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变态。”
“方晴宇！”程墨的脸颊泛起红晕，伸手就要把猫耳往下摘。
“哎，别摘，多可爱啊。”方晴宇笑眯眯地抓住程墨的手。
“哪里可爱了，明明就是你的恶趣——”
程墨的话还没说完，方晴宇忽然搂紧了他的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凑近他耳畔，“嗯，就是恶趣味。我觉得墨墨这样好可爱，不要摘好不好？”
方晴宇低沈的声音穿过程墨的耳膜，让后者情不自禁地一阵颤栗。
这反而忽然让他升起一股叛逆心，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眯起眼睛，靠近方晴宇，压着嗓子，“喵。”
方晴宇像被石化了一样楞了一秒。
程墨发出一阵得逞的低笑，眼睛笑得弯弯的。
“变、态。”他轻声地、一字一顿地在方晴宇耳畔说道。
本以为方晴宇会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笑笑然后纵容着放过他，没想到他一把捞起他，手钻进他外套里面，忽然对着他敏感的腰间软肉挠起痒痒。
“哎——你干什么！放手……哈哈哈，放手！”
“墨墨说谁是变态？”方晴宇挑起眉，不依不饶地继续。
程墨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拼命试图反抗，然而方晴宇的动作实在太灵活，每次都能完美地绕开程墨抗拒的手。
“我是，我是行了吧！”程墨笑到最后只得求饶，方晴宇这才放开他，满意地捏了捏他的脸，然后伸手从轮椅下面的置物架上拿出一个长条形的纸袋。
“饿不饿？给你。”
程墨还没从刚才的笑声中缓过来，喘着气眨了眨眼，下意识接过袋子，里面传来一股很熟悉的食物香味。
打开纸袋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好几样街头小吃。
淀粉肠、薯塔、面筋、炸鱿鱼。跟那天买的一模一样。
程墨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鼻腔里好像有股该死的酸意到现在还没过去，不知道他的眼圈是不是又泛红了，方晴宇是不是看得出来。
“……你请我吃饭就不能请点好的吗？”程墨的声音带了点沙哑，“这么糊弄小猫。”
方晴宇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的，“没办法啊，小猫太贪吃，把主人的钱包都吃空空了，现在只能凑点残羹剩饭喂小猫了。”
程墨忍不住笑出声，“你放屁。”
他就知道方晴宇压根不是什么好东西，看着人畜无害，胡说八道的话张口就来。
他小心地把炸串从纸袋里带出来，一口咬下去，嘴里充满了便宜油脂的芳香，一股满足感在他的胸口膨胀。
人真是神奇的生物。
以前吃人均四位数的西餐时，他没觉得有多快乐，满脑子只想着下一场通告在什么时候，进了组要怎么跟导演和同事沟通，演唱会要怎么安排才能不出差错。食物吃进嘴里甚至都不会记得味道，挑选餐厅的唯一标准是能不能赶上下一场通告。
可他现在吃着随处可见的便宜炸串，用碎肉泥和不知道什么东西做成的淀粉肠，幸福感却满溢得快要爆炸了。
是因为吃到了上次没能吃到的东西吗？
还是因为有方晴宇在身边？
“慢点吃，没有人跟你抢。”方晴宇看着程墨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你管。”程墨又咬下大半只鱿鱼，专心致志地享受食物带来的快乐。
方晴宇只好边笑边掏出纸巾，在程墨终于吃完了所有炸串以后，拉过他的脑袋，替他把嘴角擦净。
“吃饱了吗？”
“嗯。”程墨舔了舔嘴唇。
“吃得开心吗？”
“勉勉强强吧。”程墨眯起眼睛。
“坏猫。”方晴宇戳了一下程墨的鼻尖。
就在程墨打算张开嘴咬一下方晴宇的手指，告诉他到底谁才是老大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小孩子的声音。
“猫耳朵叔叔！能不能帮我们推一下秋千？”
这个称呼差点没让程墨脚底一个趔趄直接摔倒。
他回头一看，两个几岁大的小孩挤在一架秋千上，正兴高采烈地冲这边喊。
“叫谁猫耳朵叔叔呢！”程墨愤怒地喊道，“是哥哥！叫哥哥懂不懂？”
方晴宇偏了偏头，在程墨看不见的地方笑出了声。
是那个问题吗？
两个小孩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交流了什么脑电波，异口同声地喊道：“猫耳朵，来帮我们推一下秋千嘛！”
这次直接连尊称都省了。
方晴宇在他身后的笑声程墨听得一清二楚，他翻了个白眼，把方晴宇的轮椅往旁边一靠，大踏步朝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走去。
