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有点像我认识的人的画。◎
假期本就不长, 加上了补课，属于左舒月自己的时间就更少了，时间的流速也似乎变得格外快。
秋意浓应该是还在清之前的稿件, 左舒月从她主页偶尔增多的好评中就可以窥见一二。
因此她并没催促, 只是等待着一张绝美作品的诞生。
这次开学, 除了没有一转头就能看见的谌亦扬了，一切跟以往没什么不同。
楼层的分配原本是由年级主任随机抽签的，但是左舒月他们的年级主任提出想让学生们多多爬楼锻炼身体，主动请缨选走了最高的两层楼。
所以左舒月所在的一班被分到了四楼，而谌亦扬都去了七班，左舒月不仅和他不同班, 也不同层了。
她没有理由去楼上晃来晃去。对于高中生来说, 只是差一层也算是很远的距离。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他们有一小段体育锻炼的时间。9月底就有运动会了, 不少人在练习自己的项目。
左舒月邻座的鲁西娅问她：“左舒月，你去跑步吗？”
说到跑步, 左舒月不由得有些担心。
左舒月不怎么擅长运动, 原本每逢运动会都是留在看台为同学们加油的, 这次也没主动报名。
可是今年换了新班主任，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一个项目, 等她不得不报名的时候, 能选的只剩下400米了。
400米跑不像短跑那样很快就能见分晓, 也不像长跑那样可以作为压轴节目, 在学校里是个没有太多人在意的项目。
但同时它既不是可以全力冲刺一把就结束的项目, 也不是可以多次变速保存体力的项目, 累人的程度一点也不低。
也难怪它被剩到最后呢。
“别担心, 你到时候在后面慢慢跑就好了, ”鲁西娅看出来她有点在意项目的事情，开解她道，“走吧，我们一起练练去，这样到时候也就不觉得那么累啦。”
鲁西娅身量高挑，又很擅长运动，这次打算参加跳高和长跑。她愿意带着左舒月，左舒月很是感激，于是和她一起下楼去了。
到操场的时候，谌亦扬和张明辉已经跑完回来了。
鲁西娅之前也跟谌亦扬和左舒月同班，因此看到谌亦扬来了就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哎？谌亦扬他们来了。”
说罢，她朝他们挥了挥手：“嗨——”
许是刚刚运动完还在调整呼吸，谌亦扬没有给出很大的回应，只是对她们笑了笑。
左舒月如同一头撞上电线杆，脑袋里一阵眩晕，没法再坚持对视下去了。
听见张明辉也回了一句“嗨”，她才勉强打了个招呼，加快脚步走远。
仅仅过了几秒，左舒月就从努力接近阶段遗憾落入了覆盘阶段。
她对谌亦扬可真是毫无办法。
地铁上，谌亦扬和张明辉相对而望。
张明辉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谌亦扬就一直在看着他。
谌亦扬是个热情但有边界感的人，如果不是对方在说话，很少会一直盯着别人看的。
刚才上车的时候只剩一个座位了，谌亦扬把位置让给了张明辉，自己站在他面前。
张明辉终于忍不住开口：“呃，要不还是你坐这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喜欢坐着。”
谌亦扬摇头：“没事，我都坐了一天了。”
不想坐？那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啊？
张明辉想掏出手机玩一会，缓解一下被注视的压力。谌亦扬却终于开口了：“你认识左舒月啊？”
“认识啊，我初中班长。”张明辉没想到他沈默半天就为了问这么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再说了，她次次都拿年级第一，谁不认识她啊？”
谌亦扬又沈默了。
张明辉长得确实颇有几分姿色，很受女生欢迎，常常在操场运动，还是左舒月的老同学，好像很符合她在稿件要求里的描述啊。
而且，他刚刚早就看见左舒月了，分明是在看到他们两个之后她的朋友才拽了拽她，叫她一起来打招呼的。
