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薛知瑶失踪
纪裴南强压着翻涌的怒意,声音冷沈地低呵一声:“你给我上楼去。”
“实话你不爱听,那我让楚池砚亲自过来跟你说。”楚肆半点不退。
气得纪裴南指尖发颤,连声音都跟着抖,“你少拿他来压我!”
楚肆见他生气,立刻敛了锋芒,抓住他的手,低头用温热的唇贴了贴他手背,语气软了下来:“纪叔叔,你别生气,我刚才是逗你的。”他眉头微蹙,掌心摩挲着对方冰凉的手背,又添了句担忧,“手怎么凉成这样?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你松手。”
“纪叔叔……”楚肆脸上一秒切换无辜表情。
纪裴南望着他这副模样,方才的怒气里瞬间掺了几分无奈:“你若肯多读两年书,也不至于说出这种不入耳的浑话。他性子再冷,也绝不会对女孩子口无遮拦。”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她自己都没说什么。”楚肆撇撇嘴,小声嘟囔着辩解。
纪裴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意:“我不与你争。你若再不知收敛,我便让陈伯请你出去。”
楚肆见状连声应下,“好好好,我改,我改就是。”
恰在此时,陈伯步履匆匆地走进来,目光先掠过楚肆,随即神色凝重地转向纪裴南:“公子,薛家派人来传话,说薛大小姐失踪了。”
“什么?”纪裴南猛地擡眼,强压着心头惊澜稳住声线,“报警了吗?”
陈伯摇头:“薛部长似有顾虑,暂未惊动警方。”
客厅里霎时陷入死寂。楚肆脸上的散漫笑意瞬间褪去,眸色骤然沈了下去,周身气场冷了几分。
纪裴南方才因动怒泛起的血色,也从脸上尽数褪尽,声音发紧:“薛家来人,还说了什么?”
“对方说得含糊,只恳请公子帮忙私下寻访,千万不可声张。以免打草惊蛇,伤到薛小姐。”
楚肆松开握着纪裴南的手,神色沈静得近乎凛冽,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冰冷的讥讽:“一个部长千金,好端端的怎会凭空失踪?再说,人口丢了便去报警,来找纪叔叔算什么?”他话音一顿,“难不成,他们觉得薛知瑶的失踪,与纪家有关?”
纪裴南心头猛地一跳。
楚肆缓走踱了两步,再回头时,目光落在纪裴南苍白的脸上,语气郑重:“薛家这潭水,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纪叔叔最好别插手。”
“那是薛部长的独女,我岂能坐视不管?”
“正因为是薛部长的女儿,你才更碰不得。”楚肆声音压得极低,沈默片刻后,擡眼看他,“我先去看看情况,你别离开这里。”
他话音未落,便转身大步朝外走去,途经陈伯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低声叮嘱:“看好纪叔叔,别让他单独出门。”
陈伯下意识应声:“是。”
楚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客厅里没了他的脚步声,纪裴南依旧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神色覆杂难辨。
“公子……”陈伯满脸忧心地上前。
“罢了。”纪裴南擡手打断他,语气沈定,“你派人暗中去寻薛小姐的踪迹。若是绑走知瑶的人,是想以此要挟薛执涧为己所用,定然不敢闹出人命,她此刻应当是安全的。”
“是,我这就去办。”
纪裴南特意叮嘱:“切记,切莫打草惊蛇。”
“明白。”
环城道以西,一处废弃工厂内。
冰冷粗糙的水泥地硌得人脊背生疼,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呛人的灰尘气,浑浊得让人呼吸困难。薛知瑶费力地掀开沈重的眼皮,视野里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窒息感扑面而来。
她记得自己结束了手机的广告拍摄,前脚回到酒店,刚要推开房门,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再睁眼,就被困在了这不见天日的地方。
“这……这是哪里?”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难以抑制的惊惶,挣紮着想坐起身,却发现双手被粗糙的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勒得腕骨传来钻心的疼。
“吱呀”一声,沈重的铁门被推开一条缝隙,昏黄的光线刺破黑暗,在地上投下两道高大的剪影。一人守在门口,沈默没声;另一人个子稍矮,体格精悍,几步跨到了她面前,蹲下身时,浓重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你们是谁?!快放开我!听到没有!”薛知瑶强撑着怒意嘶吼。
“省点力气,别嚎了。”矮个男人的声音低沈沙哑,布满老茧的手指猛地捏住她的下巴,粗暴地迫使她仰头,“老实待着还能少受点罪,再敢瞎嚷嚷,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薛知瑶被他身上的凶戾之气吓得一窒,可骨子里的骄傲与恐惧交织,让她声音发颤地尖叫:“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知不知道我父亲是谁!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们的!”
