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青柠×4 “你没有脚脖子。” ……
梁听序觉得自己已经跟不上梁念的思维了。
同时因为困, 他的脑子跟团浆糊似的，听她一惊一乍的跟有人拿着棍子在里面搅浆糊一样，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得厉害。
所以在沈聿淮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救星, 一把握住他的手用力拍了拍。
沈聿淮：“？”
梁念：“……”
他没等梁念再开口, 留给她的只有拐弯口一闪而过的校服一角。
狗, 溜得真快呀。
梁念刚想明白了一些事, 眼神原本是打算往沈聿淮身上落, 但落了一半就被他身边的洛艺吸引走了。
小姑娘白胖白胖的，一双眼睛又大又圆。
梁念从头到脚打量她一遍, 想找点词句来形容她，但一来文化浅薄，二来她除了白胖之外其实没什么特色。
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样, 顶着个青蛙肚, 模样还没长开，软软糯糯的, 横看竖看就是觉得可爱。
她顾不上叫沈聿淮了，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把糖：“姐姐请你吃。”
梁念这个人与人交往的方式在最开始的时候都是“送东西”来表达自己乐于与你结交的意图。
她自己本人觉得这个方法十分方便快捷。
但面前的小女孩显然与她有不同的观点，躲在沈聿淮腿后不肯出来了。
梁念崴了脚下床不方便, 一直举着也累, 想把手收回来，但这小孩虽然没说话却一直望着她手里的糖。
她就有些犹豫了, 蹙着眉又问一遍：“真的不要？”
洛艺过了一会儿才伸出小肉手接过去, 奶声奶气地说：“谢谢。”
她没忍住, 一把把小孩拉过来，对着她的小包子脸就是一通揉。
这也太可爱了吧。
小孩对小孩之间是这样的。
她手上没个轻重的，沈聿淮拉住她：“好了, 不闹了。”
低头一看，小朋友软软的小脸被揉得红红的，梁念才反应过来小孩皮肤嫩。
不过这小孩被揉疼了也不叫唤，性格真的是又闷又软。
梁念摸摸她的脸：“把你揉疼了，姐姐跟你道歉。要是有下回姐姐把你弄疼了，直接跟姐姐讲好吗？”
她的声音是刻意掐着的，嗲嗲的，低垂着眼睑，光照在她的脸上，好看得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沈聿淮和洛艺两人同时盯着她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看我干嘛？虽然我没洗脸没刷牙没梳头发，但这是我的问题吗？不是呀，是你们来得太早了！”
现在才6点半啊，虽然她的作息是很奇怪，但谁来探望病人是这么早来得？
梁念反应过来捂脸，她跟梁听序没那么多的计较，但见别人总是得注意点形象，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瞪人的时候像只小老虎。
沈聿淮牵住洛艺：“那我们先出去？”
先出去？
“先”的后面是不是按照道理来说会跟个“之后”，所以“先出去”的意思就是之后还要回来？
梁念在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可是我还想睡一会儿。”
看了一眼沈聿淮手里的饭盒，所以他这么早来其实是为了给她送早饭？
一时之间也说不出轰人的话了。
她又看了一眼小孩，那带一小孩做什么？顺便上幼儿园吗？现在的幼儿园已经这么卷了吗？
也不对，今天是周末。
周末居然不给小孩一个完整的懒觉，作孽呀。
她的思绪习惯性乱七八糟的一通乱跳，终于找到了落脚点，转头打起了梁听序的陪护床的主意，指给他们看。
“这么早要不让小妹妹也躺一会儿？我弟在那藏了零食，要吃的话自己拿。”
梁念心比较大，觉得自己这么安排没什么问题，直到看着沈聿淮帮洛艺脱了外套抱到陪护床上才突然反应过来，她睡了本来这两人就该走了，但她突然安排这小孩也在这睡下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人一起来的，小孩睡在这了，沈聿淮总不好自己就走了。
她真想扇自己一巴掌，一想到沈聿淮可能就坐这看他们俩睡觉，她能脚趾扣出一个梦幻城堡。
梁念呼了口气平静下来，开始翻自己的抽屉，寻思着再摸点什么出来打发一下时间。
一张数学卷，继续翻，一张语文卷，难道除了卷子就没有别的什么了吗？
娱乐的土地竟然如此贫瘠！
她不由痛心疾首，被迫换了个想法，只能和沈聿淮唠唠嗑。
“为什么突然又来看我了？”
“不是说要继续睡一会儿吗？”
两人同时开口。
“我们两个都睡觉了，你一个人没事情干会很无聊的，我陪你聊聊天嘛。”
被别人盯着还能睡着的是睡美人，而她只是平平无奇的美人而已。把自己的尴尬说成别人的无聊，就显得特温柔体贴，真棒。
她回答完了对方的问题，看着他等他回答。
沈聿淮突然不想找别的理由：“怕你没吃早饭，过来看看你。”
“哦。”梁念故意问，“那昨天呢？”
他叹了口气继续坦白：“也是想过来看看你。”
这不就对了吗。
“那这小孩……”
“周末帮朋友带孩子。”
他真的是，不是在带孩子就是在带孩子的路上。
梁念凑过去，神神秘秘的又出声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特别适合去当个幼师？”
“你不是第一个。”沈聿淮压着嗓音配合。
梁念露出果不其然的眼神，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她抓住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沈聿淮垂着眼盯着她，视线落在她抓着他的手上。
