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05
在一中上的第一天课全是猛料，新环境苏柚也来不及慢慢适应，只好按照自己在槐安附中时的快节奏来赶上。
第四节课是刘昭的物理课。刘昭刚进班，同桌方筱溪就开始调整坐姿，手抵着桌面，托住下巴，歪头看窗外。
苏柚不解，侧过脸看她：“怎么了？”
方筱溪讷讷地回：“不会……”
“还没开始讲呢？”
“我听那些，就像听外星人讲话一样。”
“好吧。”
苏柚以为事情就此结束，以为方筱溪只是物理课不听。不曾想，她后一节的化学课看似在听课，其实没跟上节奏，脑袋放空、思想游走。
方筱溪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苏柚瞥见，凑近低声问：“筱溪，你怎么一早都不在状态？”
方筱溪反应过来，说：“听不懂。”
“那你怎么还选理科？”
既听不懂又选理科，理由就算是因为考虑到大学专业以及就业，那也不占上风，这并不合理。
方筱溪没回，只是叹了口气。
5班是理科班。方筱溪当初选理科，没有偏爱公式定理，全是因为走这条路，她才看得见家人期待的样子。上课就像是在迷雾里走路，往哪走都比别人慢半拍。
苏柚见旁边的人垂着眼，她没再追问，只是在草稿纸上写着字推过去。纸上写着两人放学后一起去吃饭，方筱溪接收信息后嘴角翘出弧度，朝她点头如捣蒜。
相处几天，苏柚和方筱溪成了好朋友，和前桌也聊得来，关系还不错。每每课间，都会闲聊，分享趣事和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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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高一军训而暂停户外课的快乐时刻总是短暂的，军训在周四顺利收尾，从周五开始全校体育课回归正轨。
5班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有体育课，是新学期开始上的第一节体育课。这对于她们来说，既是欢喜，又是痛苦。
欢喜的是上完这节课就拥有周末的自由时间，痛苦的是摊上一位严格的体育老师。上课之前，先让她们先跑上五圈，跑完之后做拉伸动作，接着再做其他一些低难度的运动。
“身体素质是学习的本钱，没有本钱什么都不是。”体育老师说。
这话确实说的有道理，虽然他严格得有些过分，但出发点是好的，这样的教学方式也让学生们对他又爱又恨。
方筱溪一脸苦相，嘀咕：“我腿都软了。”
苏柚小声回应：“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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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澜九月份虽不似夏天那般闷热，但在太阳底下晒着，还是会泛着热意。
活动做完，散队后大家全往树荫下凑，攒成一团，她们连落脚的地方都难找。方筱溪便拉着她去洗把脸。
穿过操场，苏柚无意间往班级另一侧的树荫下瞥了一眼，目光不自觉锁定一名穿着校服外套的男生。
身形同某人有几分相似，苏柚想要看清。可下一秒男生转过身，日光刚好晃了眼。等再看清，已不见身影。她抿了抿嘴，把方才的恍惚揉进方筱溪的话声里。
“刚收假回来上体育课真的要人命。”方筱溪说着。
“主要天太热了。”苏柚回。
两人聊着天往水房走。
抵达时，苏柚捧着凉水就往脸上浇，脸颊的燥热褪去，只留淡淡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清爽又柔和。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她感叹：“终于爽了！”
方筱溪给她递来纸巾，“给。”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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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暮色渐沈。
苏柚在桌前摊开图纸，在上面又是画圈又是画方块的，在为书屋的事做打算。周末没出门，除画图纸之外，另一半时间拿来写作业和覆习功课。
自从苏柚在一中落脚，何慧和苏正明这段时间更忙些，一般会晚归。生活上苏柚一个人自己解决。晚饭一般是下楼应付一顿，也偶尔在家做。学习上的事，也尽所能让他们少操心。
在苏正明他们下班回来，苏柚已经睡下了。有时苏正明会开房门进来看她一眼，给她掖好被子，收拾桌面，然后悄声离开。
即便时间偶尔撞上，也少有干涉对方。苏柚独立性强，她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大人只管支持，家庭关系相处起来毫不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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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
