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Moon老师，怎么先斩后奏？◎
左舒月差不多学完了下午想学的内容, 起身休息时顺手打开了手机。
锁屏上的消息预览里断断续续的几个字让她平静的神色顿时变得不可思议。
她立刻打开了画心小站的私信界面。
【秋意浓：（图片1）】
【秋意浓：（图片2）】
【秋意浓：Moon老师来选喜欢的构图吧。】
两张构图都是竖构图，画面集中在隔着窗户相视的两个少年身上，只是两个人的角度有些区别——或许是因为上次左舒月让秋意浓改过相关的内容。
这一点很贴心, 构图本身也很自然美观。
但是真正让左舒月呼吸一滞的是下面这条消息。
【秋意浓：不用给我钱, 这张是送给你的。】
左舒月连连拒绝。
【The Moon：不行不行, 这样太不好意思了！这张图光是想想就很难画，怎么可以让老师白给我画呢？】
【秋意浓：没关系，上次就说过的，天天画一样的东西有些无趣，画你想看的东西比较有意思。】
【秋意浓：所以这还算是我有求于Moon老师呢。】
嗯……
左舒月找绝对不缺排单的秋意老师约稿，秋意老师把她拉进了白名单, 告诉她可以覆约, 到这里也就算了。
左舒月真的去约第二章稿子了。而秋意老师不要钱。
这件事情最终可以推导成是秋意老师有求于左舒月吗？
秋意老师是不是太宠粉了？
难道秋意老师上回不是在客气，而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想法？
可是就算是这样, 她也不能白白占用别人那么多辛苦绘画的时间吧。
左思右想，左舒月敲下这样一行字。
【The Moon：那如果老师实在不想收费的话, 我请老师喝奶茶可以吗？】
谌亦扬在网线那头有些犹豫。
谌亦扬也知道自己找的理由有点牵强, 可他就是不想收左舒月的钱了。
一方面, 他愿意给喜欢的人画她想看的东西。
另一方面，每每想到他喜欢的女生愿意花那么多钱约一张她和其他男人的双人插画, 他都感觉自己的道德受到了极大的考验。
他既希望左舒月开心, 又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忮忌那个被她喜欢的人。
只要他不收钱, 他就可以骗自己那个男人根本没有好到能让左舒月愿意花那么多钱。
多么完美的逻辑闭环, 不愧是他。
不过如果只是一杯奶茶的话……
比起稿费来说, 一杯奶茶需要左舒月花费的钱少多了, 而且, 那是他喜欢的女生想着他的喜好, 专门给他点的奶茶耶。
脑内天人交战一番，最终，谌亦扬给了左舒月画室的地址。
画室在靠近A市美院的位置，离谌亦扬的家有一定的距离，离左舒月家应该也不会特别近。
这样应该不算很可疑吧？他边想边按下发送键，毕竟是同城，他还是有点心虚的。
不过左舒月并没有针对这个地址说什么，只是选了一张喜欢的构图，和以前一样夸了夸他的画，然后就礼貌地告别了。
到了第二天，谌亦扬几乎是刚好在上午的课程结束时接到了外卖员的电话。
他来到画室门口，迎接左舒月的馈赠，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一整箱奶茶。
“这个不是我的吧？”谌亦扬有些困惑。
外卖员看了看地址：“地址没错，您是秋先生吧？”
谌亦扬也看了看外卖单。
外卖单上确实写着他们画室的地址，电话也是他的，名字是“秋*”，后面的字开了隐私保护，看不到了。
他继续往下看，备注上还有一行字：秋意老师，可以请你的学生一起喝。
谌亦扬一时失笑，接过了奶茶：“好吧，确实是我的，谢谢。”
他把一整箱奶茶搬回教室，拍了照片发给了左舒月。
【秋意浓：（图片）】
【秋意浓：Moon老师，怎么先斩后奏？】
左舒月到了中午才回覆，语气中有些得意。
【The Moon：秋意老师，彼此彼此！】
看来，这是针对他画完草稿才说不收钱的行为特意定制的回礼。
她倒是很会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The Moon：我本来是想搜一下你们画室一个班大概有多少人，让你请同学一起喝的。】
【The Moon：但是搜到了这个！】
左舒月发送了一张画室宣传图，里面的助教位赫然写着“秋意浓”的名字，还放了他万粉账号的截图。
一般来说助教这种兼职的岗位都是从画室考出来的大学生在干，流动性很强，也没有哪个画室会刻意把助教宣传出去。
但是茄子的画室还在发展中，又难得有谌亦扬这个网红画师助阵，当然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幸好他只放了谌亦扬的画，没放谌亦扬的照片，不然他就要露馅了。