她喜欢的人——而且还是他亲手为她画的人，居然是张明辉，他的好朋友？
“干嘛，八卦啊？”张明辉似乎终于想明白了，“我对她没那个意思。人家是学霸，我成绩这么差，跟人家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而张明辉竟然还对左舒月毫无好感？
谌亦扬咬牙切齿，却又本能地为左舒月说话：“也不能这么说吧……她人挺好的，不是那种唯成绩论的人。”
“那倒也是，她人确实挺好的，成绩那么好又不骄傲，跟那些上个实验班就天天挂嘴边的死装哥比起来强太多了。”
好吧，现在张明辉也意识到了左舒月的好。
这样就可以了，只要左舒月能开心，喜欢的人不是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谌亦扬一边劝说自己，一边更加沈默了。
张明辉突然问：“谌哥，你是不是坐过站了？”
谌亦扬擡头看了一眼站牌，都坐过两站了。
他轻叹一声，往车门口走：“走了，拜拜。”
谌亦扬没什么心情写作业，干脆拿起左舒月要的那张还没发给她的，改了又改的色稿，继续画下去。
他画风细腻，绘画过程却比最终成果看起来自由大胆得多，每一幅画都会经过很多的尝试与修改才达成最终效果。
这张画还是没有勾线，直接铺着草稿上色。
笔刷涂抹在画布上，登时便是大雨瓢泼之状。
他把色稿发给了左舒月。
美术班可以选择不上晚自习，不过普通班应该是必须上晚自习的，所以谌亦扬画完又等了一段时间才收到左舒月的回覆。
【The Moon：氛围把握得也太好了，完全是我一开始想象的那种幽静到只剩下雨声的感觉！】
【The Moon：表情也特别贴合，那种酸涩又苦闷的时候一擡眼却看到彼此的心情老师画得特别好……】
【The Moon：配上白噪音来看的话简直像电影镜头一样！】
【The Moon：秋意老师也太厉害了！不敢想象成图要美成什么样子！】
自从谌亦扬拒绝收左舒月的稿费开始，她每次反馈的时候都会发特别多赞美的话。
或许是不能给钱就想多多提供情绪价值，他都明白的。
谌亦扬当然很喜欢收到左舒月的消息，可是他希望左舒月不要总是这样急于回报他。
需要他，依靠他，这有什么不好吗？
为什么她总是这样，得到一点好处就急着还给他？
是因为他不是那个人吗？
谌亦扬望着阴雨绵绵的画布，觉得自己的世界也下起雨来。
另一边，左舒月放学了，正和新班级的同学一起下楼。
楼下已经贴上了运动会的海报，是学生会的成员们绘制.和设计的。
左舒月忍不住放慢脚步看了一会，她总感觉这张海报有点眼熟，特别是笔刷的质感和颜色的运用，有点像秋意老师的手笔。
见她看得出了神，和她走在一起的鲁西娅问：“怎么了？这个不是天天都可以看见吗？”
“它有点像我认识的人的画。”左舒月说完又有点犹豫，秋意老师的地址确实和她是同城，不过要是和她在一个学校，那也太巧了吧。
“嗯，确实就是你认识的人画的。”鲁西娅十分确信地说。
“是吗？”左舒月有点惊讶地看着鲁西娅，她也知道秋意老师的事情吗？
“对，这是谌亦扬画的，他是宣传部的，所以海报都是他们画。”鲁西娅解释完，又称赞道，“就这么几笔你都看得出来，学霸的记忆力果然非同一般。”
鲁西娅经常在校园活动中担任双语主持人，是学生会播音主持部门的一员，她会知道学生会的事情也不奇怪。
不过……原来是他画的？
左舒月没见过谌亦扬私底下的创作——他比较低调，不怎么在朋友圈发作品，只有偶尔提交的一些素描速写作业她能看到一些，但是她只看得出来他画得好，对他用电脑绘画的上色风格一无所知。
秋意老师是女生，想来和谌亦扬应该是毫无关系。
也许只是左舒月喜欢的人都有一些相似性，所以他们的审美取向和绘画风格也有一些相似之处吧。
左舒月最终判断这一切是巧合：“不是不是，应该是我搞混了，是和我在网上看到过的画师的风格很像。”
“这样啊，”鲁西娅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窗外，“快走吧，天都那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