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 11 章
◎你们的学姐，我的……同学。◎
鲁西娅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左舒月, 眼里尽是惊愕。
“你喜欢他？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学霸肯定对这些事情没什么兴趣……”她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我刚才说他的坏话，你没生气吧？”
“当然不会啦, ”其实这些也不算是坏话, 最多算是情绪宣泄, 左舒月自然不会在意，赶紧摆摆手安抚她，“其实我也不是很意外。”
“为什么不意外？”鲁西娅问，“谌亦扬不是很像那种特别好说话，只要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吗？”
她认真想了想自己回忆里的谌亦扬：“因为我知道他是很坚持己见的人吧。”
“是这样吗……”
“嗯！”左舒月点点头，继续补充, “在他觉得重要的事情上, 他的态度确实总是很坚定的，不会害怕去破坏别人眼里他温和好说话的印象, 所以感觉上……他并不会很好追。”
玩笑的气氛暂停片刻，鲁西娅认真地看了看左舒月。她没想到自己会得到一个这样平静又真心的回答。
当初她本来就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找谌亦扬表白的, 后来就没怎么关注过他了, 她自己也清楚, 她从没真正花时间去了解过他这个人。
虽然对左舒月的解释不怎么明白，不过她看明白了一件事：“还是你懂他, 怪不得他喜欢你呢。”
“但是我们之前真的没什么交集, ”左舒月听到这样的推测自然是开心的, 但是对于谌亦扬真的会回应自己这件事还是不太敢确定, “会不会是误会？”
鲁西娅摇摇头：“不, 相信我的感应, 我的直觉很准的。”
左舒月侧过脸打量着她的神情, 她说得很轻松。
如果一边是朋友, 一边是喜欢的人，换做是左舒月，肯定会觉得有点为难。
虽然鲁西娅没让她二选一，但是左舒月还是忍不住问：“那你会介意吗？”
“当然不会，我早就对他没感觉了。他要是真的对谁爱而不得我还挺爽的呢！”鲁西娅笑着拍了拍她，“不过既然你也喜欢他，那你们两个幸福就好了。”
路灯的光线把她们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在学校待了一天，如今已经很晚，左舒月却觉得没那么疲惫了。
高中生的一周过得很快，无非是上课做题考试三件事循环往覆。左舒月很快就等到了学生会的启动会那天。
她没告诉家人自己加入学生会的事情，怕他们说她浪费时间。反正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这个消息暂时没那么容易泄露出去。
“左舒月，开会去吧？”鲁西娅叫她。
“嗯，走吧！”
两人一起到了活动室。
教室里的桌子是按部门摆放的，六个桌子相对着拼在一块，如此每个部门有事要讨论的时候比较方便。
鲁西娅给她指了指宣传部的位置，顺便颇为玩味地捏了捏她的肩膀。
左舒月知道她为什么这样做——因为谌亦扬已经坐在那里了。
她总是能第一个发现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又恢覆了上个学期的打扮风格，而且比平时更好看了。
刚才似乎看得太入神了，走近一些，她的大脑才渐渐开始处理谌亦扬以外的信息。
谌亦扬正坐在他们部门位置的一角，旁边都坐了人，是几个左舒月不太认识的女生，在和谌亦扬说话。
“学长，今年是不是学生会人最多的一年啊？”
“我们是每周都会开会吗？”
“我也是你们高一的老师教的，他管得是不是很严啊？”
对话基本都是她们在提问，谌亦扬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如同一位海龟汤出题者一般。
左舒月有点羡慕别人可以这样自然地和谌亦扬开启话题，她也很想像谌亦扬的一个普通同学一样和他说话，但是她每次都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败下阵来。
从小到大她听过最多的是要多说话，多笑，不要终日板着脸，只埋头钻研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否则没人会喜欢她。
在学校里别人还会因为她的好成绩高看她一眼，但每当她想靠近一个陌生的人，她都会忍不住去想，会不会在旁人心里她是个无趣的书呆子。
左舒月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喜欢谌亦扬的，因为在曾经的她眼里，谌亦扬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闪闪发亮被人群簇拥着的，而她身边唯有一二好友，甚至大部分时候是一个人。