他拿出自以为已经最凶神恶煞的眼神瞪着他们，没想到两个小孩非但不怕他，还咯咯地笑得更开心了。
“好啊，要推秋千是不是？”程墨撸起袖子，“坐稳了。”
他猛一用力，秋千带着两个孩子高高地摇了上去，而两个孩子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兴奋地欢呼起来。
“再高一点！”
“猫耳朵再推高一点！”
“叫叔叔！——不是，靠，叫哥哥！”程墨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两个小孩绕进去了。
他又用力推了一把，秋千荡得更高，孩子们的笑声变成了兴奋的尖叫。
荡完了秋千，两个孩子还不满意，女孩从秋千上跳下来，小手抓着程墨的手就往滑梯那边拉。
“猫耳朵叔叔再帮我们推滑梯吧！”
“推滑梯！推滑梯！”男孩也跟着叫起来。
“挺有冒险精神啊你俩。”程墨双手抱臂，挑起眉毛，“那么高的滑梯，就不怕我一把推下去你们俩都滑下去摔个大屁股墩？”
“叔叔不怕我们就不怕！”女孩立刻说。
“对！”
“行，这可是你们说的啊。”程墨动作灵活地爬上了滑梯台阶，“谁怕谁小狗！”
方晴宇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程墨，他看到程墨头上戴的猫耳被栏杆挡了一下，其中一只的耳朵尖毛茸茸地弯了一下，又duang地弹了回去，可爱得要命。
两个小孩争先恐后地跑到滑梯口坐下，程墨用力在孩子背后推了一把，孩子就开心地欢呼着从滑梯上滑了下去。
“我也要我也要！”另一个孩子也嚷嚷着。
方晴宇始终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着，浮云随着风移动，太阳一会儿躲进云里，一会儿从云里出来。出来的时候，阳光就洒在方晴宇的肩头，把他映得暖暖的。
就算离得这么远，程墨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对浅色虹膜里映出的温柔。
大概是玩累了，两个孩子趴在滑梯顶，男孩子大声朝方晴宇喊。
“哥哥为什么不一起来玩？”
程墨差点被这一声哥哥打击得站不起来。
不是，凭什么他被叫叔叔，方晴宇就被叫哥哥啊！？
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方晴宇只是笑了笑，语气里没有任何变化，“哥哥玩不了，你们玩吧。”
男孩子眨了眨眼，趴在围栏上追问道：“哥哥是走不了路吗？”
程墨心里咯噔了一下。真是童言无忌，小屁孩说什么都口无遮拦，真该让他们父母好好教育一下……
“嗯，对的，哥哥走不了路。”方晴宇笑着回答，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情绪。
“啊，这样啊。”男孩露出了遗憾的表情，低着头用脚踢了踢围栏。
程墨看着滑梯下方的轮椅，没有说话。然后突然地，他从滑梯上下来，径直朝方晴宇走去。
方晴宇眨了眨眼，“墨墨？”
“走不了路的哥哥要跟我们一起玩滑梯。”说着，程墨用手一捞，将方晴宇从轮椅里抱了起来。
“墨——”方晴宇只来得及张嘴说一个字，就被程墨打断了。
“嘘。”程墨压低声音，勾起唇角，“不好意思，这时候主人没有投票权。”
……真是好蛮横、好霸道的小猫。
两个小孩倒是开心极了，不停地蹦跶。程墨抱着方晴宇三步并作两步就上了台阶，到滑梯旁边。
“快来快来！”
“我们来推你们！”
方晴宇下意识抓住程墨的衣服，试图委婉地提醒，“墨墨，再怎么说这也有点……”
“怕什么，又没有人看你。”程墨扬了扬眉毛，在滑梯口坐下。
话音刚落，两个小孩已经在程墨背后用力推了一把，力气虽然有限，也足够把两个人推进滑梯。
程墨就这样抱着方晴宇在长长的甬道里穿行。
滑梯很高也很长，隔板挡住了阳光，他们在密闭的空间中紧紧拥抱，快速滑行。
程墨喊了一声，声音在滑梯中悠长回荡。
方晴宇笑了，搂着他的腰，“幼稚！”他的声音也在回荡。
“现在觉得幼稚了？昨天拉我上跳楼机的时候怎么不觉得幼稚？”程墨搡了方晴宇一把。
方晴宇故作惊讶，“我说幼稚了吗？我的意思是——”
他用手拨了拨程墨头顶上的毛绒猫耳，笑眯眯地说，“可爱。”
程墨的耳朵立刻发烫，他才不要惯着方晴宇这随时随地调戏他的臭毛病，一手肘怼向方晴宇的后背。
“哎——墨墨，墨墨！”方晴宇拍着程墨的侧腰，想提醒他滑梯的出口已经近在眼前，可程墨刚来得及调转视线，整个人已经屁股朝下跌出了滑梯口，重重地撞进沙坑里掀起一小片沙浪。
方晴宇紧跟其后，程墨压根来不及起身，就被新溅起的沙浪糊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