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14
第三天结果出来并进行颁奖，长澜一中小组荣获二等奖。几人在B市简单庆祝一番，第四天一早就直接返程了。
返程车上，苏柚比其他人上车早，就挑了个靠窗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日渐稀疏的树影，脑袋略显沈重。
车窗上映出侧脸，麻花辫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发尾带着点不经意的卷度，没经过刻意修饰，反倒有种漫不经心的好看。
几分钟后，林京杭几人和附中的同学走上来。苏柚擡眼，两人视线猝不及防撞上，又几乎同时错开。
“苏柚，我……”李新阳径直朝苏柚走去，刚迈两步，话也未及说完，手臂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拽住。李新阳回头看，林京杭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只朝后边的空位擡了擡下巴。
李新阳楞了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瞥了眼苏柚，最后被林京杭拉到后排和他坐一起。
而后，苏柚笑着挥手让孟湘坐自己旁边：“孟湘，这儿。”
李新阳瞥一眼旁边闭目养神的林京杭，随后低头偷摸发信息给苏柚：【你俩怎么了？闹别扭了？】
苏柚扫一眼消息，回：【没有。】
李新阳：【少骗我。你是没见刚刚他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秒了。】
苏柚：【？】
李新阳：【你懂的。】
手机在掌心震动两下，苏柚盯着亮起的屏幕，指尖顿了顿，随后把手机塞进兜里，不打算再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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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发动，前边还有细碎的说话声。
苏柚好奇偏头，视线越过前排座椅缝隙，落在前边和陆径坐一起的那名女生，问孟湘：“我们学校还有别的比赛？”
孟湘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解释：“演讲比赛也是来的B市，结束时间刚好碰上就一起回去了。”
苏柚轻轻“哦”一声，目光依旧在女生侧脸停住。女生在和陆径低声说话，笑时脸颊会出现浅梨涡，苏柚总觉得在哪见过。仔细一想，是在运动会那天，她去送加油稿的时候。
“她叫周欲梨，是学校的播音员，也是我们年级的文一，很优秀。我们运动会开幕式的广播稿就是她念的。”孟湘又说。
苏柚轻轻点了点头，接着便移开视线。望向远处的天际线，没再开口。
车厢也渐渐安静，只剩车子略显沈闷的发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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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组比赛回校，大课间高二教学楼理科班楼层走廊又一次热闹起来。
月底的风裹着冷从窗缝钻进来，有不少高一的学生扒在门框往里望。有人脸红激动，有人眼里全是仰慕。
方筱溪从商店回来，进班都要挤一下，还需要和学弟学妹说一声，让他们留出一点缝给她进去。
方筱溪走回位置，往苏柚桌上放了一盒热牛奶，“柚子。”
“谢谢。”苏柚拿过牛奶，插上管子吸上。
“他们挺可爱的，全为你们着迷。”方筱溪说。
随后，李新阳费好大劲才从外边回来，衣服被扯得发皱：“这影响也太大了点。”
方筱溪盯看李新阳发皱的衣服，笑说：“你们是不知道那天自己的表现多厉害，那种沈稳的态度，真的很棒！”
“这次每个人都很棒。”苏柚边说着边整理笔记，又听一旁两人聊起别的，不再管外边那些风声。最后，走廊通畅还是有老师过来才渐渐散的。
“苏柚，你可深藏不漏。”李新阳说。
李新阳没明说，但苏柚懂他指的哪些件事。只是觉得当时刚来，她没必要哗众取宠，说自己多有能力，所以就留到后面拿成绩说话。
“我们都一样。”苏柚说。
三人聊得尽兴，又听见有人喊：“苏柚，有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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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
“苏柚，我可以……”谢文庭话未及说完，就见苏柚擡眼望着不远处被几名女生围在教室走廊的男生，瞬间顿住。
正巧对面的人擡眼，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喧闹好像被按下暂停键。几米远的距离，林京杭发紧的声音格外清晰刺耳：“苏柚，我有事。”
几名女生止了话头，顺着林京杭视线一并看过来。那几名女生了然，互相拱了拱对方后悄悄离场，只留三人还僵在原地。
“我……”谢文庭刚想说起，对面的人又一次强调，将其打断：“苏柚，我不舒服。”
话声传出，两班级之外的其他班级有同学探出头，目睹场面后稍稍起哄。
“抱歉。”苏柚转头对旁边的人说后，迈步朝另外一个人走去。
谢文庭也没再勉强，就静静看着她走开，抵达另一个人跟前，拉起他的手腕消失在楼梯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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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在天台打转，苏柚拉着他走到护栏边，松开手：“你说。”
