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气泡水×20 爱应该是一种对等的情绪……
花好坐到她旁边, 慢声说道：“那你说说，我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
“你满足公益援助的条件，国家分配的。”梁念中气很足，“这个问题你问过很多次了, 有什么不对吗？”
“嗯, 是有那么一个问题, 比如说国家分配的房子大概率不会是处在市中心占地100平的, 两室一厅一卫一厨房还带了个阳台。”
这房子是梁念的。
虽然她不说但花好也知道, 毕竟如果公益援助给安排的住处可以满足到单人100平，那么根据这个财力估算, 这个世界上大概是不会有人睡桥洞的。
因为从一开始她们之间就存在地位金钱权利的差距，所以梁念怕她自卑，怕她不接受, 怕她想东想西觉得自己接受了她的赠予, 在这段关系里变得更卑微。
她考虑了很多东西，甚至造了很严谨的援助流程和手续。
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大小姐没住过200平以下的房子, 她对于贫穷和苦难的想象局限在于都市剧里女主角一边说着自己外面天花乱坠的欠，一边住在上下两层的大房子里吃泡面。
“那你……”
梁念猛地坐起来，表情有些尴尬。
平时牙尖嘴利的人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侃侃而谈的人反而变成了花好。
这种奇妙的转变让花好更深切的意识到果然遇见梁念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一件事情吧？
她心里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我很感谢你。”
感激这种话听起来总是让人觉得肉麻。
“我并不是想让你感激我, 我也不是说故意就想骗你显得我自己默默奉献多么高尚。”
梁念小声的为自己辩解道。
她只是除此之外没有想到一个更好的方法可以让花好接受这套房子。
虽然债务她偷偷地帮她还了，但除了债务之外她还需要生活, 读大学还得交学费。
一个普通人保守估计能活80年, 掐头去尾中间起码要打40年的工, 几乎是人生一半的时间。她明明有那个能力去帮她，为什么要看着她在不需要打工的40年里也继续为了生计奔波呢？
她希望她也可以去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美好的地方，不用为了钱去改变自己未来的选择, 压缩自己的生活。
梁念对自己的人生有很多美好的期愿，所以希望花好也有。
她实在是想不到一个理由，在她把她当朋友的前提下，她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对她这种糟糕的人生视若无睹。
“我知道，所以我其实能够接受你的好意，感激你之外也很感激我自己。能够让别人费时费力的来帮我，其实我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人吧？”
在这点上梁念没有犹豫，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花好觉得梁念挺可爱的，认识她的很多人都说她牙尖嘴利幼稚任性，但实际上她却是最能好好听人讲话的那一类，也会去反思自己的问题。
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但如果这个时候我居然和你说‘你凭什么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觉得自己可以随便干预。’即便你知道我可能是因为自卑所以才放这种狠话，你会伤心吗？”
梁念一挑眉，意识到花好想说什么了，沈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会，但我没有对他放狠话，我只是担心他。”
“一样的，你这种行为更可恶，你明明知道他也在乎你，但你的潜台词在告诉他，你不要在乎我，不要管我。
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里只允许我担心你关心你，但你不能担心我关心我，甚至是为我出头。
感情里的大包大揽自我感动也是一样会伤害对方的，他是你的累赘吗？”
“不是。”
“他有自己选择的权利吗？”
“有。”
“所以不要帮他去规避你所认为的风险，即便你所认为的风险是你自己，他可以保护你吗？”
“……可以。”
花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去找他好好说。”
因为关心他担心他所以不希望他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但两个人的爱应该是一种对等的情绪，她在乎他的同时他也在乎她，他也没有办法对她所受到的伤害视若无睹。
因为自己很爱他，所以更应该能体谅他爱自己的心情，感情不是一味的付出，而应该是我允许自己麻烦你，也不介意你麻烦我。
“但好像……情况不完全一样，不能直接套公式。”梁念犹豫道，“直接套的话我觉得答案也不全对。”
——
梁听序接到梁念电话的时候人正在辛海。
不大的宴会厅刚刚经历了一场打斗，大人忙着拉架，他冷眼旁观了一会儿从一片狼籍里挑了把还算完整的椅子拉到墙角坐着，拿着跟狗尾巴草在逗小孩玩。
小孩是梁老爷子私生子的孩子，只有五岁，算起来是他和梁念的堂弟，睁圆了一双黑滴滴的眼睛，注意力完全被他吸引，脑袋跟着狗尾巴草一晃一晃的。
像条小狗一样。
梁听序笑了一声，处在这种情绪里，故而接通电话后语调轻快得不像话。
梁念听见他的声音明显犹豫了一会，贸贸然地就给他打电话了，但真让她说些什么又没有理好思绪，踌躇着“嗯”了两声：“你在哪？”
