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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气泡水×15 小念老师

    梁念脸上的指甲划痕再结合魏冕说的“家里有事”, 不难猜出是魏清融打的。

    她愿意说他就愿意听,如果她不愿意那他就完全相信她自己能处理得很好。

    沈聿淮继续向前,脚步迈得很稳,顿了几秒才说道:“还疼吗?”

    脸上涂了药膏凉凉的, 摇头的时候蹭到他衣服上了, 梁念心虚地看了沈聿淮一眼, 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换了一边肩膀继续靠着, 食指和大拇指掐着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还有这么一点点疼。”

    “那下回看到会打人的人知道要跑得远远的了吗?”

    “那她没动手打人之前,我怎么知道她会打人?”

    “所以就要离情绪不稳定的人远一点。”

    “说的真简单, 你应该跟情绪不稳定的人说,你不能随便打人!”

    沈聿淮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先买瓶防狼喷雾剂?”沈聿淮给她出主意,“出门在外手机必须要有电, 感觉情况不对就要立马报警。”

    人不是每回都能碰到天降援兵的, 就算有援兵也不是每回都能及时到达的。这种事除了自己不能完全指望别人。

    梁念也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沈聿淮又问她:“刚刚在火锅店要是我们没这么恰好碰到, 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躺在地上装病。虽然他骗别人说我是他女朋友,但我躺在地上起不来,路人总会给我打个120吧?”

    “那他要是说他送你去医院, 这样是不是就直接可以把你带走了?”

    梁念:“……还可以这样吗?”

    好像确实可以。

    “那我这个时候再跳起来?”

    沈聿淮:“那路人会不会觉得你反覆无常, 他们还会相信你后面说的话吗?要是碰见的是人贩子继续说你们是闹着玩的,在玩游戏或者拍电影, 当着大家的面就把你拉走了……”

    “那怎么办?”

    也没人教过呀。

    好像总是觉得拐卖这种大恶离自己很远, 她从小到大受过的相关教育好像就是幼儿园老师说的“陌生人的糖不要吃”。

    也是第一回遇见这种事情, 尤其还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年人,能够熟练运用导航找回家,所以很容易放松警惕。

    当代拐术层出不穷, 让人防不胜防。

    梁念的腿不晃了。

    长篇大论不知道她能听进去多少,人对一个知识点最能接受的方式是主动愿意去学。

    沈聿淮想了一下:“西城有个小孩被拐了,现在正好又是放暑假,很多员工不放心把孩子放在家里就带到公司的育儿角来了,你要是学有所成能麻烦你过来给小朋友讲讲吗?”

    梁念:“我吗?去讲怎么防拐?”

    “也可以讲讲出门在外怎么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可以吗?”

    沈聿淮学着梁念的语气笑道:“小念老师。”

    出来一趟还加盟上幼儿园了。

    “可以。”她又开始晃腿,一笑起来眉眼弯弯,转头问道,“那我们现在去哪?”

    让他做饭,毫无疑问,必须得先找到一个有厨房的地方,最方便的肯定是他家,先前就知道他不住在沈家,所以梁念的意思其实是在问他家在哪。

    沈聿淮立马也想到了这一层,于是话题又绕回了最初的位置。

    “小姑娘不应该单独跟一个成年男性待在一起。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梁念立马接道:“你又不是别人。”

    她没把沈聿淮当别人,同时觉得好笑,哪里有人自己说自己可能是个坏人的。

    “虽然你不把我当外人我很高兴,但是。”沈聿淮郑重其事道,“人心隔肚皮,即便是熟人,防人之心也还是得有的。”

    “小沈老师。”梁念无奈,“你是真的很会操心啊。”

    沈聿淮抿唇:“对不起。”

    早就料到他这句话了,但她还是问道:“干嘛突然道歉?”

    “我不是想教育你。”

    “我知道啊。”梁念笑容不变,“我没有生气,也不是在阴阳你多管闲事。”

    从幼儿园开始就有人教育小孩,不要吃陌生人的糖,不要一个人去黑漆漆的小巷里,对这些从来没有人会觉得不适,因为孩子被拐,人的第一反应是“拐子该死”。

    而一个成年的女性受到伤害,因为智力发育成熟,周围存在太多的“受害者有罪论”,夹渣在其中,我们会分不清一句“要学会提防他人”是不是翻译过来就是另一句“受害者有罪论”——

    要不是你不会提防别人,怎么会受到伤害。

    沈聿淮的声音柔和:“想什么时候出门,想去哪,想跟谁在一起其实是你的自由。人的基本自由被限制,那就是这个环境不够好。也是我不够好。”

    梁念咦了一声:“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去改变的能力,只会劝你去让渡出自己的自由。”

    “你又不是救世主。”

    梁念觉得他的转变和观点都挺好笑的:“人总是会被迫让渡出一些自由的,不过那不是因为有人让我学会保护好自己,而是世上总有坏人。”

    沈聿淮叹气道:“有的人在做坏人,却要不愿意做坏人的人谨小慎微提心吊胆真的是世界上最不公平的事情了。”

    梁念也跟着叹气:“我也知道啊。”

    所以说,其实比起教育女孩子如何保护好自己,更重要的应该是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不要出去祸害别的女孩子吧。

    但也不对,把自己的安全保障寄托在别人的良心之上也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她伸手戳了戳沈聿淮的脸:“教育女孩子保护好自己和教育男孩子不要去祸害别人,明明是应该齐头并进的事情吧?”