林京杭站在栏杆旁，沈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舒服。”
冷风把话吹得很轻，却刚好能让人听见。所谓不舒服，指的不是生理上的病痛把他折磨成什么样，是指心理上的难受。
苏柚没立刻接话，静默几秒后，擡眼看他：“林京杭，实话说。我是没必要一直围着你转，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你一直那样。”
“我这个人真的不擅长冷战，我也只在这里寄读一年，在此期间麻烦你能好好利用我对你的好。但如果你根本不需要，那就这样吧。”
苏柚把话说清楚，就擡步往回迈。顷刻间，身后的人迅速伸手，力道不重地拉住她。苏柚回头看，视线从他幽深的眉眼往下看，停在他手腕上的那道旧疤痕。
几秒后，头顶传来他的声音：“你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
闻言，苏柚微怔。
片刻，她挣脱那股微弱的力，直步往楼梯口走，准备下楼时又停住，说了句“天台风大”后再下楼。
苏柚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林京杭站在原地，唇线微微松了些，一抹笑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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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天台回来，校服领口沾点冷，脸颊被风吹得泛起浅红。在座两位看她一眼，脸上浮出点“抓包”的得意。
苏柚装作无事，坐回位置。
不多时，上课铃声响起。苏柚看一眼桌上贴着的课表，便从桌肚里拿出相应课本摊开。认真听课时，方筱溪和李新阳又同时看向她。
方筱溪在草稿纸上写字推过来：【他找你什么事？】
李新阳也递来纸条：【刚刚是京杭说他有事？你们什么情况？】
苏柚没打算回，把纸条收起来继续听课。
见此，方筱溪晃了晃她，低声雀跃：“快说快说。”
“先上课。”苏柚说着，余光扫过桌角不知何时放的几本笔记本。细看本子不是自己的，苏柚顿了半秒，拿过一看，见扉页上写着“陆幸霏”三字。
字迹稍显圆润，有的笔画又习惯性拉长，很突出。
方筱溪：“她说是这几天你落下的笔记。”
苏柚：“什么时候放的？”
方筱溪：“你出去的时候。”
苏柚侧过头看一眼坐于角落的陆幸霏，刚好撞见她望过来。陆幸霏嘴角留一抹浅笑，然后移开。
苏柚垂眼翻开笔记本，内页贴了便签。
【这是这几天的笔记，我都记下来了。之前是我不对，希望你不计前嫌。】
笔记本里记着密密麻麻的课堂重点，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标出层级，空白处还贴着小巧的便签，写着“这里要考”和“上周例题类似”的提醒。
连方筱溪都不得不说，陆幸霏这几天上课确实出乎的认真。苏柚见方筱溪破天荒夸陆幸霏，打心底地惊讶。
方筱溪别过头，嘀咕：“我要是全程在线的话，应该就没她什么事了。”
苏柚笑而不语，把笔记本摆整齐放桌上，接着听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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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早学。
食堂里人来人往，苏柚一边帮方筱溪递过醋瓶，一边听方筱溪抱怨今天的汤太咸。
两人刚聊两句，李新阳就端着饭走了过来，在对面空位坐下后，还把自己刚打的还冒着热气的玉米羹推到两人中间。
方筱溪擡眼一看，眼底漫开一点笑意，眉梢轻轻挑了挑，熟知李新阳来意。苏柚也跟着擡眼，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又飞快移到两人中间的玉米羹上。
她有不好的预感——
早上的话题并未结束。
苏柚怕他们缠太久，先一步降了：“就想要个联系方式，我拒绝了。”
“谢文庭还真执着。运动会的时候他也问过我，但我没给。”李新阳说。
苏柚嘴角扯了扯，谢文庭诚然固执，大抵是因为不相信她会拒绝才会如此。不过早上已经当面拒绝，大概率是不会再来找她了。
“那京杭呢？”李新阳又问。
方筱溪本是吃瓜神情，在听见还有林京杭的事时，眼睛亮了半截，追问：“这关林京杭什么事？”
“他没事。”苏柚顿了下，问二位：“如果你们的朋友莫名其妙生气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预兆的那种。”
“连生气都没有预兆，那可能抽风了吧。”方筱溪先一步说。
苏柚闷声点头，有点赞同方筱溪的说法。
接着李新阳说：“生气怎么可能没有预兆，万一是你自己不知道呢？”
“每个人传递情绪的方式都不相同，有的人生气藏在细节里，旁人难发现，却期待你能读懂；有的人生气很直接，当场就因某件事发作，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也有些人像方筱溪说的那样，单纯抽风。”
话落，方筱溪立马拍手：“李新阳，细节啊。”
李新阳絮絮讲完，苏柚目光忽然定在汤碗上，眉头轻蹙着。
沈默半分钟后，李新阳又说：“但如果这个人是京杭的话，那就有很多种原因了。”
苏柚原本垂眼沈思着，在听见林京杭的名字时瞬然擡起来，准备舀汤的动作也忽然一顿，握着汤勺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些。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