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谌亦扬拍了拍你”◎
【谌亦扬拍了拍你】
左舒月正在独自欣赏自己约来的梦女图, 就收到了来自正主的拍一拍。
这也太惊悚了吧?谌亦扬怎么会找她说话,还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她把图片关掉,清了一下手机后台, 这才颇为心虚地点开和谌亦扬的聊天窗口。
后者已经飞快地把拍一拍撤回了, 并且补充了一句。
【谌亦扬:误触了, 不好意思。】
【The Moon:没事的。】
【谌亦扬:(鞠躬)】
左舒月飞快地打完字,才突然发觉,这是谌亦扬第一次和她互发信息。
虽然谌亦扬并非有意,但她希望这段对话能不要那么快结束。
只是……他们两个有什么能聊又不显得冒昧的呢?
她知道谌亦扬的很多事情,但是全都不是谌亦扬主动分享给她的。
【The Moon:开学之后你是不是就要去七班了?】
七班和八班是他们年级的美术班和体育班,她都不用在分班名单上找就知道谌亦扬的名字会写在哪里。
拿这种对白开头也太尴尬了。左舒月头一次恨自己不是交际能力通天之辈。
【谌亦扬:是的。】
【The Moon:真好呀, 我朋友也在七班。】
看看她, 把朋友扯进来干什么?
左舒月在网上刷到过那种为了跟暗恋对象搭话无所不用其极,一会说花红了, 一会说柳绿了,一会说猫学会后空翻了的人。
但真轮到自己实践, 她才发现这些或许并非手段, 人紧张起来的确是口不择言。
谌亦扬回覆的消息提示出现了, 左舒月心跳加速,简直想把屏幕关了缓缓。
【谌亦扬:我知道。】
谌亦扬手快发出了这条消息后又有些懊悔。
左舒月都没说她的朋友是谁, 他就立刻回了“我知道”, 就好像生怕她不知道自己很关注她一样。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他得再说点什么转移一下左舒月的注意力。
【谌亦扬:你是在一班对吧?】
且不说谌亦扬一出了分班表就迅速去看了左舒月的位置, 前六个班是按成绩排序的, 向年级第一抛出这个问题真可谓是没话找话了。
谌亦扬自认为平时还挺能聊的, 可是跟左舒月说话是另一回事。
他有点怀念把自己的画师马甲披在身上的感觉, 左舒月不知道那是他, 他就没那么害怕被讨厌。
【The Moon:对, 和以前一样。】
【The Moon:我要睡觉啦,晚安。】
谌亦扬楞了一下,也很快回覆道。
【谌亦扬:晚安。】
果然,这段对话结束得如此快。
左舒月跟谌亦扬的画师马甲聊天的时候也很有礼貌,不会说和约稿不相干的话,但是至少看起来挺放松的。
换了谌亦扬本人来跟她聊,两人就好像没办法那么亲近。
谌亦扬看了看还没关闭的绘画软件。
如果换做是画面里那个人,也许她会表现得不一样?
这个人到底是谁啊?真让人羡慕。
他默不作声地把画布关掉了。
那边左舒月正在经受乔茗子的消息轰炸。
乔茗子连电视剧都没按暂停键就立刻发语音过来了,背景音里还能听见零星几句对白。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的意思是谌亦扬主动找你,你只坚持了两个回合就说了晚安?小月你不是一直想和他聊天的吗?怎么可以临阵脱逃?”
左舒月只是听着,仍然把脸埋在枕头里,连耳朵都红了。
就这样静置自己,直至心跳平静之后,她才回了一句。
【The Moon:想到有那么几秒钟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我身上……】
【The Moon:我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消息刚发出去,就听见妈妈的声音:“你在跟谁打电话?”
她回答:“没打电话,在听茗子的语音。”
左英如皱了皱眉:“又是和这孩子聊天?人家都是大学生了,又不像你还得高考。你不要只跟她玩,也要找一些对你成绩提升有帮助的人交朋友。”
左舒月没有回话。
她并非无法理解母亲对她的期待,可朋友对她来说并不只是刷题搭子,她没办法对母亲的要求表示赞同。
见她不语,左英如催促道:“听到没有?”
