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我是你的猫 > 第14章 “墨墨,坏猫。”
    第14章 “墨墨,坏猫。”

    方晴宇看向程墨的眼里忽然多了某些晦暗不明的东西。

    程墨还没来得及看清,方晴宇就倾身往前靠,用另一只手托起程墨的下巴,鬓角的碎发落在他的额头上。

    “墨墨,坏猫。”

    方晴宇声音很低,轻微的气音像是贯穿他的耳蜗直达大脑皮层一样,温热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间循环,让程墨被酒精熏染的大脑进一步丧失思考能力。

    程墨第一次发现,方晴宇的眼角原来有一颗很小的痣,衬得那对浅灰色的、玻璃似的眼睛更加有一种奇妙的非人感。

    程墨的喉咙里突然有些干渴。

    就在他动了动喉结,拼命想从脑袋里挤出几个嘲讽的词时,方晴宇被他咬住的手指动了动。

    既没有抽出,也没有深入,但沿着他下面的牙齿轻轻滑动了一圈,然后勾了一下舌尖。

    程墨的大脑里像是砰的一声炸开了一朵烟花,整个神经系统都在那一刹那宕机了。

    “松口。”方晴宇的手指弹了一下程墨的舌尖。

    程墨连大脑都没过,就条件反射似的张开了嘴。

    方晴宇抽出手指,笑眯眯地揉了揉程墨的头发,“乖猫猫。”

    直到方晴宇离开餐桌去洗手,程墨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按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息,感觉脸颊的温度在一点点变得滚烫。

    ……操。

    他竟然硬了。

    -

    一整晚,程墨的脑子都昏昏沈沈的。

    显然不止是因为喝了酒。

    一晚上他从沙发上翻下来四次,做了无数个古怪离奇的梦,每个梦里都有方晴宇的脸。

    最后一个梦里他梦到自己真被变成了一只小猫,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只能被方晴宇抱着无助地喵喵叫,任由他掰开两只小腿玩弄着毛茸茸的猫蛋蛋,蹙起眉摇头:“果然还是该带你去绝育了……”

    咚的一声,程墨的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疼得他飈出眼泪,一边捂着头一边缓慢地蜷缩起来。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洒入室内,客厅里静悄悄的。程墨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按了一把裤裆,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早的方晴宇跟平时完全没有任何不同。

    笑眯眯地起床,笑眯眯地洗漱,笑眯眯地问他早饭想吃什么,就好像昨晚那一幕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三文鱼和金枪鱼想吃哪个?”方晴宇把两袋鱼排都拿出来。

    “哪个也不想吃。”程墨叼着一袋鲜奶兴致缺缺地说。

    他的眼神还在昨晚吃饭的那张餐桌上游移,那半瓶青梅酒还放在那里,随时提醒着他昨晚到底发生过什么。

    方晴宇皱起眉头,一脸担心地靠近程墨,“怎么了墨墨,为什么不想吃饭,是哪里不舒服吗?”

    说着他伸出手就要摸程墨的脑袋。

    那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那只昨晚摩挲着他的嘴唇、勾着他舌头的手……

    “金枪鱼!”程墨脱口而出,“金枪鱼,我、我想吃金枪鱼!”

    那只手这才在半空中停下,手的主人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好,那就吃金枪鱼。”

    还没等程墨松一口气,那手就从侧面袭来,把他的脸当面团一样揉了一圈,“墨墨真乖!”

    程墨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往后一跳。而始作俑者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转身去处理那块金枪鱼肉了。

    方!晴!宇!

    程墨在内心咆哮,声音却卡在喉咙边缘,像他的愤怒一样无处宣泄。

    他简直分不清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在故意耍他。

    就在程墨濒临抓狂的时候,玄关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这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突兀,让两个人都楞了一下。

    方晴宇放下金枪鱼就要往门口摇轮椅,程墨先一步走过去,“弄你的饭,我来。”

    程墨打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着的是个熟面孔。

    一个又高又瘦、穿着发黄白衬衫的老男人,他双手抱臂,手上夹着半截香烟,看到开门的人是程墨,就立刻瞪起眼睛。

    “好啊,我就知道你在这!几个月了?见过赖房租的没见过你这么赖的!”

