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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你明天不想下床了?

    厌蚺单独约见楚池砚。

    楚池砚本想直接拒绝,毕竟与不喜欢的人多说一句都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厌蚺像是早就料到他的态度,在电话里说,有些话只能当面谈。

    此人的话真假难辨,楚池砚迟疑片刻,还是应了下来。

    两人约在恒冰世纪城二楼的独立包厢,隔音效果绝佳,环境清幽。楚池砚落座便开门见山:“你找我到底要说什么?我可没空陪你在这闲聊。”

    “楚池砚,说实话,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厌蚺也省去了拐弯抹角,“有的人天生好命,想要什么都能得偿所愿,连上天都偏宠他。”

    楚池砚没空听他扯犊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若是阿珏先遇见的是我,他必定会选我。”

    这话无需厌蚺多说,楚池砚比谁都清楚。厌蚺遇见段珏那年,段珏才十九岁,孤身漂泊,无依无靠,饿极了也只能在深夜偷偷溜出去,在垃圾桶里翻找残羹冷炙果腹。

    “我第一次见他,就是他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厌蚺声音轻缓,带着几分怅然,“你敢信吗?寒冬腊月,零下十几度的天气,他就裹着一件破棉袄。我让人给他送了块蛋糕过去,他却摆手说不用,转身就要走,结果没走两步便晕倒在马路边。”

    “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冻死在街头,便把他带回了厌家。如今想来,若是那日我心硬一分,便不会有后来的种种。可我不后悔,我爱了他五年,也陪了他五年,人的一生,不过二十个五年而已。”他话锋一转,眼底漫开苦涩的笑,“段珏一直不想让你知道他那些年过得有多狼狈,可我全都知道。我心疼他,只要他点头,我愿意陪他一辈子,偏偏因为你,他要离开我。”

    楚池砚静静听着,胸口一阵阵痛得发麻。

    “他说,他有个喜欢了很久的人,现在需要他。”这是段珏第一次拒绝他,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厌蚺望着楚池砚,语气里满是不甘,“我从前总以为,他只是用这话搪塞我,我不在乎,我想着只要我一直守着,总能焐热他的心,让他看见我的好。我用了五年,只换来了他两个月的驻足。”

    “楚池砚,我比你更适合他。”厌蚺擡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无论身份还是脾性,你能给他的,我样样不少,甚至会做得更好。我对他的爱,半分不比你少。”

    “你找我来,若只为了说这些废话,那恕我不奉陪。”单凭厌蚺敢觊觎段珏这一点,他能忍住没动手,已是看在对方曾对段珏照顾有恩的份上。他尊重段珏的选择,即便当初段珏真对厌蚺动过心。

    其实楚池砚打心底是感激厌蚺的,更感激所有曾在过往岁月里对段珏伸出援手的人,若没有他们,段珏这一路颠沛,未必能顺利走到自己身边。

    “楚池砚,”厌蚺收起怅然,语气骤然沈了下来,直言不讳道,“有你在的地方,永远不会太平。你想把他拴在身边,这不是爱,是在害他。”

    楚池砚擡眼望他,目光倨傲,嘲讽道:“你跟我说这些,无非是想劝我放手。那我也奉劝你一句,死心吧!”

    “你若真在乎他,就该放手。”厌蚺字字清晰,“他本就不该回来的,我会带他走,永远离开这场风暴中心。我若是爱一个人,便会拼尽全力护他周全,让他远离纷争。”

    楚池砚冷笑一声:“那你自己为什么不放弃?”

    厌蚺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因为你想给他的,我都能给;而你,给不了他安稳。”

    楚池砚嗤笑着看他:“你好像很了解我?”

