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28
两人去拾光书屋，顺道经过茶具铺就进去看一眼。
店主擡眼朝两人笑了笑，招呼：“欢迎光临。”
苏柚点头回应，和林京杭一起过去扫视琳琅满目的瓷具。在回槐安前，她打算挑一套茶具送给老蒋，就当作是道别礼物。
“请问二位是自己用，还是送长辈呢？”店主跟过来。
“送长辈的。”苏柚印象里的老蒋是不大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就问店主：“有没有素雅一点的？”
“素雅的在这边。”店主领他们过去。
暖光漫过一排排茶具，苏柚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架子层那套紫砂小壶配四只茶杯上。
店主注意到，又说：“要是日常用的话，那些小紫砂杯就很实惠，吸味不串香，握在手里暖乎乎的，不管泡什么茶都不挑，耐看又耐用。”
苏柚点点头：“老板，方便拿起来看看吗？”
“方便。”
店主应声取下，她捧着茶壶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正适合长辈日常端握，便转头问旁边的林京杭：“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林京杭说：“可以。”
“那就这个吧。”她也不再挑，就要了手上拿的这一套，“麻烦帮我包成礼盒装的。”
店主：“好的，请稍等。”
等包装妥当，林京杭先接过礼盒，帮她提着，二位就出了茶具铺，往书屋方向走去。
苏柚见身侧的人没说什么话，便问：“林京杭，你不开心吗？”
对方有几秒是在走神，而后再回答她：“没有。”
“少骗我，你情绪全挂脸上了。”苏柚往前走一步，回身看他：“说说，趁着现在还不是明天。”
“没什么。”林京杭声音淡淡，眼睛盯着她跟随他前进的脚步，一点点往后撤的鞋尖。
“就觉得你回槐安挺好的。”他说。
“那你会想我的吧？”苏柚停住，往前一凑，微仰着头看，眼睛刚好能迎上他的目光。
他的视线从在她发顶上，移至那双眉眼，一眨不眨，像是黏住了。神色里掺点暗潮汹涌的情愫在里边，不过半刻又飞快地敛了去。
林京杭没回答她问的，反而说了句对不上号的话。
“你一定会好的。”
苏柚微顿，很快回正身子继续往前走：“那借你吉言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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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至书屋，正好店里已经打烊，老蒋又恰好将散掉的书完全放回架子上，就见他们来了。
“老蒋！”苏柚进去热情打招呼。
林京杭拿着礼盒跟随其后。
“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老蒋慢悠走过来。
“我们今天期末考结束，然后这个是我和林京杭一起挑的茶具送给您。”苏柚说着，从林京杭手上拿过礼盒递去。
“哎哟，不用破费买新的，你们还是学生呢。”老蒋心疼，接过递来的礼盒。
“没事儿，刚好我明天就回老家那边了，就过来和您道别。”苏柚说。
老蒋：“回老家？”
苏柚应着，往里走看了看小物件，语气轻松：“回去高考，因为只是在这边寄读一年。”
“那要好久不见啰，丫头。”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她指尖在物件上敲几下，眉眼跟着弯了弯。
在长澜，苏柚除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之外，最有感情的就是拾光书屋了。走前，也跟这些小东西做个道别，好好看一眼。
林京杭站在一旁，看她笑弯的眼角，心里沈甸甸的。明明她只跟蒋老应和几句，很平常轻松的对话，可他看起来一点都不轻松。
“对了，上次你们拍的那张照片，我给洗好了，你们看看。”老蒋把带着满满心意的茶具放好，走回柜台从抽屉里拿出东西，“总共洗了三张，你们可以留一张在墙上。”
闻言，苏柚几乎是小跑过去的，拿过老蒋递来的照片边缘，凑到眼前细细端详，“谢谢老蒋。”
嘴上还不忘叫旁边站定的林京杭一起，“林京杭，你过来看看。”
照片是塑封过的，她歪着头笑得灿烂，他站在身侧，嘴角扯出一点弧，有点不自然但又没有很突兀。
林京杭盯着她手上的照片没说话。
转而，苏柚把一张给他，自己那一张放包里，最后一张往挂有照片的墙面上放。
墙面的照片都是用连接的细细的尼龙线悬挂，再去拿透明的长尾夹固定在上面，一张张高低错落，却是有序的。
她对着墙面比划位置，合意后再拿起夹子夹着照片往上面挂起。最后退后半步左看看右看看，笑得眉眼弯弯，她很满意：“刚刚好！一擡头就能看见了。”
开店几十年，墙面上累积的照片有很多，都是带着故事的，如一道道风景般，安静、治愈。
那根刚松掉的线条微微牵动着夹在线上的照片，晃荡几下，像一串串播放的时光机，一张张晃动浮现，更吸引人了。
上面不只是欢喜，还有心动。
她的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没注意到一边有两双眼睛盯着她看。
老蒋宠溺笑说，“小丫头，位置选得真好。”
苏柚轻轻点头应着，盯看几秒后走过来：“老蒋，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好咧。”
