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嗯，是情侣。”
连续请假的行为让导演很不满，但程墨一点也不在乎。
他五点半离开剧组，找了个卫生间把妆卸掉，又认真打理了一下头发，换上他自认为最好看的那身穿搭，想了想，又往脸上拍了一层乳液。
以前他走红毯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精心打理过自己。
六点多，他已经到滨江公园门口等着了。
他戴了副墨镜靠在树干上，等待的过程中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和开场白，还凹了好几种pose，就是没想到方晴宇会冷不丁从身后靠近他，然后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
“我——”程墨像一只受惊的猫一样炸着毛往后跳了一步，看到方晴宇的瞬间才强行把后面那个C开头的音压下去。
方晴宇靠在轮椅上，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围着一条淡黄色围巾，膝盖上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用布包好的饭盒，笑眯眯地看着他，“嗯，墨墨好乖，我不在的时候也在努力当一只有教养的小猫咪。”
程墨瞪了他好一会儿，各种情绪涌上来，顿时把他之前想好的开场白搅得一塌糊涂，干脆临场发挥。
他把墨镜摘下来放回兜里，冷漠地抱起双臂，“您是哪位？我记得我好像约的是沐阳春雪，不是你。”
方晴宇的笑容一点也没掉下来，“哎呀，是嘛。看来墨墨想见别人胜过想见我啊，那看来我只好灰溜溜地回去，把机会留给更有希望的人了。”
说着，方晴宇就摇动轮椅，一副真的要回去的架势。
“回来！”程墨忍不住伸手抓住方晴宇的轮椅扶手，硬是把他拉了回来。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为什么方晴宇每次都有办法让他率先破防？
方晴宇见好就收，立刻松了手由着程墨控制轮椅，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
……方晴宇果然早就猜到他已经知道沐阳春雪是谁了。
“你很无聊知不知道？”程墨低声说，“一天到晚把我当猴一样耍，很有意思吗？”
方晴宇轻笑了一下，温润的双眼对上程墨的视线，“要是我一开始就说清楚，墨墨又会像昨晚一样逃之夭夭吧。”
程墨梗了一下，脸颊慢慢涨红。
……操。
他果然看见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程墨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丢下个你是睿峥前总裁的重磅炸弹就跑，现在又告诉我你十年前就是我的粉丝还给我送过盒饭，你让我突然之间要怎么面对？我要跟你聊什么？聊我的演绎人生？聊傅洺州？聊我是怎么一夜之间从顶峰坠入崖底的？”
“墨墨。”
突然之间，程墨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他下意识低头看去，正对上方晴宇那双温柔的眼睛。
“只要像以前一样就可以了，什么都不用变。”
程墨怔了一下，感觉方晴宇的掌心好烫。
“给。要尝尝吗？”方晴宇笑眯眯地把膝盖上的盒饭递给他，程墨接过来时抿了抿嘴。
“你怎么还真做了啊。”他嘟囔道。
“答应墨墨的事当然要做到，何况只是炒个蛋炒饭。”方晴宇指了指公园里的长椅，“去那边吧。”
程墨在长椅上坐下，打开盒饭盖子，蛋炒饭的香气扑面而来，他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很香，很温暖，所有配料都恰到好处，和十年前那个小小的他边哭边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要是平时给自己炒饭的时候也有这个水平就好了。”程墨用勺子指着方晴宇谴责道，“别到自己吃的时候就随便拿旧米饭和个蛋行吗？”
“哎呀，养猫不就是这样嘛。”方晴宇笑得根本没有悔改的意思，“猫咪比主人吃得好很正常。”
“滚蛋。”程墨翻了个白眼，但低头把饭盒里的炒饭吃得干干净净。
“真乖。”方晴宇笑意盈盈地接过空饭盒，然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程墨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氛围太奇怪了，他和方晴宇就这么并肩坐在到处都是情侣的公园长椅上。
今天的公园很热闹，到处都是漂亮的霓虹灯和装饰品，各式各样的灯光照亮夜色，将热恋中的人们笼罩进柔和的风景，草地柔软地承接住亲密的爱人和暖色的帐篷，不远处传来若有似无的音乐。
他们左右都是搂抱在一起的恋人，期间还不断有手挽着手的情侣经过。
程墨忽然意识到，他和方晴宇正在约会。
他们明明已经认识了那么久，也一起去过了很多地方，该做的事全都做过了，却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正儿八经地……约会过。