    “因为我和你一样,都盼着他平安,盼着他远离这一切。”厌蚺缓缓道,“段珏当初选择回来,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替他母亲报仇。”

    “那又如何?”楚池砚声音沈了几分,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就算他离开我,也绝对不会选你。”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厌蚺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话,“只要楚婺源一日在位,你和他的关系就永远见不得光。以爱为名束缚他,楚池砚,是不是你从小缺爱,所以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厌蚺!”楚池砚声音骤然一冷,眸底翻涌着杀意,死盯着他,“你想死?”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你若真为他好,就放他走。”厌蚺起身,面前的酒自始至终一滴未动,“只要你肯放手,我自有办法带他离开。你如今自身都难保,又拿什么护他周全?”

    他冷冷瞥了眼端坐不动的楚池砚,转身欲走,行至门口却又顿住,回头补充道:“我知道你讨厌我,段珏应该也跟你说过那晚的事。这些年,我其实也不好受。有件事,我瞒了他许久,那晚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我不想让他一直为此困扰,你回去替我跟他说声抱歉。”

    从前段珏胃疾缠身,偏又嗜酒,苏乔峥常为这事与他争执。自那晚之后,段珏便几乎滴酒不沾,只有特殊场合迫不得已,才会浅尝几口。

    楚池砚的拳头不知何时已攥得死紧,直到耳边没了厌蚺的脚步声,那紧绷的力道才缓缓松了开来。厌蚺走后,他独自在包厢里坐了许久,才缓缓起身离去。

    段珏并不知道他见过厌蚺,只觉他从外面回来后,神色反常许多,整个人也变得沈默寡言,周身都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低气压。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了两天,直到段珏开口问。沙发上的楚池砚思绪被人强行拉回来,推开凑到自己眼前的脸,身体往前端起桌上茶壶给他倒了杯茶。

    段珏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擡手便接过去。

    楚池砚望着他,淡淡开口:“你就不怕我在里面加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倒盼着你加些我喜欢的。”段珏笑着仰头一饮而尽。

    楚池砚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他身上,那过分专注的模样让段珏心里隐隐发慌。

    “阿砚今天到底怎么了?”

    “我见了厌蚺。”楚池砚没打算瞒着段珏,目光沈沈地看着他,想捕捉他脸上的一丝波澜。

    段珏神色微变,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很快又恢覆如常,故作随意地问:“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楚池砚背靠沙发,语气平淡地开腔:“我若说,我们什么都没聊,你信吗?”

    段珏没说话,只投给他一个了然的笑。

    楚池砚的眼神骤然认真起来,身体坐得笔直:“段珏,你回来,是为了给你母亲报仇,对不对?”

    段珏闻言沈默片刻,擡眼撞进他的视线里,反问:“在你眼里,我回来就只是为了给母亲报仇?”

    “我不知道。”楚池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愤懑,“你什么事都瞒着我,连厌蚺一个外人都知道的过往,我却一无所知。”

    厌蚺口中关于段珏的过往,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紮得他心口生疼,愧疚与心疼交织,反覆撞击着他的心脏,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段珏,我不喜欢你事事都瞒着我,我讨厌这样。讨厌你的不坦诚,讨厌你的欺瞒,更讨厌欺瞒我的人是你。”楚池砚忽然静了下来,目光落在那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上,“有时候,我甚至想过,拔光你这满口谎言的牙,打断你的腿,让你再也没法瞒我。可后来我又一个人想了很久,试着去理解你,去体谅你,可我明白,这不过是我在自欺欺人。”

    “阿砚……”段珏轻声唤他,不懂男人为何突然这般感性。

    “可直到刚才见你的第一眼,我还是选择了原谅你。”楚池砚擡手,指尖轻抚上他的脸颊,动作异常温柔,“每个人都有藏在心底不能说的秘密,我不怪你。若是了解你的代价,只剩痛苦,那肯定是我的问题。”

    “阿砚。”段珏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轻握住,又主动将脸贴紧他的掌心,暖意相抵,“这和你无关,你不必自责。”

    楚池砚望着他的侧脸,忽然轻声问:“段珏,你怕死吗?”

    段珏擡眸,反问他:“那你呢?”