天色渐暗，他们在书屋待的时间并不久，送好东西、道完别，拿完照片便回去了。
正好何慧打电话过来，说让她回去帮忙收拾东西，也没有和林京杭多待，就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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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启程很早，苏柚在最后边拿好包下楼，就已经见除了家里两位大人之外，还有她在长澜的三位好友站在那里。
他们没有食言，是来给她送行的。
“你们来了。”她走过去。
行李全部装进后备箱，何慧接过她的包，让她同好友聊几句，他们回上车等。
“柚子，舍不得——”方筱溪伸手要抱。
苏柚张开手臂迎合，抱住方筱溪，下巴搁在对方肩头晃了晃：“好啦好啦，还会见面的。”
方筱溪再也不能面对面跟她寻求安慰了，不免感伤：“呜呜呜——”
她轻拍方筱溪后背几下，便松开手，“没事儿，我们还有联系方式。”
方筱溪：“那你要好好的。”
“必须的，你也是。”苏柚说着，望向一边的两位男性朋友。
李新阳瞧见，也是大大方方地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轻快的拥抱：“事事顺心，顶峰相见。”
李新阳送了她八个字，很简单的祝福。
“谢谢。”苏柚松开手，后退两步，“顶峰相见。”
最后，她才微侧着身，看向立在一旁的林京杭，脸上依旧浮出的是熟悉的笑，又一次张开手臂，语气轻快又真诚：“抱一下吧。”
林京杭僵了一瞬，上前只是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背。和前两位不同，他绷着脊背，和她靠的不近，中间宽得还能再塞一个人。
苏柚见他又僵硬起来，便主动上前一点，用力地环住他的腰。
“这才叫拥抱。”她轻声说。
一说，他浑身更僵，没敢再动。
“林京杭。”苏柚脸颊贴近他，闻着他衣服上淡淡的清香，一字一句道：“你要好好的，好好的吃饭。”
这属于是她提的两个要求，一是他人要好好的，二是他要好好吃饭，再长点肉。
虽然要求看起来很简单，但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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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车窗降下来，何慧的声音隔着一小段距离飘过来，“又又，差不多该出发了，不然到那边太晚。”
苏柚收回手，吸了吸鼻，眼眶留有淡淡的红。转头朝三人挥手告别，手悬在半空晃得轻轻地，却有一丝沈重。
“走啦。”
好友见状，也笑着冲她挥了挥手。
方筱溪：“柚子，路上小心！”
李新阳也朗声喊了句：“常联系！”
只有林京杭，在她开车门、上车坐好、关上门，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不像边上的两位大方说出想说的。
他只有眼神是追随她的移动而移动，并无其他。
苏柚降下车窗，说：“你们也回去吧，谢谢你们过来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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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澜到槐安，自己开车要七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路向南，苏柚在主驾驶后座车窗坐着，手肘搭在车窗边，看窗外的高楼正一幕幕向后滑过。
长澜这么大，她还有好多地方都没去过，转眼就回去了。
直至从市中脱离的越来越远，城市在视野里渐渐模糊，她才收回视线，又看着反扣在主驾驶位置后边的小桌板。
何慧从后视镜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顿了下，忽然开口：“又又，困了就睡会儿，要好长一段时间呢。”
“好。”
她应了何慧一声，伸手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和林京杭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顿了顿，最后只敲下一句：
【我可是要验收成果的。】
发送后盯着屏幕看了半晌，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跳出新的消息提醒。
她抿了抿唇，便按下电源键，将手机轻轻放在小腹位置，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任由一路开去的车子，路途中那点轻微的颠动晃着思绪。
她期许在长澜的林京杭顺遂无忧，哪怕当下有困顿，暂时还不允许他这样。她也始终相信，终将有那一天到来，让他挣脱泥沼，迎向坦途。
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剩下的悄然被归乡的雀跃填上，情绪暂时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