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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章 青柠×6 我家长已经到了。

    天空有些灰蒙蒙的, 一阵阵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吹得人瑟瑟发抖,不远的地方依稀还能听到小孩打闹的笑声。

    梁念擡头看了一眼天色,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雪。

    她活动了一下脖子和手腕, 可能因为对手人比较傻, 她做事效率比想象中高, 觉得自己应该能在下雪之前回去。

    但毕竟是第一回没有兜底地单独行动, 她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揉了揉自己的鼻尖,又伸手捏了捏洛艺的脸, 偷偷地和她反覆确认:“就是他们?”

    洛艺只点头,因为梁念不让她说话,严格执行着“装聋作哑”的指令。

    再次得到肯定的答案, 梁念轻吁了一口气, 用手里的戒尺抵住面前一个男孩子的肩:“知道错在哪了没?”

    小男孩哭唧唧地面壁思过,从头到尾没看见过洛艺的样子, 每次想转过来的前一刻就会被梁念先用戒尺抵住头。

    她语气冷硬:“看我干什么?看墙!我脸上有花吗?看一眼就能洗涤你们的灵魂吗?”

    她说的话两个小男孩大多不能明白,但被她的嗓门吓得不敢动了,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知道错了……”

    他们是梁念用了两块糖骗来的。

    她是有点弱不禁风, 但这弱不禁风的前提是跟谁比, 就面前这些还没她腿高的小豆丁,她简直可以一拳一个小朋友。

    同时心里又在吐槽, 当代幼儿园对小孩不能因为几块糖就跟陌生人走的教育还是得加强呀。

    她拿出之前用来诱惑两个男孩的糖果, 撕开糖衣, 自己嘴里先丢一块,另一块塞给了洛艺。

    其中一个小男孩扭扭捏捏:“我想尿尿…”

    “憋着。”梁念眼皮都没擡,“憋不住就尿这。”

    小小年纪就知道掀女孩子裙子让别人来看的男孩, 能是什么好东西不成?

    梁念对待坏东西是不会心软的,就该让他们吃吃教训长长记性。

    她向来不指望说教能让人懂得什么道理,唯有感同身受才能,觉得掀别人裙子好玩,那她就脱他们裤子。

    拿着戒尺又给每人来了一下,算是加深印象。

    干完这些,她牵着洛艺准备走,不远的地方却猛地炸开一道喝声:“那边!你们在那干嘛呢?”

    中气十足。

    葵花幼儿园小二班自由活动丢了几个小萝卜头,集合点人数的时候老师很快就发现了,立马就开始找人。

    梁念故意让这群小豆丁没看见过洛艺的脸,也不让洛艺出声就是为了方便跑路,同时也是为了不给洛艺后期招麻烦。但她显然是错估了幼儿园老师的反应速度,心里啧了一声,觉得麻烦。

    她弯下腰,面对洛艺依然笑容和煦,低声快速道:“就跟我们之前说好的一样,待会儿就说是跟他们一样被我抓来的知道吗?”

    她在教洛艺怎么和她脱离关系。

    说完立马后退了几步和她拉开距离,但没想到洛艺却追了几步过来,紧紧拉住她的手。

    小姑娘嘴里含着一颗糖,声音含糊,梁念没听清,但抓着她的手她挥不开。

    就是这楞神的一会儿功夫,保安和老师已经跑到了她身边。

    洛艺牵着她不撒手,她想了一下索性也牵住了洛艺的小手。

    至于面壁思过的两个小屁孩,听到熟悉的声音跟见了救星似的,哭得跟死了啥一样。

    多晦气呀。

    ——

    魏冕接到自称葵花幼儿园园长的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和沈聿淮讲话。

    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打错了,毕竟他家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在上幼儿园的,直到对方报出了梁念的名字。

    “是这样,魏先生,您家孩子和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发生了一点,嗯……冲突,他们家长希望能和您见一面,双方沟通调解一下。”

    校长的话说得很谨慎委婉。

    一个17岁的人能和待在幼儿园里的小朋友产生什么冲突,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她上门惹的事。

    魏冕沈默了一瞬,用手捂住听筒:“尔尔到哪儿去了?”

    被叫进来的佣人看了一眼沈聿淮,也不知道该不该说,神情有些犹豫,踌躇了几秒才低声回话:“小姐刚刚带着和沈总一起来的小朋友出门去了。”

    沈聿淮闻言眉梢一挑。

    而魏冕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

    “什么人啊!我就没见过这种女孩子!到幼儿园来脱小男孩裤子!这是变-态吧!”

    “就是!这得给我家孩子留下多大心理阴影!”

    “报警!我是一定要报警的!”

    “王校长,这件事情你也得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一年交那么多钱给学校,你们学校的安保就是这么做的?她一个女孩子都能偷偷溜进来,那是不是哪天来个人贩子在你这里随随便便就把我们的孩子带走你们也不知道?!”