    楚池砚楞了两秒,语气无比认真:“只要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段珏忍俊不禁地笑了:“别怕,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楚池砚抿唇浅笑,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若是有机会,我想看看你穿校服的样子。”

    “好啊。”段珏应得干脆利落,眼底闪着狡黠,“有机会我只穿给你一个人看,不过你得答应我,不准跟我闹别扭,听懂了就点头。”

    楚池砚淡淡回了句:“听不懂。”

    段珏无奈失笑,早该料到这人就是个反骨。

    “别总是一个人胡思乱想,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疼我。”他向来热情大胆,尤其在楚池砚面前,话落便主动凑上去,想要吻对方。

    楚池砚把他抱回卧室,今晚的楚池砚与往日格外不同,让段珏生出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想要,对方便会尽数应允。

    他被楚池砚按在淩乱的被褥间,双手手腕被对方一只手轻易扣在头顶,动弹不得。一滴滚烫的汗水从楚池砚鬓角滑落,划过段珏的脸颊,最终砸落在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空气里弥漫着情欲的咸湿气息,段珏声音沙哑,主动揽住他的脖颈,喘息着:“阿砚,你今晚好厉害。”

    楚池砚俯身贴近,扣着他手腕的力道悄然加重:“我以前就不厉害?”

    这话让段珏浑身酥麻,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喜欢你这样,”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毫不掩饰的坦诚和致命的腔调,勾着唇笑道:“你越狠,我越喜欢。”

    楚池砚眼底猛地一震,对上段珏含情脉脉的双眼,回想起厌蚺的话,下意识便要起身。

    “你要去哪?”段珏慵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带着几分勾人味道。

    楚池砚刚下床,脚步顿住,缓缓回头。只见段珏从床上翻坐起来,墨黑的发丝淩乱地贴在额间,深邃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别样的光,这狐狸精勾引人的手段一如既往的让人把持不住。

    “我去冲个澡。”楚池砚需要冷静冷静,再这样下去,他的脑子肯定会比身体先坏掉。

    段珏没有动静,只是缓缓翘起两条修长的腿,脚踝处的肌肤在微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他朝楚池砚的方向,轻轻勾了勾脚尖,娇嗔笑了一声:“你先回来,我有话跟你说。”

    楚池砚心中好奇,却未多问,折身走回床边,微微俯身凝视着他。段珏眨了眨明亮的眼眸,忽然问道:“阿砚,我漂亮吗?”

    楚池砚微怔,面露疑惑:“问这个做什么?”

    段珏轻咬着嫣红的唇,伸手拉住他的衣角,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我若是好看,你不想……再来一次?”

    楚池砚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刚要开口,瞅见段珏缓缓掀开身上的薄毯。刹那间,楚池砚的眼神骤沈,眼底翻涌着难以抑制的炽热。

    “阿砚,你不想占有我吗?”段珏故意捏着嗓子,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圆润,诱惑可谓相当大胆直白,“你明明也想要的,就像刚才那样,对不对?”

    楚池砚深邃的眼眸中燃起熊熊烈火,紧咬着牙,极力克制着心底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句:“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段珏挑眉,一脸不以为然:“那你现在不就见到了。”

    楚池砚再也按捺不住,俯身将人狠狠扣在床上,恨不得将这勾人的狐狸精拆吃入腹。

    “厌蚺让我给你说一声,之前那件事,是他骗你的。”

    “啊?!”段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他与楚池砚对视了几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男人说的是哪件事。

    “真的吗?”

