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永远不会变
方晴宇露出一个意外的表情，然后噗哧一声笑了，朝程墨伸出手。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穿过他的腿弯，竟然就这么在坐着的情况下把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程墨完全不挣紮，只是伸出手臂搂住方晴宇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任由他托住自己的腿，慢慢地把轮椅朝卧室方向摇。
“什么时候给你换个电动轮椅吧。”程墨低声说，音量小得像是自言自语。
“不要。”方晴宇说。
“为什么？”程墨嘟囔道，“又不贵，又快，还很方便。”
“想快的话就坐车了。”方晴宇的声音也很轻，带着笑意，“跟墨墨在一起，还是慢一点比较好。”
方晴宇的声音在程墨的心最深处激起一小片涟漪，波纹一点点向外蔓延、扩散，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充满整颗心脏了。
轮椅带着他和方晴宇慢慢来到卧室，方晴宇让轮椅靠在床边，刚想伸手去抱程墨，程墨就从他的膝弯上站了起来。
“你还真打算伺候到底啊。”他低声抱怨，“都显得有点欺负你了。”
说完，他弯了弯腰，一个用力把方晴宇从轮椅里抱出来，然后一翻身，跟他一起跌进柔软的席梦思大床里。
方晴宇笑着搂住程墨，在被子上滚了两圈，停下来时，顶灯柔和的光芒正好映亮程墨的脸，方晴宇伸出手，把一缕遮住小猫视线的发丝撩到耳后，凑近，吻了一下。
“偷袭。”程墨不满地说，探头朝方晴宇的耳朵咬去。
方晴宇的动作灵活极了，向后一躲就躲开了攻击。程墨哪能服气，趁他不注意又换另外一边袭击。
没想到方晴宇比他反应更快，快速往旁边一闪，这下也躲了过去。
“方晴宇！”程墨恼羞成怒，朝他胸口砸了一拳。
方晴宇一边笑一边抓住他的手腕，压低身体，那双干净的浅色眼眸肆无忌惮地凝视着他，“墨墨没礼貌，要叫主人。”
程墨的头皮都快炸了。
什么礼貌不礼貌！他都这么叫几个月了，事到如今说他没礼貌？
一肚子黑水都快淌出来了，像漫画里笑眯眯的大反派。
程墨眯起眼，下巴微微擡高，非但没有躲避方晴宇的视线，反而靠得离他更近，直到鼻尖和鼻尖之间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我可以咬你一口吗，主人？”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方晴宇定定地看着他，忽然把他的手腕压在床上，封住他的嘴唇。
程墨从胸膛里闷哼了一声，任由方晴宇压着吻他，不但没有反抗，反而更贴近他的怀抱。
方晴宇的体温是暖的，唇是热的，起伏的胸口紧贴在他的胸口，才让他想起自己也是要呼吸的。
热的呼吸，暖的温度，湿润的吻。程墨在此刻清晰地感受到，原来他确实还活着，原来现在发生的一切，并不是他那天从楼上跳下去以后产生的幻觉。
这个吻缠绵而漫长，终于结束的时候，方晴宇睁开眼睛，却发现程墨的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好像压根就没有闭上过。
他忍不住笑了，捏了捏程墨的脸颊，“怎么了？”
程墨低下头，靠在方晴宇胸前，下巴蹭着他的颈窝。方晴宇轻笑一声，手臂收紧，把他固定在自己的怀抱里。
一个拥抱，正是他所需要的。这样他就能藏起自己的脸，不让方晴宇看见。
又或许，方晴宇也是为了藏起自己的脸，才给了他这个拥抱。
“方晴宇，你会永远当我的主人吗？”程墨轻声说。
看不见方晴宇的脸，程墨只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轻微的起伏和震动。
“当然。”他说。
“我会永远是你的墨墨吗？”程墨说。
“嗯。”方晴宇说，“墨墨永远都是我的墨墨，永远都不会变。”
“你会……”程墨说出两个字，但很快又停下了。
“什么？”方晴宇温和地问。
“没什么。”程墨闭上眼，靠在方晴宇的肩上。
算了。
有些期望，就算是幻想，也太过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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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着给商场开业典礼剪彩的时候，程墨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不知不觉间，夏天就已经到了尾巴，一阵寒潮经过后，气温骤降了十几度，而他作为剪彩嘉宾，只能穿着一身单衣站在旁边，看着穿着十分温暖的员工忙来忙去。
