外套给他披上，然后再抱住他。”
工作人员眨了眨眼，“为什么呢？”
“因为他说过他怕黑。”程墨移开视线，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我起码也得先让他感觉安全一点。”
方晴宇有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程墨。程墨甚至不用转头都能感觉到来自身旁的强烈视线，他清了清嗓子，没敢看方晴宇。
过了两秒钟，方晴宇才缓慢地开口，“我什么都不会做的。”
程墨楞了楞，诧异地看向他，然后方晴宇才勾起唇角，带着笑意说道：“因为不论什么事，我都可以在没停电的时候做啊。”
然后他压低了音量，刚好在工作人员听不到，程墨却能听清的程度：“那样看得比较清楚。”
……这混蛋！
程墨伸手作势要掐方晴宇的脖子，方晴宇灵活地朝旁边一躲，笑着抓住程墨的手。
“两位感情真好啊。”工作人员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半天才想起她还有工作要做，“啊，还有最后一道题，答完这道就可以结束了哦。最后一个问题是：‘如果让你想象一个有对方的未来，你会怎么描绘呢？’”
程墨楞住了，他好像还从来没有真的想过这个问题。
有方晴宇在的未来实在太遥不可及，他只敢想今天该怎么维持童话、明天该如何装傻。
他把他与方晴宇之间所有的点点滴滴都像树叶一样收集起来，小心翼翼地存放，可是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就像他放进口袋里的那片树叶一样，或早或晚，它们都会轻飘飘地碎去，变成一捧尘埃。
他从来没觉得他们之间会真的有某种确定的未来。一段关系，一种责任，一个……
家？
但方晴宇已经开始思考了，并且没过多久就给出了答案：“嗯……我没什么宏大的想象，也不是很浪漫的人。我觉得将来只要我和他住在同一间屋檐下，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能看到彼此，我做饭的时候他能觉得好吃，临分别前能交换一个亲吻。”
方晴宇露出一个笑容，“我觉得这些就已经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了。”
程墨怔怔地看着他，喉结滚动了一圈，他有一种想说点什么的冲动，却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地卡着。
直到工作人员轻声提醒他，“那这位先生呢？”
程墨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开口：“我没想过，未来之类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工作人员和方晴宇都看向他。这次程墨没躲，平静地看了回去。
“但是我知道，我现在想跟他待在一起，下一分钟也想跟他待在一起，明天也想跟他待在一起。”程墨说，“我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我觉得想了也没意义，对我来说，我只需要知道我愿意待会跟他一起吃份冰激淩再喝杯咖啡就够了。”
程墨说话的过程中，方晴宇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眼睛，直到他说完最后一句，方晴宇才忽然笑了，拉住了程墨的手。
“嗯，等活动结束后，我们就去吃冰激淩。”
“要抹茶味的。”程墨勾了勾唇。
工作人员把最后一枚奖牌递给他们，兴高采烈地说着恭喜。程墨一边拉着方晴宇的手，一边推着轮椅，成功领到了活动的大奖——一瓶据说价值上万的红酒。
活动现场热闹极了，一大堆NPC给他们欢呼、喷彩带，还放起了土嗨情歌。本以为方晴宇会比他更不适应这种场合，却没想到他还笑眯眯地冲大家挥手，压根没有一点怯场的意思。
他们身后，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站了个烘托气氛的主持人，一身骚气的粉红西装，从舞台左边跑到舞台右边，最后终于拿起话筒：
“感谢大家今晚的热情参与！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在这里和心仪的Ta更进一步呢？接下来，我们邀请今晚获得最终大奖的情侣上台为我们跳一段舞好不好？”
现场自然有许多捧场的声音，看来这是这个活动举办这么多天以来的惯例。然而当主持人的目光落在方晴宇身上时，明显露出了尴尬的目光，连动作都停顿了一拍。
“啊……那个……”他结结巴巴地说，“看来我们今晚的大奖得主可能不太适合上台，我们，那个，就祝福一下他们吧！”
程墨看向方晴宇，后者的笑容明显在脸上凝固了一瞬间，然后静静地消失了。
“我怎么到现在还会突然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残疾人了。”方晴宇自嘲地笑了笑，“真是太奇怪了。”
程墨看向他，“你喜欢跳舞吗？”
“以前很喜欢。”方晴宇轻声说，“街舞、拉丁舞还有爵士舞都学过一点。有时候也学你演唱会的编舞。”
会场很热闹，很多灯光和彩带，音响里放着有节奏的鼓点，人们在说说笑笑。只有方晴宇坐在轮椅上，所有人都比他高出一截，他的脸埋在阴影里，没有光能映到他的脸上。
突然之间，程墨做了一个决定。
就在台上的主持人以为这个环境已经结束，拿着麦克风准备进行下一段演讲的时候，程墨突然把方晴宇的轮椅顺着舞台旁边的坡道推了上去，拉到了台上。
“墨墨？”方晴宇诧异地看着他。
“跳舞啊。”程墨在轮椅上按了一下，看向旁边的主持人，“不是说赢了大奖的人可以上台跳舞吗？”
幸好主持人反应很快，迅速从这个不可思议的状况中重新找回职业素养，“好，那让我们欢迎这对特别的情侣，为他们献上掌声！”
方晴宇这辈子见过很多很多大场面。
他去过春晚现场，去鸟巢看过演出，参观过最先进的科技展会，见证过十几亿的流水。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今晚这个公园里搭建的简陋的小舞台一样，给他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
音乐是最滥俗的流行乐，简直没有节拍可言，但程墨依然能扶着他的轮椅跳出干净有力的舞步，惹得台下的年轻女孩子一阵欢呼。
在方晴宇反应过来之前，程墨已经靠过来握住了他的手，伴着音乐的节奏擡起手臂，然后依靠着强大的腰腹力量，斜斜地在他的掌心下转了个圈。
在台下的鼓掌声中，程墨勾着唇，从下方悄悄朝他Wink了一下。
方晴宇忍不住笑了，他松开手，掌心抵着程墨的掌心推了一下，轮椅后退半米，就像一个轻盈的舞步。
程墨又紧接着靠近，再分开，环绕，再亲密。轮椅的存在好像丝毫没有影响这场双人舞的表现，许多人都看得移不开目光，发出惊叹的声音。
一首歌快要结束了，这支不知从何而起的舞也该跳完了。程墨松开手打算跟观众鞠个躬，手腕却忽然被握住了。
他低下头，正对上方晴宇灼热的目光，掌心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的皮肤。
“干嘛？”程墨轻微挣紮了一下，压低声音。
“想在结束前，再多看一会儿这样的你。”方晴宇轻声说。
方晴宇的眼里能映到光了。
舞台上的灯光打亮了他的脸庞，浅色的虹膜像冰一样剔透，又像火山一样炙热。
好糟糕，好想吻他。
好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刺眼的聚光灯下不顾一切地吻他。
在方晴宇和台下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程墨忽然脱下自己的外套往前一罩。
方晴宇眼前的光被遮住，程墨的气息随着布料的笼罩蔓延。
一个带着热度的吻贴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