【The Moon：原来秋意老师是老师，老师请学生喝奶茶的话更要一碗水端平吧？我想着更不能买少了，但买多了又会坏，所以我直接咨询了一下画室老板，问他一个班有多少人。】
【The Moon：怎么样？数量应该还算合适吧。】
谌亦扬楞了楞，就为了这样小的一件事，她还专门去咨询？
【秋意浓：很合适。】
他还打了一句“虽然我不太想分给别人”，思来想去还是删掉了。
左舒月毕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即使是在马甲号上，他也觉得自己最好不要越界。
【秋意浓：谢谢Moon老师。】
谌亦扬到食堂里，坐在了正在吃饭的茄子面前。
他单刀直入：“昨天晚上有人问你报名的事情了？”
茄子一边吃饭一边打趣他：“你现在不学画画，改学算命了？”
“那就是有？”
茄子还在慢慢悠悠把他喜欢的菜挑出来先吃，随口回应：“是啊，不过人家说只是先问问，还没确定要不要考呢，怎么了？是你给介绍的？”
“不是。”
他笑了起来：“看你突然这么严肃，还以为我欠你介绍费了呢，你放心，只要拉的人报了名，包有奖励的。”
谌亦扬摇摇头：“不是说这个……呃，她是怎么说的？”
“没什么特别的啊。”茄子打开微信，找到了左舒月咨询时的小窗，他昨天没太留意左舒月的头像，今天看着这个色调突然有些眼熟。
茄子打开了左舒月的头像。
他立刻惊呼：“这不是你的画吗？”
茄子立刻从漫不经心的态度切换成了语重心长的语气：“什么情况，小谌，你已经红到有私生饭了？是我不该把你拿出来宣传，你明明也是个孩子啊！要我把你的宣传海报撤了吗？”
“你能不能别老随地大小演，不是，她就是一个……同学。”
茄子楞了楞，随后恍然大悟：“噢……她是暗恋你的同学是吧？你放心，师生恋这种事在我们画室是绝对禁止的，你为难的话我不接这一单就是了。”
“我现在开始觉得你选错专业了，”谌亦扬有点无语，“说书的都没你能编。”
“那到底是谁啊？你别卖关子。”
谌亦扬情不自禁地吸了口气，好像光是说出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就是十分郑重的事情一样：“左舒月。”
茄子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谌亦扬：“这是你女神啊？你女神用你的画当头像？”
“你以前有什么事都跟哥说，”茄子故作伤感，“现在你都跟你女神修成正果了，我居然是通过如此偶然的事件得知的……谌亦扬啊谌亦扬，你真是……”
“你没完了吗？”谌亦扬打断了他，“这件事我等会跟你说，你先给我看看她怎么跟你说的。”
“这就开始查岗了？听我一句劝，没有女人会喜欢忮忌心重，控制欲强的男人。”茄子虽然嘴上吐槽，但是也没有真想拒绝，说完便把手机直接递给了谌亦扬。
谌亦扬想看这段聊天记录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他就是没怎么见过左舒月和别人聊天的样子，单纯想看看。
左舒月为了知道他班上大约有多少人，假装是个来咨询艺考的高中生，但同时又说了自己没决定好要不要考美术，不想耽误茄子太多时间，礼貌又简洁地问了几个问题就结束了对话。
好像和跟他本人的账号聊天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件事情是意料之中，但他莫名感到有些失落。
左舒月对人真的很好，一直如此，并不是只对他一个人好。
就像那一箱奶茶是分给一大群人的，而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的。
说到奶茶，茄子刚才还没看到呢。吃完饭回到教室里看到那一大箱东西，茄子更是拉着谌亦扬想将他拷问一番。
谌亦扬草草讲了一下左舒月找他的画师账号约稿的事情，说明了奶茶只是对作为“秋意浓”的他的谢礼，然后便把奶茶分掉了。
“你别难过啊，”茄子看得出来女神心有所属对他还是造成了一定的打击，安慰道，“至少还有奶茶喝……等一下这个奶茶也太甜了吧！”
“嗯？”谌亦扬不解，“还行吧。”
“跟你这种爱喝全糖的没法沟通。”茄子说。
谌亦扬这才发现这一箱里所有的奶茶都是全糖的。
大多数人的口味都界于全糖和无糖之间，喜欢有些甜味又不要太甜的。
但是他的口味有点独特。
昨天左舒月问他喜欢喝什么的时候他说自己很喜欢甜味，只要足够甜什么都很好。
好吧。
即使左舒月的心并非为他而动，她还是那样简单就可以让他开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