“老子管你爹是谁,在我们地盘上,我就是你老子。”矮个男人狠狠甩开她的下巴,薛知瑶重心不稳,侧摔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在这鬼地方老实待着。”他站起身,与门口的高个男人交换了一个冰冷的眼神,两人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去。
哐当一声巨响,铁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响格外刺耳。唯一的光线被彻底隔绝,周遭再次陷入无边的黑暗与死寂,绝望如同潮水般将薛知瑶淹没。
她蜷缩在角落,摸索着四周,皆是坚硬的水泥墙壁,没有窗户,唯有那扇上了锁的铁门,是唯一的出口。
她试过挣紮,试过呼喊,可回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声。
此后几日,定时送进来的只有饭菜,她与外界彻底断了联系。
最初的愤怒与咒骂,早已被耗尽了力气,胃里空空如也,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强烈的脱水与饥饿感,如同无数细针紮着她的神经,到最后,她连擡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力,更别提喊叫了。
意识在清醒与昏沈间反覆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人的痛感。
咣啷一声响,锁链碰撞的声响再次打破沈寂,铁门应声而开,还是那两个男人。
“喏,吃饭。”高个男人将一份打包饭菜放在她面前的地上,饭菜的香气混着灰尘气,格外刺鼻。
薛知瑶艰难地掀开眼皮,露出一条缝隙,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放……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嗤——”矮个男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语气轻蔑,“省省力气吧薛大小姐,再这么饿下去,就算真放了你,你怕是连爬都爬不动。”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人怎么样了?”
“红姐!”两个男人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恭顺地侧身让开。
一个身着利落皮衣的女人走了进来,身形高挑,步履沈稳,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她的全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她的目光落在蜷缩在地的薛知瑶身上,声音平静无波:“她还是不肯吃饭?”
“从昨天到现在,一口没动,水也没沾。再这么下去,怕是真要饿死了。”矮个男人如实回话。
红姐没应声,只朝他擡了擡下巴。高个男人立刻会意,大步上前蹲下身,粗糙的大手猛地钳住薛知瑶的下颚,毫不留情地将她的嘴用力捏开。薛知瑶虚弱地挣紮了两下,可这点力气在对方手里,不过是蚍蜉撼树,根本不值一提。
“水。”瓦哈尔头也不回地伸手。
身后立刻有人递来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她眼神冰冷,毫不犹豫地将瓶口粗暴地塞进薛知瑶被迫张开的嘴里,手腕用力一压,瓶身倾斜,冰凉的水猛地灌了进去。
“唔……咳咳!咕噜……”水流呛得她剧烈咳嗽,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眼眶。
她想挣紮,想把水吐出来,可男人的手死死固定着她的头,浑浊的冷水带着铁锈与尘土的异味,不受控制地涌入喉咙,顺着食道灌进空荡荡的胃里。
瓦哈尔起身收手,剩下的半瓶水丢在一边,语气冷冰:“把人看好了,再敢闹,直接堵上她的嘴。”
“明白。”两人齐声应下。
薛知瑶瘫在地上,胃里因骤然灌入的冷水翻江倒海,难受得几乎痉挛。她咳了许久才稍稍平覆,擡起被泪水模糊的眼,望着门口的女人,声音微弱却带着倔强:“我……我要去厕所。”
瓦哈尔皱了皱眉,示意身旁的高个男人带她去。
“等等!”薛知瑶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尖锐的抗拒,目光死死盯着女人,“我要你……带我去。”