她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左英如继续说下去:“我听徐长宇爸爸说他这个假期每天都在补课,整个高中的考点他都开始过第二遍了……”
唉,又要开始给她上压力了。
徐长宇是左舒月的同学,和她一样从A市四中的初中部读到高中部。从初中开始,他就常常和左舒月角逐年级第一的位置,不过一般都是左舒月更胜一筹。
徐父常来找左英如打听左舒月的学习情况,也会说他自己儿子的学习情况,什么聘请名校名师一对一教学,让孩子初中就过一遍高中知识,自己在补课费用上预算百万……左舒月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我要了个人家请的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你也报了个试听课,你明天就去试试吧。”
听到这个消息,左舒月有点惊讶,一方面是因为她比较喜欢按自己的节奏学习,没怎么参加过补习,一方面是她清楚徐长宇请的老师肯定是收费很高的,她一向不想让家人花费太多。
看出她有点意外,左英如便解释道:“我看了你期末的成绩单,数学都掉到四十名开外了,你先去听听看,要是这个老师讲得好你就趁假期补补,不行我就再找别人。”
原来是因为这个……
左舒月的总分一向很高,但是主要是得益于英语和语文,她很擅长学习语言,可以毫不费力地拿到高分,至于理科,她是通过私底下很多很多的练习,才达到不错的水平的。
就像走到一棵苹果树下,有的人摇摇树干就会有苹果掉下来,甚至有的人只是坐在树下就会有苹果掉下来,而她却必须要搭着梯子爬到很高的地方,这才能摘到一颗苹果。
左舒月清楚这一点,所以从不懈怠,而此刻,她有些犹豫:“应该很贵吧……”
“钱的事情不用你管,”左英如说,“只要你能考上好大学,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多的投入也会给她太多的压力,她试图挣紮一下:“我自己也可以再……”
左英如打断了她:“行了,我和你爸还有点事情要说,你先睡吧。”
左舒月才刚鼓起的一点勇气,便又被这句话轻描淡写地稀释掉了。
左英如总是如此,凡事都替她规划得十分周全——也让她别无选择。
家人什么都给了她,她还能抱怨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这一晚上她的心情可谓是跌宕起伏,但这样的一番对话后,再雀跃的心情也没法不冷却下来。
关上灯,她终于睡下。
第二天一早,左舒月还躺在被窝里,只听到窗外淅淅沥沥的声音,就知道是下雨了。
明明这几天天气都还挺好的,偏偏赶上出门补课的日子下雨……左舒月哀叹一声,不情不愿地从床上下来了。
左英如给她请的这位老师姓赵,数学和理综都能教。她只报了一堂数学课,需要在上午去学三个小时。
听说徐长宇会在机构学一天,数学和理综都补。
到了走廊,她正要上楼,听到徐长宇在和谁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我爸说左舒月也要来这里上课了。”
“她不是说她不补课吗?”
“现在哪有人不补课?我看就是不愿意让我们知道去了哪,演的吧!”徐长宇的声音有些不屑,“这不,一听我爸说这边的师资好,马上就来了。”
左舒月并没有刻意隐藏什么,来这里上课的事情更不是她主动求他告诉她妈妈的,听了这话自然是有些不快。
于是,她没有马上上楼,调转方向,进入走廊,直接从这两人中间穿过去了。
她没跟他们打招呼,只是继续往前走,但余光瞥见徐长宇的脸色不太好看。
登上走廊另一侧的楼梯时,她心下这才舒坦些。
现在她已经不是一个只会躲在拐角暗自觉得尴尬的人了。
就算让他们知道她就在那里,听到了一切,也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该尴尬的另有其人。
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左舒月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朦胧的雨幕,她又想起谌亦扬为自己仗义执言的样子。
怎么又在想谌亦扬了!
左舒月感觉自己就像一头牛,而谌亦扬对她的好就像一些草。
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谌亦扬对她的好拿出来反刍一下,这之后她的心情就变好了。
不管怎么说……如果他也在就好了。
她的目光从窗外的雨看到窗户上自己的倒影,一张新图的构想油然而生。
补习课程的进度很快,左舒月十分集中,等到有空把自己的新构思告诉秋意浓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
【The Moon:秋意老师,可以给你讲讲我的新想法吗?】
【The Moon:老师有排单的话不用马上画也没事,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接我的稿子就好。】
【秋意浓:当然可以。】
【秋意浓:直接说就好,不用每次都问我。】
左舒月便描述了一番自己所向往的画面。
同样是阴雨绵绵的天气,同样是坐在窗前的自己。只是面前多了她所思念的人,隔着窗户静静地同她对视。
这张画需要画出雨天的气氛,还需要刻画镜面上的人物,虽然是中近景,比上次需要刻画的人体细节要少,但是难度却不降反增。
如果秋意老师这回想涨一些价,她也会接受的。
【秋意浓:很有趣的构思!】
【秋意浓:没问题的,我今天有空的时候可以先出一下构图草稿,深入刻画的地方等我清完其他稿件继续给你画。】
秋意浓毫无抱怨,也没有提起价格的事情,也许是不好意思由自己来说吧?
左舒月便主动发问。
【The Moon:好呀,老师报价吧。】
左舒月在课余时间会接一点翻译的兼职,以此喂养自己约稿的爱好,但是因为母亲安排她去补习,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做兼职了。她感觉剩下的钱还够约一次,只是想知道具体需要多少稿费,她好规划一下后面的安排。
秋意浓那边却迟迟没有显示“已读”。
左舒月一边等待着回覆,一边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坐在公交车上,她又打开手机,那边还是什么回覆都没有,只是显示秋意老师下线了。
也许老师突然去忙了?
记得秋意老师在画室集训,也有可能是她开始上课了吧。
以防万一是秋意老师确实忘了,左舒月又补发了一条消息。
【The Moon:老师有空记得告诉我该付多少噢。】
没关系,反正她说了今天就会出草稿,发草稿图的时候肯定会看到的。
左舒月回到家,简单做了点吃的,随后便丢下手机覆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