可从她注意到谌亦扬开始，她才发现他和自己想象中很不一样。
谌亦扬也不怎么爱说话，不太爱笑，一心画画，有人靠近时他会展现适当的热情，独自一人时他也十分自在。
他们几乎可以说是非常相似，区别只是他如此令人喜爱。
谌亦扬看到了她，对她招了招手，像是早就在等着她一样，把他旁边桌上放着的本子拿走了：“坐这里吧。”
这种黑色封皮的线圈本谌亦扬有很多，原来是他放在这里的，怪不得左舒月刚才一看就觉得很熟悉。
所以只是他暂时放了一下本子，没有别人坐在他身边啊……
不对，他说什么？
左舒月进来时身后没人，他确实是在叫她。
所以谌亦扬是给她占了一个座位吗？
还是在他自己的旁边，在整个部门的中间。
因为谌亦扬中断了对话，主动叫了她，整个宣传部都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
有人轻声说了句“哇，原来是学姐的座位”，也有人默默交换了眼神，空气中传来几声低笑。
谌亦扬似乎不怎么在意，自然地向大家介绍了她：“这是左舒月，你们的学姐，我的……同学。”
左舒月和周围的大家打了一圈招呼，在他身边坐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是我谢谢你，”谌亦扬也压低了些声音，“这里只有你和我以前就认识，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还是很紧张的。”
左舒月神色微愕：“你在紧张？”
他看起来实在是很从容，和紧张搭不上边。
谌亦扬侧过身看她：“嗯，看不出来吧？”
他的语气里有点小小的炫耀意味，似是在为了自己良好的社交表现邀功。
左舒月被他含笑的眼眸注视着，还是有些难以抑制加速的心跳，垂下眼笑了笑：“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
门再次被推开，有老师进来了。他们两人的窃窃私语也就告一段落。
负责管理学生会的老师姓方，先是对新加入的学生们表示了欢迎，随后介绍了他们加入后要参与的第一个活动。
11月四中就要办今年的英语艺术节了。这是四中的传统，到时候每个班都会准备英语表演。高一和高二可以有一下午不用上课，专门到学校租赁的小剧场去参演和观演。
而学生会将会承担事前的宣传工作，以及活动当天在后台进行服务。
宣传部的任务类似于运动会之前左舒月看到的那种形式，需要制作张贴在各层的海报，还有画好教学楼一层的黑板报。
谌亦扬在开大会的过程中就对分工大概有了构思，会后留她们开了一会小会。
他先跟美术班的部员说了分工：“海报的话，每层都可以放一张不一样的，这样每个人都有展示的机会。黑板只有一块，没办法放太多元素进去，就从我开始，以后的活动我们分组轮流构思，大家觉得怎么样？”
谌亦扬这样算是把比较小的活分出去了，让大家都有点参与感，而相对麻烦的活还是由他自己来完成，大家自然毫无怨言。
“还有这次板报上文字的内容……”谌亦扬转向左舒月的方向。
“我来做吧。”左舒月主动请缨。
她一直希望能跟谌亦扬变熟悉一些，然而每次遇到机会都会忍不住瞻前顾后，早就想要有所改变。
而且这次和以前都不一样。
闲聊这种事情她不擅长，但真要让她做事她有信心做好。有了共同目标再开始聊天的话，她也不会那么不自在了。
谌亦扬也十分爽快地答应下来：“好，那就拜托你了。”
次日还是午休时间，两人约在宣传栏前。
左舒月带来了自己写好的文案，在一张草稿纸上，字迹工整干净。
“你写字真好看。”谌亦扬看过之后称赞道，同班一年，他其实早就熟知左舒月写的字是什么样子，也早就很喜欢她的字。只是左舒月没有主动让他看过，更没有单独让他评价过，所以他没有机会告诉她这件事。
“那……”左舒月问，“可以让我写板报上的文字部分吗？”
她知道谌亦扬写字也很好看，他完全可以独立完成全部的板报内容，可是她来这里之前就决定要如此提议，这样说不定就能和他多待一会了。
“当然。”谌亦扬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似乎并没想到她会留下陪他一起，但他当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那你从左边开始写吧？”
这块黑板稍微有点高，左舒月要踩着椅子写最上面的部分才比较顺手，谌亦扬把自己原本搬来的椅子让给她，扶住椅背让她上去得平稳些。
“谢谢你，我没事的。”左舒月一边站上去一边说。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小事都要跟他道谢。
他只是喜欢她在自己身边站到高处的感觉而已，哪里需要她说谢谢。
于是他没有回应她的谢谢，因为她实在没什么需要向他道谢的地方。
他顺口问了一句：“你会写连笔字吗？”
“也会的，不过在学校很少写，为了卷面整洁……”左舒月说着说着有点不想继续了——在谌亦扬眼里这些应该很无趣吧，毕竟他不在乎成绩的好坏，而且他写字的风格一直都挺潇洒的。
然而谌亦扬只是说：“这样确实很端正，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