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气泡水×14 “聪明漂亮的小姑娘总是……
“豆腐没我金贵。”
梁念一改和沈聿淮说话的语气, 觉得他的话挺莫名其妙的。
“一般顾客在店里被欺负，老板都是各种做和事佬调停道歉，你不能因为我跟你认识的人认识就这么自来熟啊，我跟你又不认识, 对我指手画脚什么？”
她没觉得边垚说得全错, 但就是很气很气很气！他们对她的要求, 似乎是她必须是一个“完美的受害者”, 这才值得被可怜同情帮助。
“在你的设想里, 我应该从你们出现开始就窝在角落瑟瑟发抖哭哭啼啼，自认倒霉不去反抗, 这才是你觉得的完美受害人形象。因为没有满足你的设想所以我是泼妇悍妇丢人现眼给你们添麻烦了？”
在摆脱情绪操控之后，梁念当然知道打人是不对的，他已经被魏冕教育了不止一次, 暴力不是解决暴力的最好方法, 但她在这一方面显然不算是一个好学生。
边垚：“我没这个意思啊！”
“哦。”她略微挑眉，给他充分发挥的空间, “那你是什么意思？展开解释一下。”
边垚被她一连串质问砸得头晕，这种说话腻歪吵架时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的劲，边垚总觉得似曾相识, 又想不起来在哪领教过。
他把眼神投向沈聿淮。
“看他干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 自己招惹的事情不自己解决总看别人干什么，刚刚也是现在也是。
沈聿淮是他爹还是他妈啊！
梁念想上手直接把他都头掰回来, 被沈聿淮半途拦截了, 她只能嘴上吼一句：“看我！”
季姜：“……”
边垚噎了一声：“她平时都这样？”
“有点发挥失常了, 她平时表述会更清晰严谨一点。”攻击性也更强。
沈聿淮的注意力都在梁念身上，转头看边垚的时候语气平静，补充道：“应该是被你气到了, 要不你道个歉吧。”
边垚：“……”
有这么拉偏架的吗？说的是人话吗？他怎么突然就听不懂了？
——
一通闹腾劝架，再到去医院挂急症，等看完医生开完药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沈聿淮去急诊药房帮梁念拿药，她等得有些没劲，坐在休息椅上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东靠一下西倒一下。
在她的耐心即将告急准备去找人的时候，沈聿淮刚好回来，伸手扶住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纯饿的。”梁念皱着眉头托着腮，姿态上一副蔫了吧唧的模样，余光偷偷的在看沈聿淮的表情。
实际上刚刚等他的时间里她已经在旁边超市买了两个小面包，并不饿。
所以说这会儿跑前跑后真正没吃过的人应该是沈聿淮，但她还是装模作样谴责他：“好—不—贴—心—哦—”
小面包怎么能让她自己买呢？应该是他主动买给她。考虑得一点也不周到，梁念毫不心虚，丝毫不觉得自己冤枉了他。
她最近越来越大胆不客气。
沈聿淮眼尾微弯，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巧克力，是早上洛艺带给他的。幼儿园放了暑假，洛艺在家由保姆在带着。前几个月同小区有个孩子出去玩的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寻人启事发得到处都是。
家长们一边祈祷宝贝回家一边也把自家孩子看得更紧了。保姆自然不敢带洛艺出去玩。
季姜新剧结束拍摄刚从云港回来，专门给她带了礼物，去看她的时候她一个人坐在玩具房里自言自语跟自己玩。
她这个年纪的小孩居然没什么朋友，自己的一方天地小得可怜，导致有些孤僻。
季姜实在看不过去就把她带到边垚公司的育儿角跟其他员工的孩子放一起，好歹也有人做个伴。
巧克力一直被沈聿淮放在外套口袋里，不知道是因为天气闷热还是体温的缘故，包装袋里的巧克力有些融化了，隔着袋子捏上去软趴趴的。
梁念刚要说“一块巧克力就想把我打发了”就看见他又把巧克力塞回口袋里。
？？
她楞一秒，再开口的时候音量不知觉的拔高：“你现在已经连一块巧克力都舍不得给我吃了？”
说完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连忙捂住嘴，对周围扭头看她的人说了声“抱歉”。
“化了。”沈聿淮解释道，“带你去吃别的，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想吃什么都行？”
沈聿淮嘴角噙笑，好脾气地帮她做了排除：“辣的不行，冷的也不行，这些你都要忌口。”
“说让我选，真选了又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梁念拿眼睛瞪他，闷闷道，“只会画饼的男人！”
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把人给逗笑了，他戳了一下她的脸：“你又不怕毁容了？”
说完又哄她：“也不是不可以拿筷子给你蘸一点。”
“小沈老师，我看起来有那么嘴馋吗？！”幼儿园都不这么哄人了，梁念冲他使性子，“别打扰我，我再想想。”
医院一楼就是小超市，卖果篮面包八宝粥什么的都有，梁念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她的十句话里八句在撒娇，撒娇话顶多只能信两句，剩下的几句都是逗人玩的，所以沈聿淮倒完全不担心她是真的饿了。
他稍微理了一下衣角的褶皱坐在她旁边的位置等她慢慢想，思绪也不由地飘远。
刚刚从药房回来的路上他给魏冕发了条消息，说了一下碰见梁念的事。
对面的消息过了很久才回。
先是一句很官方的感谢。