    段珏这些年一直努力想要当这事没发生过,可他越是想要忘记,反而越忘不掉。现在楚池砚突然跟他说这话,也就是说,那天晚上自己和厌蚺,什么都没发生。

    “厌蚺让我代他,给你说句对不起。”楚池砚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段珏温热的颈窝里。

    段珏难耐地呜咽一声,用手撩开覆在楚池砚额前的碎发,仔细瞧了好久,扭着腰主动去亲吻楚池砚的唇。

    两人纠缠到后半夜,中间停歇了三四次,身体相离时,还带着暧昧的湿意。简单清理、喝水,补充着几乎耗尽的体力,便又会被彼此的气息牵引着靠近。

    楚池砚的手臂横揽在他腰间,将人紧紧箍在怀里。两人肌肤相贴,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渐渐平稳的心跳与温热的呼吸,一室静谧。

    楚池砚见段珏闭着眼,只当他是累极了,心疼地在他额间碰了一下,却不料腰间那只手竟开始不安分地缓缓下滑。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沿着他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慢慢游走,最后停在男人尾椎处,轻轻画着圈。

    楚池砚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自己的呼吸:“你明天不想下床了?”

    段珏顺势翻个身,整个人几乎趴在楚池砚身上,用鼻尖不停蹭着他的锁骨,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独有的气息,“我有分寸,最后一次……你也不准戴那个。”

    楚池砚被气笑,胸腔传来低沈的震动:“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段珏不给对方反驳的余地,仰头便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讨好与不容拒绝的强势,绵长而炽热。唇齿再分开时,两人皆是气息不稳,段珏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灼得皮肤发烫,声音闷闷的,黏腻得近乎孤注一掷:“阿砚,别拒绝我,我从来都没拒绝过你。”

    “混账东西。”楚池砚笑着轻骂。他说话时喉间轻滚,低沈的声线混着几分哑意,“我看你不死在外面,也早晚会死在床上。”

    “噗……”段珏笑出声,再度主动搂紧他的脖颈,身体紧紧贴上去,用一个热情似火的吻堵住他的话,只在唇齿间隙间喘着气说:“我乐意。”

    待一切彻底平息后,段珏已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动,沈沈依偎在楚池砚怀里,很快便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桐家大宅里,吕绦刚从外头回来,舒舒服服泡过热水澡,刘妈端着杯花茶,轻手轻脚地送进女人房间。

    吕绦见她迟迟没有离开,问她是不是还有事?

    “夫人,有件事我瞧着实在蹊跷,不知当讲不当讲。”她垂手立在一旁,说话时目光始终落在吕绦身上,几番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人的神色,生怕触了她的忌讳。

    吕绦端起手边的花茶,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凉的茶盖,见她这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淡声道:“刘妈有话直言便是,你在桐家待了也有几十年了,怎么说话还这么磨磨蹭蹭。”

    刘妈心头一松,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道:“昨夜深更半夜,我撞见少爷进了屈公子的卧房,待到今早天快亮才出来。”

    吕绦捏着茶盖的手轻轻拨弄着水面的茶叶,闻言指尖不过微微一顿,连眼皮都未曾擡一下,唇角依旧挂着那惯常的淡然浅笑:“他们兄弟自小一同长大,感情深厚,留宿一晚罢了,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我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刘妈连忙压低了声音,说话时的语气也愈发谨慎,“可今早我去给屈公子送茶水,见他脸色极差,而且……”她顿了顿,连呼吸都放轻了些,“脖颈还有好几处红痕,看着不像是蚊虫叮咬的样子。”

    吕绦的声音听着依旧平稳无波,捏着茶盖的手指却悄然收紧,指节绷得微微泛白,沈声问:“你当真看清楚了?”

    刘妈忙不叠应声,语气笃定:“夫人,我看得千真万确!屈公子脖颈上的那痕迹,分明就是……”

    话未说完,“当”的一声脆响,吕绦猛地将茶盖重重扣回茶杯,瓷面相撞的声响清脆又突兀,硬生生截断了她的话。

    刘妈心头一凛,瞬间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吕绦这才缓缓擡眼,目光落在刘妈身上,眸色深沈难辨。

    她静默了片刻,方才再度开口,语气刻意撑着一贯的淡然,字句间却比先前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滞涩:“臣逸尚且年轻,本就讨女孩子喜欢,许是在外头跟人玩闹时不小心蹭到的。这种事不必胡乱揣测,免得捕风捉影,平白给桐家惹出是非来。”

