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强娶
段珏离开咖啡馆直奔公司,前脚刚迈过公司大门,兜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振动声。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徐助理”三个字。
段珏现在对徐晃的电话,有种说不出的畏惧。可能是因为许予安的事,他接到的那个噩耗,最后也是从这个手机打过来的。
“徐助理,是我,段珏。”
“段哥……”
电话那头的徐晃欲言又止,呼吸声透过听筒传过来,一吸一吸间显得格外沈重。段珏也察觉到他的异常,眉头不自觉地蹙起来:“你怎么回事?”
徐晃的声音有些发紧,硬着头皮过告诉他:“警方那边刚传来消息,他们最近严厉打击了一批‘种爷’,在查获的材料里发现了大量监控偷拍内容。”他顿了顿,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警方目前已经确认了部分受害者身份,为了保障知情权,他们也通知了苏医生。”
段珏听见自己后槽牙摩擦的咯吱声,握住手机的手指死死收紧,指节泛出青白。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想要踹门的冲动。
妈的,一个晚上而已,又出这么多幺蛾子。
“这事许雁山知道吗?”
“许总的电话我试过了,一直打不通。”
“晚点再联系他。”段珏的声音低沈,转身就往回走,“我先去乔峥那一趟。”他说完收起电话,路上不敢有任何耽搁,直接往自家赶。
苏乔峥听见敲门声,脱下手套,打开门,看见段珏站在门外,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淩乱,胸口微微起伏着,看样子回来有点急。
“阿珏回来啦。”苏乔峥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侧身让开路,“正好我做了蛋糕,你快进来尝尝。”
他的神情平静得看不出任何异常,连眼角的笑意都与往常无异。段珏悬着的心稍稍落回原处,目光却仍在他脸上来回打量。
“阿乔……”你没事吧?这句话在舌尖转了几转,终究没有问出口。
“怎么啦?”苏乔峥回过头,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平静。
段珏望进那双眼睛,轻轻摇头:“没,没什么,看见你真好。”
只这一句,苏乔峥便明白了他的来意。他转身走向厨房,声音轻缓:“你又怕我想不开?已经发生过的事,再经历一次,我总不至于还像从前那样寻死觅活。”他停下脚步,回头认真看着段珏,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更何况,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你肯定也会很难过。我不想这样。”
他抿了抿唇,唇角笑容明晰。
“蛋糕应该好了,我先去看看。”苏乔峥转身进厨房。
段珏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苏乔峥戴上隔热手套,取出烤好的蛋糕,切下一块,盛在碟子里递给段珏:“尝尝吧。”
段珏接过叉子,挖了一勺送入口中。
“好吃吗?”苏乔峥身子微微前倾。
段珏用力点头,又往嘴里送了一勺,声音含糊:“很好吃。”
苏乔峥见他吃得快,眼里漫开欢喜,“你要是喜欢,我以后常给你做。”
段珏擡头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人。苏乔峥任他打量片刻,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擦掉段珏嘴角沾着的奶油。
他一开始接到电话,人也懵。
可又能怎么办呢?冷静下来再想,原来不幸的人这么多,而他只是其中一个。苏乔峥早就猜到段珏肯定会来,也是笃定了徐晃会联系他,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阿珏,你当初若是肯和我在一起,我们兴许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就像现在这样,没有那些恩恩怨怨,一日三餐,粗茶淡饭,四季平安。”
“乔峥,”段珏抓住他的手,低头看着这双经常泡在实验室、指节分明的手,皮肤太过白净,还能清晰看清他手背上的血管,“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知足了。”
苏乔峥从他掌心慢慢抽回手,垂在身侧。
“也是,以前还在许家那会儿,我向往的就是现在这样的日子。”他自嘲地笑了笑,“可人总是贪心不足,我拥有的已经太多了,却还是不满足。算了,少说这些让人不开心的话,蛋糕现在吃味道最好,你再多吃两口。”
段珏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只是话到嘴边,又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厨台上的手机屏幕振动了几声,苏乔峥看了眼,是自己的,对段珏说:“你先吃着,我出去接个电话。”
段珏点点头,苏乔峥有意避开他走到客厅,直到看不见段珏,才按下接通键:“徐晃,你找我有事?”
