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她喜欢和他明天见。◎
左舒月怎么都想不到, 由谌亦扬说出的“喜欢”这个词就这么容易地被她听到了。
她感觉脸颊有点热，赶紧专心写字。
谌亦扬则继续问：“明天可以帮我写几个海报标题试试看吗？”
“海报？”左舒月拿着粉笔的指尖顿住，转过身来问他, “是电子版的吧？”
谌亦扬这时只是松开了扶着椅子的手, 还站在她面前, 左舒月得以一观和平时角度不尽相同的美貌。
他回答她：“对，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字体，所以我明天带平板来，你帮我写在平板上，可以吗？”
说话的时候，谌亦扬仰着脸, 很专心地看着她, 光是这件事就让左舒月更害羞了。她推了推眼镜，试图以此稍微掩饰脸红：“好, 我试试。”
没有空调的楼道里稍微有点热，但因为没有机器的轰鸣声, 这里又显得格外安静。
左舒月在把文案抄写到黑板上时, 可以很清楚地听到身边谌亦扬在画画的声音。
他大部分时候手很稳, 粉笔接触到黑板之后就会发出一声长长的划线声，这时左舒月就知道他画出了一根丝滑又准确的线条。谌亦扬很少有停下修改的时候, 只是偶尔, 他也会退开些, 打量自己画出来的东西远观的效果。
光是听着他在自己身边行动的脚步声, 更换不同颜色粉笔的响声, 擡起手臂时衣服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左舒月就感到很安心。
她有点不好意思看他, 故而只能用听的, 但是她很清楚，他就在这里，和她一起，做着同一件事。
而这块黑板上留下的是他们共同完成这件事的痕迹。
要是这块黑板可以更大一点就好了。
那样的话，他们说不定还可以待在一起更久。
午休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不过板报也完成了大半。左舒月只需要誊写文字，谌亦扬画得又毫不拖沓，自然不需要花费很久。
“辛苦了，你要回班吗？”谌亦扬问。
“要回去的。”左舒月回答。
“那一起走一段吧。”谌亦扬说。他们虽然在不同的楼层，但都得上楼，所以还可以再一起走一会。
走在楼梯上，左舒月向他确认道：“明天我们还是这个时间见吗？”
谌亦扬想了想：“文字部分你已经全都写完了吧？换成其他你有空的时间来找我写标题也可以，这样你中午可以睡一会……”
还没等左舒月回答，他们就被正在下楼的张明辉打断了。
“谌哥，你上楼干嘛？第一节不是体育课吗？赶快陪我打球去啊。”张明辉一如往常，脸上满是爽朗的笑意，“哎班长你也在啊？嗨！”
左舒月回了他一个音量远小于他的“嗨”。
谌亦扬短暂地沈默了一下：“喔，对，我忘了。”
左舒月刚才还没回答他时间的问题，现在却马上就要和他分开了，她来不及专门想出一个时间和他约定了，只好快速说了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就可以。”
谌亦扬点头：“知道了，明天见。”
然后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和张明辉一起消失在了楼梯的转角处。
本来以为可以稍微再聊几句的……不过至少左舒月得到了一句“明天见”。
明天见，她喜欢和他明天见。
第二天左舒月比昨天去得稍微晚了点，她本来想吃完饭就过去的，但是临走之前又有点忧心自己写不好，在草稿纸上又练了一会才走。
鲁西娅有点无聊地在她旁边转悠：“没事啦，你写的字绝对已经足够好看了，这还拿不下他？”
“但我想更好一点。”左舒月说，“他昨天说，用了我写的标题字的话，他就会……”
鲁西娅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说了一半停下了，但是意识到这个气口后面可能藏着重磅信息，赶紧追问：“什么什么？”
“也没什么……”左舒月明白自己这样停顿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很大的事情，实际上只是小事，但是对她来说却很珍贵，甚至让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就是他说他会在设计者的署名那里写上我的名字。”
鲁西娅思索片刻：“嗯……你参与了设计，这是他应该做的，那他还挺懂事的。”
左舒月忍不住笑了，果然，这件事小到鲁西娅都想不出来她为什么会在意。
她解释道：“我是在想，这样我们的名字就会挨在一起了。”
“天啊！”鲁西娅恍然大悟，讶然道，“左舒月，你也太纯情了吧！”
左舒月又练了一会，等到午休的铃声响起才下了楼。
谌亦扬已经到那里了。
走廊的光线似乎比昨天更加明亮一些，或许是今天确实天气更好，也或许是他站在其间的缘故。
他听到脚步声，朝她的方向看了看。
他画画的时候很专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看到她过来，神情瞬间柔和了几分。