    说罢,她挥挥手示意刘妈退下。

    刘妈不敢多言,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房门合拢的瞬间,吕绦端着茶杯的手缓缓放下,盯着茶面泛起的圈圈涟漪,再也没了品茶的心思。

    她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态,目光定定地落在桌上那杯热气氤氲的茶上,眼神已然失焦,先前那副游刃有余的笑意早已消失殆尽,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像一缕细丝线缠成了结,紧紧拧着。

    屈臣逸对这事全然不知,但桐庄柏那混蛋最近几天的确是越发的过分。不分时间,也不管是什么场合,做事从来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屈臣逸总是在睡梦中被人折腾醒的。许是习惯了某人深夜溜进房间、爬上自己的床,起初的他并未太过抗拒,直到身上那人的动作愈发急躁,力道也失了轻重。

    一阵锐痛传来,屈臣逸终于忍不住,擡手推了推压在自己上方的人,声音里带着几分隐忍和不耐:“桐庄柏,你闹够了没有?”

    “我可没闹。”男人刻意在他耳边低笑出声来,嗓音沈而不闷,磁而不锐,听得人心头发烫,“哥哥不喜欢我这样对你吗?”

    屈臣逸闭上眼,沈默以对。

    这是他应对桐庄柏最常用,也最有效的办法。

    可桐庄柏偏不依不饶,俯身凑近,唇边挂着玩味的笑:“你不是一直想拿回屈家当年的股份?我可以在股东会上帮你提一句,把它还给你。”

    身下的人呼吸骤然一滞,显然动了心,“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桐庄柏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下颌,触感细腻,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我怎么会骗哥哥?那本就是你的东西,我不过是物归原主而已。”

    他低头吻落在屈臣逸的颈侧,声音含糊温热,惹得人浑身轻颤。

    屈臣逸不自觉地微微仰起脖颈,细微的迎合虽不明显,却足够让桐庄柏眼底燃起暗火。

    “哥哥……”桐庄柏的声音愈发低沈勾人。

    “你要是敢骗我,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屈臣逸偏过头,嗓音已然沙哑,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喘息。

    “我可舍不得骗哥哥。不过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哥哥对我就这态度?”桐庄柏低哼一声,故意刁难,“你要是这样,我可不高兴了。”

    黑暗中,屈臣逸静默了许久,放在身侧的双手终于缓缓擡起,带着几分迟疑,轻轻环上男人的腰,语气里多出一丝妥协:“你不能骗我。”

    “我怎么舍得骗我的小心肝。”桐庄柏低笑出声,诱哄着贴近,“哥哥若是再主动些,我心情好了,做事也会有动力得多。”

    屈臣逸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仰头,主动吻了上去。桐庄柏先是一怔,随即狂喜地将人狠狠按进床褥,手臂死死箍住那截纤细的腰肢,胸膛紧紧相贴,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哥……”他在唇齿纠缠的间隙低声呢喃,带着几分得逞的嘲弄,“你怎么这么好骗,我说什么你都信。”

    “桐庄柏,只要你把属于我的东西还我……”屈臣逸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音,“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一辈子留在我身边也可以吗?”桐庄柏追着问道,指尖在他肌肤上肆意游走。

    “我愿……”

    一声极轻的嗤笑刚落,“啪”的一声响,头顶的顶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倾泻而下,晃得两人一时睁不开眼。桐庄柏反应极快,反手扯过一旁被子将神情恍惚的屈臣逸严严实实地裹起来。

    “谁?!”他惊喝一声,看清门口的人影时,声音瞬间僵住,“妈……”

    门口站着的吕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指着床榻上的两人,声音都在打颤:“你个混账东西!你们……你们两个……是不是要气死我才甘心!”

    屈臣逸在听到那声“妈”时,便已彻底清醒,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桐庄柏起身挡在床前,将人护在身后,语气急切:“妈!不关哥哥的事,是我强迫他的!”

    “你给我闭嘴!”吕绦厉声呵斥,胸口剧烈起伏,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我看你们两个……是非要把我气死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