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青柠×5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同盟吗？……
梁念在医院一养就是十来天。
心脏的问题都属于老毛病, 其他的就是一些外伤，之后又赖了几天，观察了一下没有什么别的情况，医生就很委婉地表示她可以出院了, 只要自己注意一点就没什么问题, 回家静养也一样。
言外之意, 病床该腾给更有需要的人。
于是梁念被团巴团巴打包回了家。
她这人生得白净, 脸上一点点淤青看着都有些吓人, 尤其是这种快要好了的尴尬时期，中间还是青紫的, 外层一圈晕开的又黄又绿，她自己照镜子的时候都觉得受不了，咬死蒋博的心都有了。
自小就光鲜惯了, 根本忍不了自己这幅模样示于人前, 反正一中的学习进度早就跟不上她了，去还是不去就是换个地方自己看书而已, 索性就一直待在家里看书自习。
修身养性混吃等死。
但你别问，要是问她指定不会这么说的，只会委委屈屈地表示蒋博还在学校她很害怕。
创伤后遗症懂不懂？
柔弱无依还总是会被欺负的小可怜罢了。
这是她还没焐热的新人设。
宅家刚开始几天她还会收到时雾她们询问情况的信息, 但时间久了大家都很忙, 再加上正好要碰上模拟考，最近几天手机就安静了。
但有两批人是例外。
一批是沈于梅女士携她的“狗子”黎放, 打着替沈老爷子探望的名义日日拜访, 有亲妈在场镇压, 他不敢像上回在医院里一样放肆。
但梁念看见他就烦，几个回合下来她想了个办法。
每回都会先做出一副开心的样子跑出去，在看到人之后立马换成失望的表情, 来一句：“啊，是你们啊……”
再装作口误，表现出笑容勉强的样子：“你们是来看我的吗？”
闲聊几句之后，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沈聿淮身上扯，用“聿淮哥哥最近都在忙什么呀”结束这场会面。
反覆几次下来，傻子都明白她是故意的了。
所以她在某个傍晚接到了来自沈聿淮的电话，对面的声音带着几分打趣意味：“聿淮哥哥？”
梁念噎了一下，拖长了音咦了一声：“你好恶心。”
沈聿淮没低笑出声：“他们最近总来找你？”
“是的呀，不像某些人，一点也不积极。”她随口调笑了一句，假意问道，“给你添麻烦了吗？”
“不算太麻烦。”
梁念道：“那你很棒哦。”
“但是以后拿我当挡箭牌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一个知情权？”
梁念挺惊奇的，这种说法类似于屠夫杀猪，猪跳出来说，你杀我可以，但必须得是我给你递刀。
她跟沈聿淮说了她的想法，他在电话那头又笑了半天，才慢悠悠说道：“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同盟吗？”
梁念接受了这个说法。
另一批则是一中的领导层，隔三差五地就打着关心学生的名义来看她，来得还挺勤快。
人贵有自知之明，凭她自己的本事自然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说白了就是借看她来探探她姥爷的动向。
毕竟魏冕捐的实验楼还没竣工，她就先出了这档子事。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他总不至于一怒之下撤资吧？
一个看似是关系着大众的问题，实际上牵扯的是个人的利益。
虽然说捐楼之前应该是签过捐赠协议的，但这种事情里面的门门道道还是挺多的，不缺可以操作的空间。
梁念懒得探究，但这不影响她吓唬他们：“说不准？”
直到梁听序说起，梁念才知道，蒋博跟他们居然还能算亲戚。
据说他爸蒋文元嘴甜能装，而她姥姥远嫁在北渝没什么熟人，老乡见了老乡两眼泪汪汪，所以和她姥姥生前关系还不错。
梁念有点感慨。
“你有没有刷到过这么一个小视频，就是吐槽当代总裁文的。
大概意思是她长这么大，连同个村的村主任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里动不动就是‘整个京城都知道’。
然后我一想，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学校的校长叫什么名字我也确实不知道。多是艺术成分，总之就是为了体现主角的牛批。”
她实在是没想到魏冕的势力还是太全面了，抿了一下嘴唇：“早知道还有这层关系在，蒋博打我的第一下我就得告诉他，‘你给老娘等着吧，魏冕是我姥爷！’
这告诉了我们什么？少想多做，有什么背景千万别藏着掖着，说不定就有那么一个正好能压住对方。”
在知道她是谁外孙女的第二天，蒋文元就特地到学校去解释了一番，说都是误会，没有什么谁欺负谁，都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会挑个日子亲自上门负荆请罪。
梁念听梁听序说起来的时候觉得挺无语：“当代人即便吃了点教训也不能好好承认自己的错误吗？”