    竟然是房东找上门来了。

    程墨一个激灵赶紧把门在身后关上,用手势示意房东声音小一点。

    房东大爷一看更来气了,声音反倒提得更高。

    “你还跟我犟上了?电话打不通发消息没人理,要不是有邻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小子竟然躲在这个神经病这儿——”

    “什么神经病,你他爹能不能好好说话!”程墨打断房东。

    房东被程墨的气势压了一头,往后缩了缩脖子。

    “谁稀罕赖你那两个房租钱,我是把手机摔了,钱都在那里边!”程墨烦躁地瞪着他,“手机没了我怎么接你电话,怎么回你消息?要不你给我买个新的?”

    真麻烦。

    他还不如当初一口气从楼上跳下去,就不用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麻烦事了。

    以前他根本不用操心这些,只管读剧本和演戏,自然有人替他忙活。

    现在他不光要自己交房租和水电费,还要挨这倒霉老头的骂。

    没想到房东没接着跟他对骂,反倒探了探脖子,“手机摔了?是不是在六楼天台上摔的?”

    程墨一楞,“是。”

    房东吸了口烟,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蓝色背底的智能机,“是不是这个?”

    程墨又是一楞,从房东那拿过手机。

    跟他摔碎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款式和颜色,而且背面还有一道一模一样的划痕,无疑就是他那个手机。

    只是屏幕崭新如初,完全看不出当时碎得七零八落的样子。

    “机子没坏,就是屏摔碎了。”房东指了指手机,“邻居捡到以后给送到我这儿了,我寻思肯定是我这楼上哪家住户掉的,就给修了修。里面的东西没动过,看都没看。”

    程墨握着手机楞了半天,然后才猛地回过神,“修屏多少钱?我转给您。还有那个……房租,我现在就补。”

    房东摆了摆手,“我侄子会修这个,没花啥钱。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你那间屋要是还住,就回去收拾收拾。那一屋子的餐盒纸箱,赶紧清出去扔了,我一进去那个霉味唷,再不处理,其他住户就该投诉了!”

    说完,房东把烟蒂丢到地上踩灭,背着手下楼去了。

    程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沿着楼梯上楼。

    两个多礼拜没有回他自己的公寓了。

    不知为何,却像两年一样长。

    用钥匙打开公寓大门的一瞬,他有一种仿佛踏回一个梦境,又仿佛从梦中醒来的恍惚。

    屋子里的霉味很熟悉,山一样堆积的快递盒与餐盒很熟悉,阴暗无光的室内很熟悉,床上仍然扭成一团的被褥很熟悉。

    程墨深吸了一口气,却被霉味呛得差点咳出眼泪。

    他一边咳一边走到窗边,把厚重的窗帘猛地拉开,然后把每个房间的所有窗户全部打开透气,这才总算舒服了一点。

    接下来,他把屋子里堆着的所有纸箱和餐盒都叠起来丢进垃圾袋,分好几次拖下楼,交给了垃圾站旁边一个喜笑颜开的阿姨。

    然后他又把公寓地面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又拖了一遍,再把被褥通通拿去阳台,挂在晾衣绳上晒太阳。做完这些,屋子里的霉味才算终于散了个干净。

    然后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瘫坐在沙发上,一边喝水一边打开手机。

    电量竟然奇迹般地还有20%,不算多,但足够先把租金和修理费转给房东大爷,再把断缴的水电费交上了。

    打开微信以后,首先涌入的是洪水一样大量的消息。

    弹窗一刻不停地往外冒,相互拥挤着仿佛在争夺程墨的目光。

    -死哪儿去了??

    -真是看错你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发酵成什么样了?

    -你没事吧?

    -还不回应吗?

    -解约通知已书面向贵工作室呈递,本条消息仅为通知所用,不作为任何法律凭据……

    程墨面无表情地将这些消息一条条滑掉,径直点开联系人界面,找到房东大爷的头像,把半年的房租连带手机修理费转过去,又点开小程序交齐这两个月的水电费。

    然后他退出微信页面,打算熄屏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程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僵了一下。是东二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