瓦哈尔微怔,目光在她惨白却倔强的脸上停留了两秒。
“自己起来。”女人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薛知瑶踉跄着起身,双腿虚软得几乎站不稳,一步步跟着她走出了令人窒息的囚室。外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堆满了废弃杂物,空气依旧浑浊,却比囚室里多了些许流动。
头顶挂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光线摇曳不定,勉强照亮了脚下坑洼的路。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强忍着眩晕与虚弱,用眼角余光拼命扫视四周。
破败剥落的墙壁,锈蚀斑斑的管道,散落一地的建材,不过是废弃工厂的一处偏僻角落,看来这些人只是随意找了个地方将她囚禁起来。
瓦哈尔带着她拐过一个堆满木箱的拐角,走廊尽头,是一个用破木板临时隔出来的小隔间,门板歪斜,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
“进去。”女人在隔间门口驻足,锐利的目光锁住她,随即转身要走。
就是现在!薛知瑶深吸一口气,攒起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她没有走进隔间,反而猛地转身,借着转身的惯性,手肘狠狠朝着瓦哈尔的颈侧撞去,那是人体最脆弱的要害之一。
可就在她的手肘即将撞上对方颈动脉的瞬间,瓦哈尔的神色半点未变,只是看似随意地向后撤了半步。这短短半步,竟精准地避开了她势在必得的一击。
薛知瑶因巨大的惯性失去平衡,整个人朝前扑去,还未等她摔在地上,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已然精准攥住了她后颈的衣领。
“呃!”一股巨大的力道勒得她几乎窒息,紧接着,她被狠狠掼向旁边冰冷生锈的金属墙壁。
砰!一声闷响。
薛知瑶的肩膀重重撞在坚硬的墙面,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仿佛都被震得移了位。
瓦哈尔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趁她因剧痛僵直的瞬间,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狠狠按在粗糙冰冷的墙面上,让人动弹不得。
这场仓促的反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五秒。薛知瑶甚至连对方的一片衣角都未曾碰到。
瓦哈尔冰冷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后响起,带着刺骨的嘲讽与平静:“就这点伎俩,薛小姐还是省省吧。”
“你们为什么绑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想要钱,尽管开口就是!把我关在这里不闻不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不是你该问的。”瓦哈尔的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老实待着,再敢惹事,我不介意弄死你。”
瓦哈尔将她押回囚室,叮嘱守着的两人:“看好她,那人说了,这女人不能出事。”
两人对视一眼,对她口中的“他”,心里已然有了猜测。其中一人忍不住问道:“红姐,咱们还要关她多久啊?这大小姐性子倔,真要是一直不吃不喝,怕是等不到那人发话,就先没命了。”
“等。”瓦哈尔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语气笃定,“到了该放的时候,自然会放她走。”临走前,她瞥了眼角落里奄奄一息的薛知瑶,又看了眼一旁纹丝未动的饭菜,“把饭菜换成流食,她若再不肯吃,就掰开嘴灌下去。”
矮个男人面露难色:“她看着娇生惯养的,咱们两个大男人这么做,会不会太粗暴了?”
“她若是识好歹,便不会受这份罪。”瓦哈尔面不改色。
两人相视一眼,既然她都发了话,便也没了顾虑。
瓦哈尔收回目光,转身迈步走下阶梯,径直朝外走去。她其实并不明白段珏为何要这么做,可那人做事向来运筹帷幄,自有他的道理,她只需照做,从不多问,这也是两人这些年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