“是我。”
听见这熟悉的音色,苏乔峥神情一怔,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他沈默了好几秒,语气也冷下来:“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我头晕,四肢无力,应该是生病了。”
“……”苏乔峥气极反笑,攥紧手机,“身体不舒服就去请医生,你手底下的人都干什么吃的。”
“我想让你……”
“我这边暂时没空,叫其他人吧。”苏乔峥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心里莫名的烦躁,某个瞬间鼻头一酸,很想哭,但眼泪总是不合时宜的往回收。
他深吸一口去,立在窗边,望着外面被风吹得摇晃的树枝。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过了好一会儿,苏乔峥才转身回到厨房。
段珏见他眼睫低垂,神色间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倦意,轻声问:“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苏乔峥摇摇头,唇角努力扬起一点弧度:“研究所那边临时有点事,得我亲自过去一趟。”
段珏本想送他,却被苏乔峥婉拒了。
见他坚持,段珏也不再多言。
苏乔峥前脚刚离开,门铃就响了。
段珏开门,楚池砚站在门外,面色不豫。
“阿砚,你怎么回来了?”
楚池砚迈过玄关,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听吴明远说,你刚到公司又急急忙忙走了。”
“乔峥这里出了点事,我不放心,回来看看。”
“没死吧。”楚池砚的话说得刻薄,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他很坚强。”段珏挖了一勺蛋糕递到楚池砚唇边,“乔峥做的,尝尝。”
楚池砚低头盯着那勺被吃掉三分之一的蛋糕,皱了皱眉,还是张口含住。咽下后眉皱得更深:“这么齁,你也真是不挑食。”
“多吃甜的心情好。”段珏说着,自己又吃了一口。
“他人呢?”
“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估计是有事。”
楚池砚瞥他一眼:“你就不怕他去跳天桥?”
“阿砚,”段珏放下叉子,神色严肃,“别开这种玩笑。”他顿了顿,“警方那边搜出来的东西估计是意外流出去的。晚点我再联系许雁山,让他查查源头,这种事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关键时候就联系不上的废物。”楚池砚冷嗤一声,眼底浮起几许讥诮,“我要是苏乔峥,一脚踹他去四大洋。”
段珏轻叹口气:“兴许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他对乔峥的事比你我都要上心。”
“光上心有什么用?”楚池砚嘴角扯了扯,“心又没长在外面,竟做些毫无意义的事。有这精力不如多做点实在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段珏这话不全是替许雁山开脱,但落在楚池砚耳中却成了偏袒。
楚池砚瞅了他眼,自己夺过勺子愤愤地挖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不得不承认,心情不好的时候,甜食确实能带来些许慰藉。
毕竟从段珏这张嘴里说出来的话,越听越让人心口冒火。
“还有件事。”段珏忽然开口,这件事他一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楚池砚,“我上次去见王世茂,他说我父亲当年海上遇难的事,恐怕另有隐情。”
楚池砚皱紧眉头:“问出是谁了?”