“好吧，我已经吃过了，小沈老师，你不用担心我没吃早饭啦。”
刻意模仿小孩子嗲嗲的声线，一点也不自然，说完梁念自己先没忍住yue了一声：“好恶心。”
“……”
家里做饭的阿姨是跟着她从北渝到辛海又从辛海到北渝的，陪在她身边的时间比梁听序还长，从她小的时候就安排她的衣食住行，最清楚她的口味。
“而且送来送去太麻烦了。”梁念和他分享道，“医院附近有个爱心厨房，我姥爷投资建的，专门给病人家属借火的。”
最初是因为她嘴挑，买了块地方做饭方便姥姥照顾她，后来发现外地人来北渝求医的人很多，有做饭方面困难和需求的人也很多，就扩大了面积，搞了个免费公益。
后来在辛海那边也建一个。
她偏头看着沈聿淮，脑袋里又飘过他的那一碗香菜粥，斟酌了会儿，犹豫着开口：“我曾经有一个朋友……”
但话说出口，却又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问了。
沈聿淮还在看着她，等她继续往下说，梁念抿着唇，觉得有些烦。
她看了一眼被沈聿淮放在桌上的保温桶，转移话题：“打开看看？”
这人今天还能想着给她送早饭，对自己的厨房创意当真是有一种令人发指的自信。
梁念有些明白过来了，他说什么怕她没吃早饭，实际上就是昨天的香菜粥她没吃，他觉得自己创意受辱，特意来证明自己的吧？
“你不是吃过了吗？”
医生让她少食多餐，所以她五点来钟的时候只喝了两口小米粥，过会儿还得吃点，但话不能这么讲。
她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出小小的一个距离，佯作勉强：“努力再吃一点点。”
才不是到了该吃的时间，我只是为了不辜负你的一片好心再撑一撑。
说完又怕沈聿淮不懂，双手托着腮自卖自夸地强调了一遍：“我可真是贴心。”
沈聿淮坐着只是笑笑，而后慢条斯理道：“谢谢你的贴心，肯给我这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多上道。
她低头凑过去看，居然就是很普通的瘦肉粥，肉沫剁得很碎，香气扑鼻。
她“咦”了一声，就……挺普通的。
难不成是粥底藏料，另有乾坤？就跟她姥姥一样，每回总喜欢把红烧肉藏在她碗底，哄着她吃完最后一口饭就有红烧肉吃。
大人的小伎俩罢了。
她拿勺子搅了搅，并没有。
所以他今天走的是朴实无华纯净风？
梁念用勺子往自己的小碗里舀了几勺，尝了一下，中上水准，口味挺清淡的。
“评分6+2。”加的两分给煮粥人的颜值，她抓住他的手，“留牌子做下次备餐选项之一。”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谢主隆恩？”
梁念没忍住笑出声来，又随便吃了几口，起身去洗漱了一下，吃饱喝足，瞌睡虫又上来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看了一眼同样昏昏欲睡的洛艺，这下是真的开不了口让人走了，她想了一下，开始翻梁听序的床头柜。
她昨天还看见他搬了一叠过来。
随手翻了翻，打头第一本就是大名鼎鼎的《宅怨》，这种恐怖故事美女不宜，梁念手动给它塞到最边边去。
第二本是带插画的《灰姑娘》。
好小子，她竟然不知道他还挺有少女心。
“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梁念看向洛艺，找到了新的消遣。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名叫辛德瑞拉……”
一开始是讲得好好的，最后她给自己讲得越来越困。
但洛艺那头却被她讲得来了劲，看着她的眼睛都放着光。
自己主动起的头，自作自受，梁念只能晃着脑袋强打起精神，最后不知怎么的，故事书就到了沈聿淮手上。
“我来讲。”
“昂…”
脑子都卡壳了，根本不想想别的。
她昏昏沈沈地点头同意，全凭着肌肉记忆爬回床上，乖乖地给自己盖好小被子，还像模像样地拍了拍自己。
这模样看起来也不知道她跟洛艺哪个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沈聿淮失笑。
“灰姑娘慌了神，不小心在大厅的台阶上摔了一跤，掉了一只水晶鞋……”
故事在梁念断掉的地方接了下去。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语调很平，所有跌宕起伏被他一讲都没了味道。
故事接近了尾声，梁念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断放松下陷。
迟迟没有听到结尾，眼睛眯了个缝，用脚碰了碰沈聿淮的膝盖，提醒他：“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她的身材看起来纤细，但只是因为骨架小，实际上身上并不缺肉，一双脚生得小巧圆润，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依稀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来，并不刺眼，温暖而又安心。
沈聿淮晃了一下神，依言补充道：“最后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把梁念的脚放进被子里，认真地替她掖好被角。
梁念半睡半醒，又听见沈聿淮在笑，强撑着看了他一眼，含糊问：“笑什么？”
“我发现一件事。”
梁念难得好脾气：“什么？”
沈聿淮：“你没有脚脖子。”
“……”
有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