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7
周三和周五有体育课，她们班的体育课表和（3）班是一样的。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操场边上的篮球场上正传来阵阵欢呼声，苏柚绕过球场，拿着刚从器材室借来的羽毛球拍往（3）班位置走去。
林京杭并没在班级人群中，苏柚往一侧看。正见他坐在操场边的香樟树树荫下，目光落在跑道上追逐打闹的几人。而他旁边还坐着另外一个男生，男生长相不算惊艳，却很耐看。
相比林京杭，男生要比他柔和很多。听方筱溪说，他们班有两人不爱说话，一个林京杭，一个陆径。而如此，这位男生无疑就是陆径了。就这样，他们既不靠近人群，也不远离。
苏柚嘴角牵起弧度，走过去，“林京杭。”
闻言，两道视线不偏不倚落在她身上，空气里似有一瞬的安静。苏柚顿了顿，朝陆径弯了弯嘴角，打声招呼：“你好，我是（5）班的苏柚。”
“陆径。”男生声音淡淡，说完起身就走。
果然底色相似的人，才能凑成一路。
苏柚只能扯了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目送他离开。而后，她笑意如春风扫过湖面，轻轻漾开在脸上，问还没跟着走的林京杭：“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
“不要。”林京杭直白回。
“我特意借的。”
他擡眼望过来，依旧没什么温度。明明没开口，那眼神却似乎在说“我又没说要打”。谈不上读心术，就是这样的。
“好吧。”苏柚低声回，并把羽毛球拍放在一边，在他身边坐下。
“你真的不参与老蒋书屋的事？”苏柚偏头问他。
林京杭没接话，只是侧过头，目光落在远处。
“今天周三，周五给我答案好吗？”
“吵。”
片刻，一个单音节甩过来。
话落，她立马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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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窗外的风已经开始吹动窗帘，隐约间也能感受到空气中散漫着一股潮湿味和闷热的气息。苏柚迅速地将挂在阳台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收起来，叠好放回衣柜里。
收好重新坐回书桌前，继续完成图纸。开学后，书屋的事一直延后，盘算完成后和老蒋商量好，在十一假期就可以动工。画完时屋外又起风了，让人觉得这秋，慢了下来。
“咚咚咚——”
这时，三声轻缓的敲门声传来。苏柚望过去，门已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苏正明探头看进来，见她还坐着，便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
“还在写作业呢？”
苏正明把牛奶放在桌上，视线落在图纸上，眉头微微蹙着。
她说：“已经写完了。”
苏柚拿过牛奶喝一口，发现苏正明在看图纸，便解释：“这是一位老爷爷书屋翻新的图纸，我最近在帮他。”
“哦？”苏正明拿起看看，问：“要不少钱吧。”
“不会，就一些位置改变，还有刷一点漆就好了。”
苏柚考虑到拾光书屋已经开几十年了，老蒋和书屋有感情，她会尊重。直接在基础上完成就行，不会完全改样。
闻言，苏正明眉头舒展开来，眼角笑纹深了几分，放下图纸：“哎呀，我们闺女长大了。”
苏柚从小到现在十六岁，苏正明有时不懂她那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想法，但只要是女儿想做的事情，他一直都是支持的。平时工作也忙，对她少有陪伴，最力所能及的也就只有支持。
“我妈还没回来？”苏柚问。
“她最近演出多，可能会在那边待一段时间。”苏正明说。
听到话苏柚没擡头，只从喉咙里滚出轻飘飘一声“哦”。
“那你早点休息，爸爸就不打扰你了。”苏正明顺手给她关上窗，出去时轻声磕上门，仿佛从未来过。
苏柚盯着磕上的房门，把剩下的牛奶喝完，然后关上灯躺上床。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呼吸带点没着没落的顿感。
现在窗外的情况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甚是嘈杂。听得心里空落落的，可却又把寂静的屋填得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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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
苏柚和往常没什么两样，脸上挂着笑，等着林京杭满心欢喜去学校。
“昨晚睡得好吗？”
“嗯。”
“但我睡得不怎么好。”
“哦。”
林京杭惜字如金是平常不过的事。苏柚不追问，不失落，不生气，但是她想掐他。
很想很想。