    ——

    夜色愈浓,漆黑一片的天空上看不见半点星星。

    梁念和沈聿淮是过了饭点来的,边垚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意外,但也没说什么。

    说是来蹭饭但时间也晚了,重新做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怕他们觉得饿,他本来打算把晚上的菜热一热将就给他们对付一口。

    沈聿淮拒绝了,简单解释道:“我就是借个厨房。”

    边垚咦了一声:“你还会做饭?”

    认识这么多年他没见过他下厨,见他更多的时候是一个面包就解决了一餐。

    这也是他一直忙着给他找女朋友的原因之一,沈聿淮并不是一个会心疼自己的人。

    两人公司刚起步的那几年,他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边垚去医院看他,他吊着点滴还在做项目。

    这种出生能放低自己姿态做到那种地步的,整个北渝找不出第二个。

    而季姜听完沈聿淮的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他和梁念,随后笑盈盈地把人带去了厨房。

    梁念的目光便随着走路的动作很自然地落在她身上。

    穿着室内拖鞋,净身高目测一米七往上,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骨相皮相都是一等一的优越,米白色的居家服显得整个人气质温婉脱俗。

    要去哪,会见到什么人,该怎么称呼,这些来之前沈聿淮都和她讲过。

    面前这对就是她刚刚在火锅店见到的夫妇。

    杨程在店里闹事,店长打电话和老板报备,他们正好在旁边购物中心视察,所以过来的时候才碰到的梁念。

    她那会儿生气的时候顾不上,所以会觉得老板是那个男人,但冷静下来才想起来,这个火锅店老板是女明星来着。

    就是梁听序一直念叨的“偶像剧女王”。

    梁念不怎么看剧,但梁听序是看着她的偶像剧长大的。

    这么说很奇怪但确实是实话,季姜入行早,19岁演的偶像剧一炮而红,之后一直长盛,而那年的梁念和梁听序只有9岁。

    她小声的跟沈聿淮商量:“能帮忙要一张她的剧照签名吗?”

    沈聿淮表现有些意外:“你是她的粉丝?”

    “我不是,梁听序是。”

    沈聿淮露出一个了然的神色。

    梁念跟着两人的脚步往厨房走,刚要踏进去,沈聿淮说怕她身上沾油烟气没让她再往前。

    这话搞得好像油烟机不干活的一样。

    梁念脸色没怎么变化,但声音显然不高兴了:“你是不是嫌弃我?”沈聿淮微微擡眼,顺着她的话问:“嫌弃你什么?”

    “哼。”梁念不服输,“我切个姜给你看看。”

    她是没做个饭,但只是把姜切成一片片的算什么难事吗?

    沈聿淮提醒道:“小心切到手。”

    她又哼了一声,拿起菜刀用力地剁在菜板上,第一片姜片成功,还没开始得意,第二刀就给自己手指开了个口。

    一张脸立马就塌了。

    虽然用力但她切歪了所以伤口没有切得很深,只破了皮,渗了点血。

    大小姐身娇体贵皮肤嫩。觉得就这么点伤口很不合理,用手挤了两下,让它看起来严重点。

    然后才把手摊给他看:“乌鸦嘴,真切到了。”

    沈聿淮正在炒菜,关了火把她的手放平,仔细看了看:“那你没哭哦,真棒。”

    “哦什么?”哄三岁小孩这么哄不知道管不管用,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语气助词?

    “我感觉有点羞耻了。”

    话虽这么说,但从她扬起来的眉眼就能看出来,她其实对这些哄小孩的言论很受用。

    本质上就是个需要时时肯定,提供情绪价值的小孩子。

    季姜心里想道。

    被哄了两句,手指上十分夸张的贴了两个创口贴,梁念乖乖站在旁边也不闹着要切姜了。

    本来还想往前挤的,但一进去听见锅里的热油“吧嗒吧嗒”的响,她就总感觉会溅到自己身上,于是行为上终于老实了,没待一会儿自己灰溜溜地就跑出来了。

    把厨房留给会做饭的人才是对厨房真正的尊重。

    事情发展到这里,梁念加边垚,不会做饭两人组被迫在客厅面面相觑。

    屋外刚刚打了一声雷,紧接着闪电闪得像是哪方神仙在渡劫。

    语文上讲究以景写情,寓情于景,哀情见哀景,乐景显乐情,以乐景衬哀情。

    这种场景落在试卷上可以有一百种解释,但如果写作者是梁念,那么就可以排除一切花里胡哨,单纯就是眼睛没地方放,随便瞟瞟。

    她没忍住叹了一口气,眼神瞟到坐在对面沙发的边垚身上,稍停了半秒,悠悠的又叹一口气。

    如此一叹再叹,叹得边垚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给发现了,默默地往沙发边缘挪了挪。

    作为三个小时前刚吵完架,拥有一段不愉快相识经历的两个人,三个小时后居然得重新面对彼此,而且此刻的身份是主人与蹭饭的客人。

    不管对他俩谁来说,都有些抽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