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青柠×3 我好像碰到你大舅哥了。
VIP病房很清净, 没什么病人,但黎放在这丢了人,不会再想多待。
“短命鬼。”
他气急败坏地冲梁念的病房吼道,也不顾护士说了什么, 又咒骂了一句, 用袖子胡乱擦了几下鼻子扭头就走。
他和梁念从小不对付, 她这人没有优点, 尤其是一张嘴惹人讨厌, 每次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如果她是个哑巴, 他说不定会对她好一点。
这种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子里让他猛地顿住脚步,脑袋里嗡得一声。
懵了。
他说不定会对梁念好一点?
迷茫的神色爬上他的面颊,周遭的嘈杂在一瞬间似乎消失, 让他整个人变得焦躁又不安。
一道声音将他从这样怪异的情绪里拽了出来, 他偏头望去就看到了蒋博的父亲蒋文元,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蒋文元在北渝的风评并不好, 做事手段上不怎么干净。
但他这人命好,是魏老太太蒋沅一个远房得有些远的亲戚,这么多年之所以一直能在北渝顺顺利利的说白了背靠的就是魏家, 靠的是魏冕念旧的关照。
所以说蒋博这几下打得其实是自己家的靠山。
背靠了魏家这么多年, 连梁念和梁听序的名字都没记住,他这波挨得不怨。
黎放轻嗤了一声:“找我有事?”
听蒋博身边那群人讲完了事情所有经过。
即便再傻的人, 在知道梁念显赫的背景之后都能够明白过来, 蒋博是彻头彻尾地被黎放当木~仓使了。
蒋文元这几天备了礼想上门赔罪, 全被拒之门外。
又想着女孩子家会心软些,所以他也尝试过去找梁念拉拉她姥姥的关系,道个歉卖个惨, 找个转圜的余地,但连病房都没进去就被保镖拦住了,只能灰溜溜的离开。
百般无奈才会找上黎放。
蒋文元放软了声音:“这次的事情……”
“找我也不能改变什么,蒋博打的人是梁念。”黎放直接打断他后面的话,“做错的事情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是是是。”蒋文元心里骂他全家,面上还得赔着笑脸,“但如果魏老知道你早就清楚他会找梁小姐麻烦并且不光是默许了还煽风点火,你这个驸马爷也不好当吧?”
“你在威胁我吗?我默许他什么了?”黎放打断他的话故作思考,“我只记得我警告过他做事不要太过分。”
他扯起嘴角,意有所指:“所以他为什么要不听别人劝告,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呢?”
话说得太明白就没有意思了。
黎放并不担心蒋博会把事情捅到魏冕那里去,毕竟鱼死网破也不是谁都有资格的。
他的表情里透出一种近乎恶劣的欢愉:“比起得罪了魏老之后又得罪我姥爷,我倒觉得你不如抛弃蒋博,断尾求生。”
——
今夜的月亮格外亮,照得整个城市都空落落的。
沈聿淮回公司的时候手里提了一杯奶茶,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奶茶原本是给梁念准备的,但她还没来得及喝梁听序就回来了,听到保镖通风报信,原本高高兴兴拿着吸管的人一把就把奶茶推还给他。
“不喝,我都说了我真的不喝,你不要这样嘛,你这样我会很困扰的,草莓也不吃,反季节水果我劝你也要少吃。”
她用两只手半掩着面,语气痛苦地“偷偷”跟他讲:“我二爹来了。”
梁听序后脚从门口走进来,用饭盒敲桌子:“说我坏话可以大声点。”
“我哪敢呐,您可是我的衣食父母!”
她把饭盒拯救下来,转头又是“偷偷的”:“我这个衣食父母是个小气鬼还特爱记仇,当面不能得罪的。”
梁听序:“……”
所以背过身就不算当面了。
她等了半天没等到梁听序反击,整个人又不自在了,认认真真看了看他的表情,忍不住凑过去咦了一声。
梁听序瞥了一眼沈聿淮,没搭声:“吃你的饭。”
这个年纪的小孩往往比大人更注重隐私,显然接下来有一段不适合他听到的谈话。
沈聿淮十分识趣,借口帮忙打水拎着热水瓶走了。
估摸着时间回去的时候正好听见梁念在说话,声音很平静:“我还以为怎么你了呢?不就骂了两句吗?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突然这么玻璃心?你不对劲,这么大人总不至于还要我抱着哄吧?”
她作势真的要抱,梁听序直接逃出一米远:“动口不动手。”
她“呸”了一声,转而给了点语言指导。
“以后再听见她说这样的话不要想着去反驳,人怎么可能会是畜牲呢?你反驳她就是陷入她的逻辑里了,直接顺着她回‘人是不可能生出畜牲的,所以您是哪个山头的畜牲成的精能生出我这样的小畜牲?’”