苏柚知道，只要起了这个念头，便如同决堤的水一发不可收拾。她擡手食指和拇指悄悄并拢，瞄准他腰间软肉，轻轻一掐，力道带点惩罚。她掐完就撒腿跑开。
“苏柚！”林京杭第一次叫她名字，声音冷冷且比平时高了几分。
“快要迟到了哟。”苏柚回看他一眼，做出怪脸。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林京杭一天没理她，放学也不等人。虽然苏柚有那么一丝后悔，但不多。反正这些天憋的全释放出来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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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林京杭没给答案，苏柚也理解。毕竟是她自己揽下的事情，不能强求。只是觉得他在，一起帮忙会更好。
晚风微凉，苏柚收好图纸，打算第二天去书屋。
周六，苏柚睡到自然醒，简单吃点就直接赶往书屋。店里还是和往常一样稀客，苏柚把图纸给老蒋看，看看需要做什么修改。
老蒋看了很久，最后说没有要改的，他很满意就爽快定下了。下午，苏柚没事就留在店里帮忙整理书，直到天色渐沈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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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新一周，早自习结束，刘昭手里拿着教案走进来，站在讲台前。同学们看见，教室里的嘈杂声渐息。
刘昭开口：“我说个事，学校下周四组织物理竞赛，面向高二年级，自愿报名参加。想试试的同学，可以把名字报给班长，班长在放学前拿名单给我。还有，这个竞赛胜出的前五名同学需要代表学校出去比赛。”
刘昭说完就走。教室瞬间热闹起来，细碎的讨论声像开了闸，嗡嗡地漫开。
几人凑在一起，交头接耳，也有人托腮叹气说自己物理不好，没法参加。就如，同桌方筱溪：“平时的物理课已经够难了，何况竞赛呢。”
“筱溪，重在参与嘛。这也是个学习的机会。”苏柚写着题，心平气和回答。
“还是算了吧。”
苏柚见方筱溪还没上就已经打退堂鼓，便没再说话。
“苏柚，你参加不？”前桌李新阳转过来问她。
苏柚平时上课认真，目前班里的物理小测好几次都是第一，深得刘昭喜爱。论起这种竞赛，李新阳自然会想到她。
她顿一下，回：“帮我写上吧。”
“行。”李新阳答。
方筱溪在一旁给她竖起大拇指，“加油，我看好你。”
苏柚冲她笑笑，然后继续写题。
须臾间，一名女生过来，站在她桌边，朝李新阳说道：“班长，我也要参加。”
女生声音娇软，一开口，苏柚方筱溪和李新阳三人擡眼看。
女生叫陆幸霏，生得很干净，鹅蛋脸，眉眼淡淡的，看着真是如晨露的梨花。不过女生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向来都是沈默寡言的。
李新阳确认：“你确定？”
陆幸霏轻声应答。
苏柚没再留意，埋头继续。而方筱溪瞥一眼干脆就趴桌，拉过校服外套往头上盖。
女生见李新阳把名字给她写上，也没离开，而是转向苏柚，小声同她说：“苏柚，准备竞赛这些天我有不会的可以问你吗？”
“可以啊。”苏柚笑着回应。
“谢谢。”
陆幸霏走开后，方筱溪拉开校服看一眼。
苏柚不解：“你干嘛？刚刚就不对劲。”
方筱溪不回，换一边继续趴着。
苏柚更不解，看向前桌。前桌李新阳摊开手，表示他也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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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竞赛这段时间，陆幸霏一有空就往苏柚这边跑。每次一来，方筱溪都借口走开，给她俩腾位置。
这些天几乎是这样，一起吃饭，一起去商店，一起上厕所，还有分享零食。只要是苏柚和方筱溪一起做过的事，陆幸霏差不多都要来一遍。更甚连回家也想要搭伴，苏柚已经好几次婉拒。
这几天，方筱溪情绪不对，一看陆幸霏在她座位和苏柚讨论问题，她当即扭头就走。
就此，苏柚夹在中间有点为难。
放晚学人流渐散，苏柚背着书包在林京杭身侧走，眼神发飘地盯着地面，脚步跟着感觉往前移，完全没留意周围的景象。
林京杭偏头看她，眉头微蹙。他停住脚步，苏柚还在往前。片刻，林京杭往前迈了一大步，伸手轻轻拉过她的胳膊，动作干脆。
苏柚猛地回神，擡头才发现自己离电线杆不过半尺。林京杭收回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冷：“看路。”
苏柚看他，说：“哦，谢谢啊。”
忽地，苏柚脑子里闪过一个问题。她眼睛一亮，问跟前的人：“你会不会吃朋友的醋？”
林京杭楞了两秒，眼神夹点恍惚。霎时，冰冷的语气又飘过来：“物理题写傻了？”
苏柚叹气，这么久以来就没见林京杭有什么朋友，她就不应该问他。
“竞赛赶紧结束吧……”苏柚擡起头，望着天，低喊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