距离一开始说好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舞台、道具、员工全都早已到位，可剪彩仪式却迟迟不开始。
程墨自诩还算是个对工作有耐心的人，可就算是他，穿着单衣在这种天气里被风吹上快一个小时，也快到极限了。
还是一旁的保安大哥看出了他脸上的不耐烦，主动跟他搭话，“你冷不冷？要不我进去给你拿件衣服？”
“不用了，谢谢。”程墨向来不穿别人的衣服，摆了摆手，“你知道剪彩什么时候开始吗？”
保安大哥把嘴里的烟蒂扔在地上踩灭，干笑了一下，“等着吧，那边的活动什么时候结束，咱这边什么时候开始。”
“什么？”程墨蹙了蹙眉。
保安指了个方向，“对面商场在举办什么明星的生日活动，要求这段时间附近不能有无关的声响，所以咱们只能等。那明星可是个大腕，叫什么傅什么……粥的。”
程墨深吸了一口气，用尽全部理智才没有一脚踹翻面前的塑料椅子然后转头离开。
他在业内的声誉已经跌到底了，不能再出岔子。
早知道会这样，他压根就不会接这个活儿。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已经快两周没刷过任何社交平台了，也不可能知道傅洺州今天过生日。
自从他发了那条拒不认错的微博之后，他的网络风评就从零分跌到了负分，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他的名字已经彻底从热搜上消失，在平台上搜索他的名字，也只会跳出几周前的骂贴。他像所有塌了房的明星一样，很快变成了一个无人在意的边缘角色。
“哎，你也是在这附近接散活儿的吧？”保安压低声音，冲他摆了下手，“都是兄弟，听我一句劝，除非实在找不着活儿，别接这种商场活动。麻烦，事儿多，还老拖着不给钱。可以上那边影视城转转，跑龙套，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拿四个数呢。”
程墨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最后他还是勉强向保安点了点头，挤出了句谢谢。
“没事儿，看你瘦瘦小小的，怕你挨欺负。”保安憨厚地笑了一声，拍了下程墨的肩膀，“附近这片儿我都熟，有什么不懂的你问我就行。”
就在他以为这场对话会到此结束的时候，保安大哥忽然一拍大腿，“想起来了，傅洺州！那明星叫傅洺州。”
程墨：“……”
谁管你啊。
“这人最近是真火，我各种地方都见过他好多次。”保安又点了根烟，“以前我在酒店当班的时候，这小子每天都带不同的人去，有男有女，还有一次是六七十岁的老大爷。”
程墨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扫地僧？保安大哥的每句话单拎出来怕是都能在狗仔那里卖个万八千。
“六七十的大爷？”程墨压低声音，“是谁？”
保安摆了摆手，“你问这我哪儿知道啊，他们进去的时候全戴着口罩，登记名字的时候也压着声音。不过我猜，只是猜啊——可能是睿峥的老总。”
程墨定定地看着保安。
保安把程墨的沈默当成了他不懂行，立刻更来劲了，靠近他压低声音，“你知道睿峥集团不？”
保安身上的烟味熏得程墨皱了皱眉，但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装作自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外行人。
这果然激起了大哥的炫耀欲，声音也扬起来了，“睿峥你都不知道？宁南最大的娱乐集团！傅洺州啊，邱元明啊，徐子安啊，都是他们旗下公司的明星。你看那个傅洺州，为啥这么多明星就他最火，集团老总捧他啊。我还听说就因为这个傅洺州，他们上层还闹了好大一番，董事会领导层大换血了一次，现在都不是一批人了。”
程墨震惊地看着保安大哥，“你……这么多内部消息都从哪知道的？”
“我认识人啊。”保安骄傲地说，“我媳妇在他们大楼当保洁，我大外甥给他们一个经理当秘书。这些有钱人的花花肠子啊，我可是门儿清。”
程墨还想追问他两句，但这时候商场的活动负责人已经走上了临时舞台，舞台两边的音响开始大声播放喜庆的音乐。
程墨松了口气，看来是对面傅洺州的活动终于结束了，在寒风里站了一个多小时，他总算可以干完活回去吃饭了。
接下来，只听手拿麦克风的美女主持人热情洋溢地说：“现在，让我们有请天华大厦的总经理上台为我们展望美好未来！”
一个地中海发型、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矮胖男人接过了麦克风，对着麦克风清了清嗓子，“好，下面我简单讲两句。”
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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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