按照正常的流程，他接下来应该是把梁念送回家，但魏冕很委婉地表示家里出了些事，麻烦他先看住梁念，说她今天心情不好，让他帮忙照顾照顾，哄一哄，放她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他也不安心。
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会让他不安心，难道把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托付给一个成年男性就能让他安心了？
沈聿淮看了消息忍不住皱眉。
在手机里上下翻找了一阵然后把一条社会新闻转发给他——
#又是熟人作案！十二岁少女惨遭猥－亵…#
虽然只是想警示提醒一下这些作为家长的人，但魏冕前脚让他帮忙照顾照顾梁念，他后脚就个他发这个，跟恐吓似的。
对面的电话打过来，他直接挂断。
从很早以前开始，沈聿淮就知道梁念缺少一点男女有别的意识，她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弟弟，从学校获得的知识有限，她的生活里缺少女性教育。
并不是说男性可以在孩子的教育里隐身，而是从魏冕很轻松地就把她托给他照顾就可以看出来了，一个成年的异性长辈很难去理解女性的处境，相比起女性，他们的生活安全太多，缺少最基本的风险意识。
同样的处境没有落在自己身上，他们很难设身处地地为别人着想。
作为长辈，不管是魏冕还是魏清融，又或者是梁延，只知道在经济上满足但他们对姐弟俩的关心都太少。
沈聿淮没有立场去说些什么，，扫过她脸上的伤口时眼底冷了几分，被她拍了一下手背立马恢覆了一贯温和的姿态，弯着腰与她视线平齐，语气耐心：“想到吃什么了？”
“没想到。要不你给我做吧。”
做饭这件事她不会，梁听序也不会，她身边认识的很多人都不会，又想起之前的香菜粥。
她上次住院他有空的时候每回给她送的都是些清粥小菜，没有一点厨艺的考验，而且极有可能也不是自己做的，所以说完这话之后她又有些怀疑：“你会吗？”
沈聿淮也迟疑了：“大概会一点点。”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为什么是大概呢？”
“怕做了你不喜欢。”
“不会的，那就这么定了。”梁念跳起来，她只是暂时不想回家又怕沈聿淮给她送回去，所以只要会做就行，做得好不好无所谓，“你做，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我不挑嘴的。”
“不挑嘴？”沈聿淮一双眼睛里带了些真切的暖意，逗她，“真的假的？”
“假的，所以考验你手艺的时候到了。”她故作凶狠，“做不好就革你的职。”
他楞了楞，失笑道：“什么职？”
“嗯…车夫，御厨。暂时就想到这两个，干得好的话我以后给你多加几个。”
把别人当义务的车夫厨子，这话其实说得不礼貌，耳边却响起了沈聿淮低缓的笑声，他大部分时候对她的底线太低，某种程度上助长了她的嚣张气焰。
“好了，我累了，不想走路了。”她忍不住又撒娇，拍拍他的手示意他站起来，“你背我。”
他被她指挥着转过身蹲下，身后人慢悠悠环住他脖子，又拍了拍他的肩表示可以走了。发丝柔软蹭着他的脖子有些痒，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
衣领上的喉结随着她的动作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微微偏开脸，觉得自己卑鄙而又低劣。
梁念晃了晃腿，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很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你不问问我是被谁打的吗？”
“那个男生。”沈聿淮并不去挑破她之前的谎言。
梁念故意问道：“哪个男生”
沈聿淮的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杨程。”
“你知道他的名字”
“因为他，我的下巴挨了揍，总得问问罪魁祸首的名字吧？”
只要不把“罪魁祸首”定义成她，梁念都觉得十分有道理，她继续追问：“那听说的部分包括我和他的绯闻吗？”
沈聿淮一脸淡定：“不算绯闻。”
“那算什么？”
他答得很快：“聪明漂亮的小姑娘总是招人喜欢。”
“那要是招不是人的东西喜欢呢？”
“那更不得了了，妖魔鬼怪都忍不住来纠缠，太聪明太优秀太漂亮了。”
梁念眉梢微挑，觉得他这几句话有油嘴滑舌的嫌疑，但她意外很受用。
她歪着头想了想：“我其实知道你朋友说的也有道理，场面已经被控制住了，我再动手不属于正当防卫，我还冲杨程发难，是一种落人话柄的行为。但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我还跟你朋友吵架，你不要跟我生气好不好？”
“我有什么气好生的？帮你按住他的不是我吗？有错也是我们俩一起干的。”沈聿淮问道，“那打了他一顿，你心情好点了吗？”
梁念有些不好意思：“好多了。”
她晃着腿又沈默了一会儿，话题重新被她绕了回去：“我说要去告诉警察他打我，你提醒我大厅有监控，不就是已经知道并不是他打我的了吗？”
“嗯。”他顺着她的话，“那你要告诉我是被谁打的吗？”
“那你会去给我出气吗？”梁念问他，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侧，被人背着也动个不停，伸着脖子一个劲的往前。
行为动作像一只莽莽撞撞的小兽。
沈聿淮停下脚步：“可以。”
见他是真的认真了，梁念反倒蔫了：“算了。”
毕竟给亲妈打了一巴掌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