段珏摇头:“他若不想说,就算我们撬开嘴也没用。这段时间我静下来想了很久,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了一遍。细细想来,也确实蹊跷,整艘船十六个人,竟无一生还。”
这件事当初在媒体上也引发了不小的讨论。
“人类在天灾面前本就渺小。”楚池砚声音平静,“别说十六个,就是上百个、上千个,在真正的自然灾难面前也束手无策。”
“是,我以前也这么想。海上风浪无常,天灾无情,不足为奇。”段珏揉了揉眉心,“而且线索几乎无从查起。我已经拜托乔峥重新查看当年的屍检报告,只怕也查不出什么来。”
楚池砚眸色沈了沈:“若真是人为,幕后之人早将痕迹抹得一干二净。若是天灾……”他没有说下去。
“不论天灾人祸,没有实证,终究只是空谈。”段珏苦笑。即便寻得蛛丝马迹,时隔多年的旧案要重见天日,又谈何容易。
窗外阳光正好,段珏也不想让沈重的话题破坏这份难得的安宁。
“好了,不说这些了。”他话音一转,舀起一勺绵软的蛋糕递到楚池砚嘴边,“来,再尝一口。”
楚池砚微微偏头,握住段珏的手将勺子推了回去:“你吃。”
段珏就着他的手将蛋糕送入口中,眼底漾开浅浅笑意:“都老夫老妻了,喂你吃口蛋糕还害羞。”
楚池砚望着他,眼神柔和了些:“公司的事处理完了。赵叔刚才打电话来,说猫屋改造下午五点前就能结束。下午没事,正好我想回趟孟曦。”
段珏眉眼弯弯:“好啊,那我陪你。”
从这头离开后,两人坐进车里,段珏发动引擎,车子平稳驶入街道。楚池砚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
路边树木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天空渐渐积聚起云层,光线变得有些暗淡。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楚池砚拿出来看了一眼,是疗养院发来的消息:楚肆先生今日上午十点前来探望过楚夫人,停留约四十分钟。
他眼神微暗,不动声色地将手机收起,继续望向窗外。天色渐沈,映得他眉头紧锁。
离京海变天,已经不远了。
比起楚家,纪家庄园最近两日倒是颇为宁静。只要楚肆不闹,纪裴南的日子就能清净许多。
纪裴南夜里睡不踏实,淩晨还做了个梦。梦里,楚池砚浑身是血地被推进急救室,医生满脸焦急地走出来,让家属签病危通知书。
他猛地惊醒,一身冷汗。
眼前光线昏暗,却刺得他睁不开眼。等眼睛适应过来,一低头,就看见楚肆蹲在床边,正冲他龇牙笑。
“纪叔叔,你给我设了门禁。”楚肆趴在床边,像条受了委屈求抱的小狗。
纪裴南的思绪从梦中抽离。梦里是楚池砚,眼前是楚肆,这兄弟俩,没一个让人省心。他坐起身,看了眼墙上的钟,刚过早上六点。
自己昨晚明明反锁了门。
“你是怎么进来的?”
“翻窗啊。”楚肆理直气壮,“门锁了,我别无选择。”
纪裴南轻叹口气。庄园的安保认得楚肆,知道两人的关系,只要不闹出大动静,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这翻窗的习惯……
“下次发消息就行,何必每次都翻窗。”二楼虽不高,却也危险。
“习惯了么,而且这样更快。”楚肆满不在乎地说着,顺手把窝在纪裴南怀里睡觉的猫拎起来,“小畜生,趁我不在就来勾引纪叔叔。”
小火焰在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睁眼,转身又要往纪裴南怀里钻。楚肆这次直接拎住它脖子,把这只碍事的小东西关到门外,之前好不容易送走,不知纪裴南怎么想的,又给接了回来,而且这次还是两只。
纪裴南微微蹙眉:“你怎么来这么早?”
“刚解决码头的事,熬了一夜,还没睡。”楚肆踢掉鞋,掀开被子就往床上钻。
一听“码头”,纪裴南转头看向他:“码头又出事了?”
“别担心,”楚肆抱住他,在男人侧颈靠近耳根处用牙轻轻一咬,“不过是不入流的小混混,想抢口肉吃。收拾一顿,能老实几天。”他的声音带了困意,“现在还早,纪叔叔陪我睡会儿。”
纪裴南望着他眼底的倦色:“忙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吧?”
“我不饿,就是困,睡醒再说。”
楚肆捉住他的手,把人拉回被子里紧紧抱住。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眷恋地在男人颈侧蹭了蹭:“纪叔叔,嫁给我好不好?”
纪裴南的反应平静得不像是第一次听到这话。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话题:“不是说困吗?赶紧睡,我陪着你。”
“纪叔叔,”楚肆看着强行转移话题的人,有些闹情绪,“你要是敢拒绝,我就强娶。”
他不喜欢强买强卖,可强扭的瓜再不甜,也比吃不到好。
纪裴南让他这话弄得一楞,望着那张年轻执拗的脸,终究说不出太重的话。
“纪叔叔,你只能是我的。”楚肆抱紧他的腰,声音渐轻,“我这么听你的话,你可别让我失望……”
话音越来越低,熬了一夜,他是真困。
纪裴南心疼地闭了闭眼,任他抱着睡去。窗外的天色在床上的人睡着后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投下淡淡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