梁听序思考了一会儿选择实话实说：“辛海。”
“你去辛海干什么？”
除了梁家她想不到他会去哪了。
“虽然知道大概是不会的，但以防万一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她的声音停顿了顿。
“魏清融大概不算什么好人，但矛盾产生的多主要还是因为住的近交集多，她有问题并不能证明出梁延是个好东西，只能证明他可恶透顶，万恶之源。就这回的事情而言他还涉嫌挑拨离间。”
要不是最近事赶事的忙，她早找他算帐去了。
梁听序揉了揉额角，把狗尾巴草递给小孩自己玩，然后才应声：“我知道。”
他的话还来不及说完，一把椅子就“嘭”的一声砸在他旁边，这动静顺带着把梁念原本要说出口的和好的话吓了回去，紧随其后的就是梁延的声音。
“你这么大年纪了，一堆小老婆不够居然还有个私生子，你要不要脸啊！你对得起我妈对得起我吗？！”
梁老爷子被气得不轻，吹胡子瞪眼，指着梁延的手指一直在发抖：“你想有个私生子还生不出来，儿子女儿一个没留住，你有本事倒是生个出来啊？你个不孝子！”
只是被波及到，两人忙着吵架都没顾及到他这边，梁听序冷笑了一声，起身的时候瞥了下抓着狗尾巴草准备往嘴里塞的小孩，有些嫌弃，但还是一把把他捞怀里抱着远离这片混乱场地。
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咱爷爷刚刚从外面又找回来一个儿子，还带一个孙子。家产这不又要被分出去一块，梁延开始闹了。”
梁念疑道：“梁延的小五不是怀了吗？”
“我没跟你讲吗？”梁听序笑了声，“是顶绿帽子，她用梁延包她的钱在外面包了个八块腹肌的大学生，怀的是外面大学生的孩子。”
“这勇还是年轻人勇啊。”吃了口差的还得找口好的补补，大馋丫头是一点也不委屈自己。
“本来两头好瞒得好好的，干嘛偏要生孩子？”
“那我得给人说句公道话，人家目光长远，借种生子，奔着把梁延耗走分瓜遗产的。”
梁念也觉得好笑，眼睛一弯。
“也有可能是听见有人骂梁延阉公了，空耳听成延公，以为是什么国公爷起步，结果是个延公公。
你看这事闹得，我还是觉得是梁延不对，你说他要是一早承认自己不行，人家姑娘能想出这么个主意吗？都包到小五了还学不会真诚。”
梁念就顺着讲个乐。
她爷爷那个都能生出孙子了的私生子不可能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么多年了都安安静静的，就这么巧的偏偏在梁听序去辛海的时候冒出来？
说他没搞鬼，梁念是半点都不带信的，她也没忘记打这通电话的目的。
“就在你看别人家父子打架的热闹的时候，花好和我分享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点。
她告诉我说让我在担心你的同时要明白你也担心我的心情，得懂得换位思考，自己遇到了麻烦打着不想连累的名义独自承担只会伤害到一些关心自己的人，这种伤害不是爱的本意。”
梁听序挑眉：“所以？”
“我很赞同她，所以我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在生气了，是我没有考虑到，我道歉，你维护我为我出头不是因为我平时的示弱让你觉得我是你的责任，是因为爱护。”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微妙的别扭，觉得不好意思，直抒胸臆的“爱”听起来总是肉麻又矫情，不够含蓄。
但不管在什么情况下，人始终拥有爱与被爱的能力，这是一件很酷的事情，没必要因为说出来而觉得羞耻。
梁听序也没有吭声，沈默地往远方望过去，视线定在空中的某一处，直到梁念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有点肉麻。”
“是这样的，所以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不许挂我电话，好好听着。虽然我赞同她，但在细节上我保留自己的观点。”
“比如。”
“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保护好你自己，就算是在为我出头的情况下。”
她肯定了他的行为，却否定了他的方式。
“同样的，我也应该保护好自己。”
平安健康万事顺遂，是人在爱里对被爱者最大的期待，所以对于爱的正反馈应该是努力活好自己。
“所以我不问你在辛海到底做了什么，接下来又要做什么，我只希望你在干什么事情之前先想想你姐姐在家里等你回去吃晚饭，然后能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之前收手保全自己。”
梁念一口气把话说完：“所以梁听序，你今天到底回不回来吃晚饭？”
“回来。”
“那我们算和好了吗？”
梁听序抿了一下唇：“嗯。”
其实就算梁念不给他打电话，等他解决完辛海的事情也是要回去哄人的。
适当的冷战是为了在开口讲清楚问题之前冷静情绪理清思路。他冷战的目的是想告诉梁念他生气了，而不是打算进展成冷暴力，用这种方式跟梁念说这辈子做不成姐弟了。
他的眼睛盯着不远处的一朵花没有动，听到梁念说要挂电话的时候才很短暂的笑了一声：“有时候感觉你才是我妈。”
“是的小梁。”梁念跟着笑了一声，很刻意的将声音压低，“我距离成为你妈只差把你生出来。所以你姓的其实不是梁延的梁，而是梁念的梁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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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刚开始感觉打出“爱”这个字都很别扭，越到后面越顺了，感觉爱就是很美好的东西啊，不单单在爱情里面，亲情友情里面也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