从不走凄惨苦情路线,主打的就是一个伤敌一千自伤八百,谁也别想好过。
梁听序笑了一声骂她蠢。
几句话不难听出他们刚刚在讨论的人应该是魏清融。
沈聿淮的脚步停在门口,直到里面的声音安静下来才重新准备进去。视线却突然看见拐角处的另一个身影。
魏清融。
她穿了一件杏色的大衣,刚从外面进来,擡手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看见他的时候眼底同样闪过一丝意外,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往病房里捞了一眼。
路过他的时候简单地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后才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嘴上说着狠话,但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
十一点的钟声敲响。
他的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电梯升到顶层,走出来的时候才注意到里面的灯还亮着。
推开门,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萝卜头”飞奔着扑过来,小小的人只能险险的抱住他的腿,语气雀跃地叫了一声“沈叔叔”。
“小艺?”
沈聿淮把面前的“萝卜头”扶稳,眼神落在不远处的边垚身上。
这个“小萝卜头”叫洛艺,只有4岁,是边垚姐姐的女儿。
边垚和亲姐姐不对付,但对这个外甥女却好得不像话,小姑娘也黏他。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医院看个朋友吗?”边垚两只手正在翻文件,看见沈聿淮也挺意外的。
今夜加班的不只他们一家,蒋文元得罪了魏冕的消息被故意放出来,很多项目和公司原本看的就是魏家的关系,如今权衡利弊之后宁愿违约也要放弃和蒋家的合作,之后自然要找新的合作方。
是风险也是机会。
边垚用脸和肩膀夹着手机,回答沈聿淮的间隙还在和人通话:“没谁,就聿淮,你别来了,聿淮你还不知道吗?最会带小孩了,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爱情的酸臭味隔着老远就传过来了。
沈聿淮等他挂了电话才问道:“怎么把小艺带到公司来了?”
“他们幼儿园的男孩子缺了大德了,掀她裙子还和她打架,那能叫打架吗?那就是单方面的欺负!”
边垚看了一眼洛艺,压低了声音:“你也知道,她妈飞国外呢,她爸就是个烂泥,电话也打不通,老师没辙了,最后把电话打到姜姜那去了,她当时人在丰阳,就叫我先过去看看。”
洛艺的性格比较软,小孩的调皮捣蛋她一个没有,会主动和人打架是不可能的。
“要我说有什么好看的,应该把那群男生的家长叫过去看看,我全给他们铲一个坑里埋一堆,都什么家教?!”
沈聿淮没理会边垚的骂骂咧咧,注意到洛艺一直盯着他手里的奶茶,蹲下身和她平齐,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朋友晚上喝这个睡不着觉,明天再给你买好不好?”
“嗯。”
她的脸蛋红扑扑的,身上是小蛋糕的甜甜香味。
沈聿淮的办公室里有个休息间。
“先去刷牙洗脸。”他摸了一下洛艺的头,“然后去睡觉。”
说完这些话,突然想起走的时候碰见魏清融时她和他说的话。
——“男女有别,有的时候还是得避避嫌。”
于是他又接上了自己的话:“明天带你去和一个姐姐玩好不好?”
——
梁念白天闲着一直在睡觉,昼夜颠倒,到了晚上彻底睡不着了,整个人格外有精神。
虐菜式的在几个学习软件上屠了榜,很满意地截图发了朋友圈之后换了一套资料开始刷题。
梁听序早早起来陪梁念刷了几道数学题,题目不是高中知识点范围,超出了他对“阿数”的了解,是一个没看懂,全程就在看梁念划来划去,看得脑袋都大了。
现在他的眼睛是红的,眼皮是肿的,整个人是蔫的,被梁念嘲笑像个“憔悴悲伤蛙”。
“我像悲伤蛙是因为谁!我早上上学,晚上给你陪床。一个人恨不能分成两个用,跟你能比吗?”
“不是叫你请假了吗?离谱,你不愿意还能怪我?”
可能因为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同时心里又憋屈得慌,除了好姐弟有苦同吃的诡异执念之外,她最近的表现有些黏人。
这让梁听序有点痛苦,脑袋后仰,看着周围发呆,才注意到床头桌上放了一个陌生的保温桶。
“哪来的?”
“哦,昨天沈聿淮送的香菜粥,我不吃,可能忘记带走了。”梁念很敷衍的应了一声,说完又吐槽,“我真是第一次见有人在粥里放香菜的。”
梁念的目光同样扫过那个保温桶,沈聿淮昨天那句说了一半的“你以前”和香菜粥搅在一起。
香菜香菜香菜,粥粥粥,还有那个“以前”。
她在心里反覆念叨,突然一个福至心灵,整个人从病床上蹦起来。
吓了梁听序一跳:“你神经病啊!”
梁念:“不对,以前还真有一个人在粥里放过香菜。”
梁听序没有听清,看她念念叨叨,皱着眉问:“什么?”
“我说。”梁念的神色突然认真起来,“我好像碰到你大舅哥了。”
梁听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