他觉得是玩闹，梁念可没这么觉得，所以她报了警。
伤情鉴定住院病例，以及她当时去找苏暮的时候给梁听序发的苏暮和蒋博他们走在一起的照片。
这充分体现了做事留痕的重要性。
另外顺手买了一篇“蒋氏太子爷仗势欺人霸淩女同学”的稿子。
梁听序看了她的操作，啧了两声：“利用社会舆论？”
“欸——”梁念打断他，笑眯眯的，“我是在揭露事实，怎么能用利用这个词呢？明明是在向舆论求助。”
网上很多人都在声讨，说要抵制蒋氏的产品，虽然不知道舆论能留多久，但这边忙着公关，那边合作方跑路，资金断裂，这些都够蒋文元喝好几壶的了。
“校园霸淩”属于社会热点，“霸淩女同学”更是热点中的热点，这么好的流量，她居然贴钱给蒋家炒作，梁念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圣母的典型。
翌日。
梁念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佣人隔着门跟她说有人找她。
梁念下意识以为又是沈于梅和黎放，慢吞吞的起床，出门的时候远远地看见长廊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外套，还没她腿高的小汤圆。
她眯着眼睛还没看清楚人，小汤圆就朝着她这个方向跑过来。
梁念这小身板没扛住，被她一扑连着后退了两步才被人从后面托住。
不爱说话也不爱笑的腼腆小朋友，没了第一次见面的青涩，表达喜欢的方式还挺简单粗暴。
“洛艺？”
她扶住对方，回头有看了一眼托住自己的人，是沈聿淮。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色大衣，衬得身形更加挺拔。
两人的交集基本上都是在上下学的路上，她住院的时候他来探过病，出院之后因为没去过学校，自然就没了见面的机会。
梁听序说，因为沈聿淮工作的原因，现在已经不给他们当“司机”了。
这种全都靠别人说才能知道消息的方式，让梁念挺郁闷的。
“你们怎么过来了？”
“怕某些人又要说某些人不够积极。”
看到梁念的白眼，他笑道：“小艺说要过来找你玩，没打扰你吧？”
“不会。”她把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哼，记仇的老男人。
梁念不看他，捏了捏洛艺的小脸问道：“喝可乐吗？”
“她牙长得不好，不能喝可乐。”
“这么惨啊，那糖也不能吃了？”梁念牵着洛艺往自己房间走，房间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从床底下拉出一个上了把锁的木箱子，又神神秘秘的从靠近窗户的盆栽下面拿出一把钥匙把箱子打开。
这是她偷偷藏起来的零食箱。各色各样的零食都是小包装的，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想吃什么自己拿。”
她冲洛艺眨眨眼睛，一扭头发现沈聿淮还站在她房间门口没进来：“你站那干嘛？充门神吗？”
“我可以进来吗？”
他在征询她的同意。
梁念明白过来，觉得有些意外：“没那么多讲究，直接进来就好了。”
门进来的这段其实是个单独的小房间，专门用来见朋友的，不算隐私空间，睡觉休息的地方还得靠里。
冬天人懒，暖气开着恨不得把自己埋被窝里。之前都在睡觉，所以从里到外的窗帘拉得很紧。
她起身去把窗帘拉开，从她的房间看出去视野很好，但天气变冷，几棵树的枝头上光秃秃的，看起来有些萧瑟的意境。
魏冕向来是推崇这种花开叶落的自然之美的，家里的一草一木不喜欢移动，也不喜欢别人干涉。
等把所有窗帘打开之后，再看过去沈聿淮坐在椅子上偏着脑袋盯着她忙活，完完全全一副客人的样子。
于是梁念撸起袖子又搬出茶具打算给他们煮个茶。煮到一半，沈聿淮就被魏冕叫走了。
梁念对魏冕这种抢客人的行为十分不满，怂恿沈聿淮道：“你去拒绝他，就说老登，我才不听你叨叨。”
沈聿淮瞥了她一下，伸了只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表示你行你上。
等他走了之后梁念又开始认认真真的思考起小朋友可以喝茶吗？然后又猛地想起今天是周二。
“你们幼儿园不上课吗？”梁念开始找洛艺说话。
“我舅舅给我请假了。”
“哦。为什么请假？”
“因为我不想去。”
洛艺年纪不大，话也不多，但表达起来语句是很流畅的，不像别的同龄小朋友一样颠三倒四，两人并不存在沟通的问题。
“班里的男生掀我的裙子。”洛艺咬着唇瓣，像只三瓣嘴的兔子，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真的不解，“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子，但我不喜欢。”
梁念倒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全部倒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