早自习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就松了劲，悉悉索索的声音开始泄出。旁边的方筱溪说话：“柚子，上厕所吗？”
苏柚笔尖在草稿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单词，盖上笔帽，爽快应答：“走。”
厕所在楼层右侧，要经过好几个班。走廊上人多，方筱溪自然地挽住苏柚胳膊，挨着她走。
“怎么今天走廊这么多人？”苏柚往前面看去。
“高一的学弟学妹军训结束，刚来都喜欢来高年级的教学楼蹿，过段时间就好了。”方筱溪习以为常。
苏柚拱一下旁边的人，问：“你以前也这样？”
方筱溪垂下眼，似乎也想起自己初来乍到的模样，支支吾吾回答：“那……一样的。”
阳光从走廊斜切进来，落在他们蓝白色的校服上，青春洋溢。
“她们肯定是在优异学生专栏里面看到了，就想来看一下。”方筱溪又说，“不过（3）班确实有两个学霸长得不错。”
苏柚听着，视线正好落在（3）班教室的门口，有几名高一女生在探头探脑。他们这一层楼都是理科班，她觉得，新生来认识认识学霸也正常。
苏柚：“你认识（3）班的人？”
方筱溪：“不认识。”
苏柚八卦起来，凑近方筱溪耳边：“那怎么知道，还精确到两个？”
方筱溪拉了拉她，咧着嘴回应：“学霸嘛，突出自然就知道了。”
方筱溪话落没再多说，目光转向别处，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让苏柚觉得，方才那句话里，好像还有没说透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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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完厕所，苏柚到走廊栏杆旁，手搭着等方筱溪。目光漫无目的地飘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又飘回来落在（3）班窗前那几名高一学妹身上。
她有点好奇，想着方筱溪方才说的学霸到底长什么样。
苏柚擡起手腕，垂眼看了看，还剩三分钟到上课时间。渐渐地，走廊上的人三三两两往教室里挪，几个高一学妹也走开了。
她再次擡眼，目光又一次偏向（3）班的窗前，落在不远处靠窗坐微低着头的男同学。男生额前的碎发垂下来，神态疑似某人。
苏柚走过去，每靠近一步就发现男生和林京杭的重合度越高，甚至……那个人就是林京杭。
“林京杭。”苏柚手搭在窗沿，习惯性看一眼他耳边。笑意在脸上漾开，“好久不见呀。”
闻言，林京杭握着笔的手顿了顿，侧过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两秒，才轻轻蹙起眉，一丝惊讶从脸上一闪而过。
“好巧。你也在一中，我以为我再也遇不到你了。”她又说。
林京杭半句回应都没有。
片刻，方筱溪从厕所那边走过来，在一旁站定：“柚子，你站这儿干嘛呢？”
方筱溪说着，又扭头看眼坐窗边的人。见正是自己刚刚说的学霸之一，一脸意外，问她：“你们认识？”
林京杭扫过方筱溪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认识。”
“认识。”
两句话撞在一起的瞬间，一旁的方筱溪弯着的嘴角僵了僵，“你们……”
“我认识他。”苏柚笑容淡了些。
而林京杭目光一收，没再理她们。
就在方才那一下，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滞涩，不算尴尬，也不算紧张。
此时，上课铃声响起，苏柚也被方筱溪拉回教室，终止了两人之间那点微妙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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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早学，在食堂。
苏柚刚咽下米饭，就被方筱溪用胳膊轻轻撞一下，凑近八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她筷子一顿，回：“就……在医院。”
方筱溪眉梢挑了挑，拖长音：“哦——”
稍后，方筱溪又说：“没想到你们认识，在他们班一个林京杭，还有一个就是陆径，学习好但都不爱说话。你能和林京杭搭上话挺厉害的。”
苏柚低头又吃一口米饭，没接话。却在心里犯嘀咕，其实也不算，她只是物归原主后又因为一些事，热脸贴冷屁股，对他死缠烂打。
不过，倒是挺好奇林京杭这个人的，冷冷淡淡又有点神神秘秘。譬如，天热也一直穿着外套，还有他那不可泄漏的住址。
片刻，苏柚收起心思，问：“他一直这样吗？”
“什么？”方筱溪不明她指的是哪方面。
“不开心不爱说话，还有……”苏柚看向人头攒动中，视线落在那个偏偏让她一眼就注意到的人身上，“一直穿着外套。”
“不开心？没有吧。”方筱溪回想起，“不过一直穿外套，在我印象里他是这样的，外套几乎没脱过，可能是怕晒吧。”
怕晒是很平常的事，可他的不开心明明很明显。周身都是低气压，连说话语气都有股散不开的沈闷，怎么会没人知道？
饭间，你一言我一语，苏柚从好友方筱溪那里大致了解林京杭。也由此一来在吃饭中，尝不出半点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