这个认知忽然让他心跳加速，他下意识想把手从方晴宇手里抽出来，免得他从脉搏感受到他的慌张。但方晴宇反应很快，收紧了五指不让他逃出去。
然后，他慢慢地旋转手掌，让程墨的手指搭在他自己的手腕上。
程墨的指腹忽然也感受到了方晴宇的脉搏，咚咚，咚咚，跳得几乎和他一样快。
他下意识看向方晴宇，后者勾起唇角，笑得让他的心脏差点又漏跳一拍。
就在这时候，附近的音响突然传来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心动恋爱节活动最后一天！最后一天！挑战小游戏，还有机会把大奖带回家，心动不如行动，快来挑战吧！”
“我操！”程墨被音响的声音吓得直接从长椅上蹦了起来，字正腔圆地吐出一句国骂。
方晴宇赶紧拉住他，轮椅在旁边挡了一下才避免了程墨在众目睽睽下从椅子上跌倒的惨剧。
程墨惊魂未定地抓着方晴宇，那模样和网上流行的猫猫受惊表情包简直一模一样。
方晴宇没忍住发出一阵笑声，眼泪都从眼角渗出来了，“墨墨今天真的好像小猫，动不动就被吓到。”
程墨恼羞成怒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嘟囔道：“笑什么笑，还不是因为你。平时我哪有这么蠢……”
方晴宇笑着拉过程墨的手，擡起头，在他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狡黠地眨了眨眼，“墨墨不蠢，墨墨只是毛茸茸的。”
程墨的耳根一下子红了，他偏过头，“神经病……”
这么一偏头，视线倒是刚好落在了刚才吓到他的那台音响上。音响后面连着一整条热闹的街道，用霓虹灯和彩带装饰着，许多情侣都围在那里，仔细一看，套圈的、打气球的、砸彩蛋的，各种各样的小游戏摊位排成一条长街，入口处的气球拱门上用鲜艳的字体写着：玩小游戏，赢百万大奖！
“墨墨有兴趣吗？”方晴宇问。
“……你就是知道我有兴趣才选在这个地方吧。”程墨斜了方晴宇一眼。
他三年前拍过一部谍战戏，当时把枪法练得相当漂亮，排练时的视频还上了热搜。方晴宇眼带笑意地看着他，显然不是不知情。
“这么讨好我，说吧，是何居心？”程墨眯起眼，用手比了个手枪的动作，对准方晴宇的脑袋瞄了一下。
“哎呀，是什么居心呢。”方晴宇假装思考，“说不定只是想让你这个射击高手替我一路过关斩将赢得最终大奖，我只用跟在小墨墨屁股后面躺平就好。”
程墨被这番拐着弯的夸奖哄得心花怒放，顿时心情大好，枪口也跟着放下，“那你还真是找对人了，看好了，千万别眨眼。给我二十分钟，保证把奖杯送到你手上。”
程墨还真没有吹牛。
他一路过关斩将，把每个摊位最高规格的玩具都赢了个遍，就连最难的射击他都两把就看穿了瞄准镜的倾斜，没几下就把一整排气球全射了下来。
到后面，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到程墨身上，发出惊叹的声音。有不服气的人去挑战程墨的记录，结果也没有一个人成功。
“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有个围观的女孩悄悄地跟他朋友说。
“你的错觉吧。”朋友笑着怼了她一下，“总想着在哪里见过帅哥。”
程墨今天连口罩都没戴，却没有一个人认出他。他大概真是糊穿地心了，可同时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他可以自在地笑，自在地玩，自在地跟方晴宇约会，而不会被无数双眼睛监视、曲解。
“十环！”最后一个摊位的老板大声宣布，带头给程墨鼓起掌来，情绪价值全给到位，“太厉害了，帅哥！你是今天第一个集齐所有奖牌的人，今天的大奖肯定非你莫属了！”
“运气好罢了。”程墨得意地从大叔手里接过最后一块奖牌，放在方晴宇的膝盖上，眼里写满了“你看吧”三个字。
“尾巴都要摇上天了。”方晴宇勾起唇，在旁人看不见的位置摸了一把程墨的尾椎骨。
程墨浑身一个激灵，脸颊迅速涨红，“方晴宇！”
“两位，这边这边！”一个身穿活动衣服的工作人员朝他们俩挥了挥手，“来这边参加默契测试，通过了就可以领取我们本日最终大奖哦！”
“去吗？”方晴宇看向程墨。
“当然要去了，不然我费劲巴拉赢了这么多奖牌干什么用？”程墨说着，一手握住轮椅把手，一手拉住了方晴宇的手。
彼此的体温又相贴在一起，但这一次，是程墨主动选择的。
“欢迎参加我们最后的心动默契问答小挑战~”工作人员热情地笑着朝他们比了个心，“请问两位是情侣吗？”
程墨怔了一下，忽然脸颊发烫。他怎么也没想到对面上来就问这么直白的问题，刚才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我们，呃……”
“嗯，是情侣。”方晴宇笑着接过话来。
“请问两位在一起多久了呢？”
“两个多月吧。”方晴宇依旧神色如常地笑着。
程墨瞪了他一眼。
……这人撒谎怎么连一点草稿都不用打？两个月？合着他被当成猫捡走的时候就已经谈上恋爱了是吧？
“正是热恋期呢，真好，两位看着就很甜蜜。”工作人员笑道，“这样的话，我就开始我们的问题了哦。一共三道默契小测试，只要全部答出就可以通关。”
说着，她看了一眼手上的卡片，“请听第一道题：请两位同时说出对方今天身上最让你‘分神’的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