    葵花幼儿园校长办公室里吵吵嚷嚷的。

    王校长这边说几句,那边劝两下,大大的脑袋上只有几根稀疏的头发,头皮看着比金峰还要鋥亮。

    凭心而论,这年头大多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这事放哪个家长身上都很难心平气和,家长情绪激动些可以理解。

    一开始幼儿园是打算直接把梁念送派出所的,但洛艺一直拉着她死活不松手。

    幼儿园入学前对每个小朋友的背景做了问卷调查,包括但不限于父母工作工资,说到底这几个孩子都不是善茬,哪边都开罪不起。王校长留了个心眼,这才有了现在的状况。

    洛艺被一位女老师半哄半抱地带走了。

    而梁念则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半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听着他们的声讨心里忍不住发笑,原来这些道理她们是懂的啊。只是亏没吃到自己孩子身上,懂装不懂罢了。

    不过心里想归心里想,不管他们说什么她就是不搭话,对方人多势众,她怕挨打。

    虽然到目前为止这些人还没有表现出扯头花的爱好,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医院这个地方,她短时间内不想再去一次了。

    沈聿淮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梁念坐在沙发上看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无语模样,但从头到尾还能勉强秉持着“她吵任她吵,我屹立不倒”的原则。

    他脚步没停,走过去时目光先是仔仔细细地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不像是吃了亏的样子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有没有人和你动手?”

    “没有。”梁念先是摇头,随后往沈聿淮的身后张望了一圈,“我姥爷呢?”

    “他叫我来处理。”沈聿淮言简意赅。

    “哦。”梁念应了一声。

    让谁来处理她并不是很在意,毕竟这不是很重要的问题,况且一个成年男性在武力方面的震慑远超过于一个老头。

    当然,她没有丝毫瞧不起他姥爷的意思,单纯就事论事。

    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总算是等到一个“自己人”,她仰着头又是一副神气,狐假虎威的事已经相当娴熟。

    梁念清了清嗓子:“好了,各位,我家长已经到了。”

    话音一落,校长室里的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沈聿淮身上,刚要发难,又听见梁念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有什么事现在可以和我谈了。”

    感情前面他们口水都要说干了你是当他们全在放屁啊?!

    或许是她“反客为主”的姿态过于坦然嚣张,一群家长早早准备好的说辞一瞬间卡了壳。

    空气静默了一瞬。梁念又非常有耐心的笑着重覆了一遍:“跟我谈啊,说说看,你们希望我怎么做?”

    “你……你得先给我们孩子道歉。”

    一个孩子家长砸吧了两下嘴,最后说出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梁念点头笑了一下,少有的好说话:“可以。”

    但就在对方面色转晴的一瞬间,她又话锋一转:“但前提是你们家孩子得先给我妹妹道歉。”

    反正都已经被看见了,她也不藏着掖着,怕他们贵人容易忘事,语气平稳的提醒了一句:“洛艺,我妹妹,就是被你们家孩子当众掀裙子的那个女孩。”

    说到这里,她的眉眼微微沈了沈,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家长,阴阳道:“这都是什么人啊!我就没见过这种男孩子,光天化日在幼儿园掀小女孩裙子!是变-态吧!这得给我家孩子留下多大心理阴影!也不知道他们家里大人都教的,估计也没什么素质,你说是吧?”

    她的目光看向沈聿淮。

    沈聿淮没说话,只是勾唇笑了声,在所有人的愤怒目光里慢慢收敛,恢覆成一贯的沈稳。

    他刚才到了之后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着,梁念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他的眼神在几波人身上转了一圈,确定没有什么实际性的威胁才重新看向梁念。

    她似乎只是需要有个人陪着,而不是需要这个人来替她出头。

    对面家长还在不依不饶:“他们就是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你多大人了,他们不懂事你也不懂事?”

    “当然不懂事了,我能有多大啊。”梁念的语气欠嗖嗖的,“我也就是个二百多个月的宝宝。”

    她最近有点应激,听到是什么类似于“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之类的话就烦。

    “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来着,三岁看大,七岁看老。他今天‘小孩不懂事’敢掀女孩子裙子,明天‘年少无知’还指不定就能干出什么事情来。”

    怎么什么事情都可以用“玩闹”来遮掩过去?年纪小怎么了?只要年纪少那么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就可以不负责任?年纪小他们打打闹闹就可以这么低俗?

    “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什么性别。”另一个男人搭腔,语气尖酸又刻薄,“况且她家长都没说什么,有你什么事。”

    “麻烦你们搞清主人公。”梁念一字一顿,“是我妹妹被你们孩子掀了裙子,不是她妈妈,她妈妈没说什么不代表你们不用给我妹妹道歉。”

    性别模糊的年纪并不意味着被欺负的屈辱和痛苦也一并感觉不到。

    梁念往后一靠,觉得心累,擡手揉了揉太阳穴,不想和他们再做没有意义的掰扯。

    “反正我的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很简单,除非你们家孩子先给我妹妹很诚恳的道个歉,否则我这也不是欺负他们,就是‘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况且按照你们的理论……”

    她刻意放慢了语速,用他们的话回堵:“这个年纪的小孩能有什么性别呀。尤其还是个男孩子,只是被人脱了裤子而已,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