“我来啦。”左舒月现在已经逐渐修炼成了可以主动和谌亦扬打招呼的心法。
“嗯，我也准备好了。”
看着谌亦扬打开绘画软件，左舒月突然想起上一次看到他画的海报的时候。
那时候她都不知道那张海报是谌亦扬的手笔，只是感觉画风很像秋意老师。
虽然她马上就否认了自己的观点，但是还是忍不住感觉好像啊。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而且他也正好会给她看自己的画，她是不是可以旁敲侧击地问一下？
左舒月装作不经意问道：“你平时也会用这个画画吗？”
“不太常用，”谌亦扬面色如常，好像在讨论一个很寻常的问题——或许这对天天画画的他来说确实是一个很寻常的问题，“我用电脑比较多，但是平板比较轻便，所以今天带了这个。”
这样啊……
说罢，谌亦扬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打开了绘画软件。左舒月都没来得及移开视线，给他保留一点私人空间。
图库里是真的没什么东西，只有几张能看得出来是信笔涂鸦的草稿，海报的源文件似乎还是为了给她写标题字特意导入进去的。
那看来她没办法验证出来什么了。
谌亦扬给她指出了一下自己想要放置主标题字的位置，还给她看了自己尝试的草图，然后就把平板交给了她。
这次的海报和上次运动会的不太一样，或许因为主题是艺术节，谌亦扬没有刻画太多具象的元素，只是以相互交融的渐变色打了个底，留给标题文字的发挥空间很大。
在平板上写字的阻尼感和在纸上写字不太一样，笔刷的质感也和日常使用的签字笔有些区别，左舒月书写的时候不太适应。
因此还没等谌亦扬说什么，她自己就表示对第一版不太满意：“可以撤回吗？”
“嗯，这样点一下就好了。”谌亦扬用食指和中指在屏幕上碰了一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可以看到因为长期用笔留下的薄茧。
他的手也好好看啊。
左舒月忍不住去想他写字画画的样子。
或许因为这次心中想着可以让人平静的画面，没有过分专注于手里的事情，左舒月一气呵成地写出了一个漂亮的标题。
左舒月暗暗赞叹：美丽的谌亦扬，女人心中的安神良药。
她现在不仅没那么紧张甚至还可以留出一点余力同自己插科打诨了，想到这里她又有点高兴。
谌亦扬看了看，立刻表示了赞许：“我想象中就是这种感觉。”
又是晚自习结束后的一天，教室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左舒月和鲁西娅一面一起走到楼下，一面讨论着下次小测的考试范围。
走到拐角处，鲁西娅突然停下了：“换海报了？”
左舒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新的海报果然已经贴在了走廊的墙壁上。
那张海报最后选了蓝绿紫三色的渐变底色，设计风格自由清爽，排版干净利落，字体也轻盈漂亮，和背景搭配在一起，效果十分和谐。
虽然她在这之前就见过海报的成稿，但是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它被打印出来，粘贴在墙上的效果，和在手机上看那张小小的图片时给她的感受很不一样。
它现在不只是一张图片了，也是别人路过时也会看一眼的作品。是她和谌亦扬共同花费时间完成的作品。
鲁西娅飞速阅览了一下海报上的文字：“这个也是你和谌亦扬一起做的？”
左舒月用手指隔空圈出标题的部分给她看：“大部分都是他做的，我只写了这几个字。”
“你真的不觉得他喜欢你吗？”鲁西娅略显突兀地问。
左舒月怔楞片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些：“怎么了？”
鲁西娅指了指海报上的“海报设计：左舒月、谌亦扬”。
“他把你的名字写在前面呢。”她半是调侃半是肯定地说，“如果按负责的范围的话，设计主要是他做的，按姓氏首字母的话，他也排在你前面，可是他还是把你放在前面，这说明什么？他就是喜欢把你放在重要的位置。”
“可是……”左舒月轻声说，“我当然也希望是这样……不过我害怕是我多想了，很多人想谦让一下的时候也会这样做吧？”
不说旁人，就算是她自己，如果小组作业的时候是她做PPT，她也会习惯性地把自己放在后面的。
“你总是爱找理由，”鲁西娅笑着说，“要是就这一件事情也就算了，但其他时候他对你也很特别呀——当然啦，还是看你自己的感觉。走吧！”
海报完成之后，左舒月就没再收到什么任务了。她和谌亦扬又回到了她只能偶尔在食堂或者操场偶遇的关系。
只不过，现在对上视线的话他们会打个招呼。左舒月远远地看到他，便会在心里不停想着到底要走到多近的时候打招呼才合适，然后往往是在一个她很意外的时刻谌亦扬看过来，这时候她就立刻抓住时机。
最近她对这件事情越来越习惯了，她对自己日渐从容这件事感到很开心，好像攻克了一个游戏任务一样。
直到谌亦扬主动来一班找她，游戏任务的面板进行了刷新。
“临时有个小活，你有时间和我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