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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草莓奶油蛋糕

    可能是受毒菌子的影响,也可能是真的太累,加之周围环境安静,闭上眼睛的人很快就睡着了。

    楚池砚确定人熟睡后,才小心收回自己的手,弯腰仔细给人捻好被角。他自己的情况不严重,仅出现极其轻微的恶心,甚至没有腹泻,医生说只需后续继续观察,没有其它不良反应就好。

    段珏这一觉睡了很久很久,就连中途护士进来给他换点滴,床上的人都没反应。楚池砚问过关于他的情况,医生建议以患者目前的状态,最好再留院观察一天,病人和家属也能求个安心。

    段珏再醒的时候,外面天已经黑了,楚池砚还守在病床边。

    他问楚池砚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段珏现在除了腹泻,身体也无别的不适。更何况以楚池砚的身份,不适合在医院滞留太久。

    楚池砚跟他说留院观察一天。

    段珏担心他,希望能居家观察。

    “听医生的,”楚池砚不问他的意见,很霸道:“我们再留一晚。”

    “我真没事……”

    “你是医生吗?”楚池砚不给他废话的机会。

    “……”段珏吃瘪,“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我现在感觉浑身爽朗,精神百倍,你要是不信,我去楼下跑十圈给你看看。”

    “别说这些废话,既然你不是,那就听医生的。”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向段珏。

    此刻的段珏,后背靠在床头,仰望楚池砚,如同仰望极光。天空的星星在闪烁,无规律的、没有节奏,从他眼底一路闯进心口。

    “……阿砚。”

    “叫老公都没用,就一晚。”他不敢拿段珏的身体开玩笑,要是以后真留了后遗症,他会后悔一辈子。

    段珏拗不过男人的坚持,只能听话的在医院留一宿。苏乔峥下班后才知道段珏中毒进医院的事,他又给段珏熬了粥,只是这次的主要食材换成了小米。不开玩笑,粥这玩意段珏最近都快吃出了心理阴影。

    苏乔峥问他身体可还有哪不适?段珏让他别担心自己。还跟他开玩笑,说年轻就是好,身体恢覆快。

    苏乔峥静静听着,不敢苟同。

    因为以前伤了胃,加上正在发育期的段珏一日三餐极其不稳定,导致他后来身体免疫力低下,也是那时候形成了疤痕体质。

    苏乔峥担心影响他休息,见段珏身体并无大碍,没在医院待太久,坐了会便起身回去了。

    夜里的风漏过窗户缝隙,吹进病房的每个角落,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潜意识里就往温暖的地方钻。

    楚池砚倏地睁开眼,月光勉强照亮面前之人低垂的眉眼和轮廓。男人原本警惕的双眼在看向怀里熟睡的段珏时,瞬间柔软成一滩春水。

    远处城市不灭的霓虹映出天边模糊的光界,更远处,几栋高楼沈默矗立的剪影,零星窗口亮着点点白或黄的光点。

    天幕并非纯黑,边缘与地平线相接的地方,一抹微白悄然浸润开,渐渐褪成鱼肚般的灰白。

    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被晨曦染上一点模糊的金边。室内空气静谧,阳光穿过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星星点点的跳跃着。

    晨光漫进医院病房。

    段珏刚睡醒,侧躺着,一只手闲闲地支着额头,另一只手的手指,正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着枕边人散落在雪白枕套上的黑发。

    楚池砚睡得很沈,侧颜线条在朦胧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那股子锐利劲儿被彻底软化,毫无防备地敞开着。

    一种熟悉的、混合着宠溺的情绪在他胸腔里轻轻鼓胀。

    段珏嘴角勾起一个无人看见的弧度,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倾身凑近楚池砚。他还能清晰地闻到楚池砚身上干净的沐浴味道,混着一点睡眠特有的温热气息。

    段珏甚至能看清男人眼下那排浓密睫毛投下的小小阴影。还有那两片看起来格外温顺柔软的唇。

    就在他的唇即将印上目标的刹那,身下的人毫无征兆地睁开眼。那双眼睛在晨光稀薄的微明里,清亮得惊人,带着一丝初醒的慵懒,却又锐利,精准地锁住他。

    段珏浑身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他甚至清晰地看到楚池砚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揶揄。

    “你……”段珏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

    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从楚池砚的手上传来,狠狠压在他的肩膀上。

    段珏猝不及防,整个人天旋地转般被一股大力按回了柔软的枕头里。后脑勺陷进羽绒枕的凹陷中,视线被楚池砚骤然放大的、带着侵略性笑意的脸完全占据。

    “你装睡!”

    楚池砚低低笑出来,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紧贴着的段珏身上。

    他的视线慢悠悠地、带着点审视意味地扫过段珏微微泛红的脸和略显慌乱的眼睛,最终落在他因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唇上。

    “大清早,谁允许你偷亲我的。”楚池砚俯得更低了些。

    温热的鼻息带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拂过段珏的耳廓和颈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阿砚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他慢条斯理地说着,空闲的那只手撩开楚池砚衬衫下摆边缘,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腰间敏感的皮肤。

    楚池砚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某人的指尖毫不理会他的僵硬,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缓慢和探索欲,沿着他腰侧那道紧绷而清晰的肌肉线条,向上滑去。指腹的触感清晰而磨人,所过之处,像点燃了一串细小的、劈啪作响的火花。

    “以我们的关系来说,怎么能算是偷亲,”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在那平坦紧绷的小腹上暧昧地画了个小小的圈,“你本来就是我的。”

    楚池砚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流猛地冲上头顶,烧得他眼前都有些发花。

    他一把抓住段珏乱来的手,出声警告:“还在医院,你收敛点。”

    “不在医院就可以放肆吗?”段珏笑眯眼地反问他。

    楚池砚微微撑起身体,形成一片带着压迫感的阴影,将段珏完全笼罩其中,“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好好躺着,我去叫医生。”

    “好啊。”段珏乖乖应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他。

    楚池砚起身穿上外套去叫医生,检查结束,已无大碍,患者可以回去居家观察。这两天楚池砚是不让段珏出门的,去公司更是没门。

    医生都说了,居家观察。

    从某一方面来说,他是个非常听医嘱的好孩子。

    楚池砚生怕段珏累着,每天就盯着他吃喝拉撒睡,其它事一律不许做。

    两人换下来的脏衣服,也是他亲自丢进洗衣机里,家里的大小家务,男人一手包揽。以前的楚池砚从没做过这些家务活。

    吃菌子害段珏中毒这事也给他留下不小的心理阴影,冰箱里剩下的菌子都让男人丢进了垃圾桶。

    段珏身体康覆,回公司的第一天,楚池砚出差了。

    男人离开的两天里,京海温度升高,中午出了太阳,阳光和煦,微风拂过路边的绿植花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花香,掩去了潮湿角落里的腥臭。

    段珏躺床上这两天也是享受到了男人的极致服务,这种日子太过安逸,让人上头。

    七年不见,他硬是咬牙扛了过来,楚池砚出差也才两天。就两天没见,段珏却要熬不住了。

    每天下班到家,玄关漆黑一片,客厅里冷冷清清,厨房还是他早上离开前的模样。人一旦习惯了热闹,多半就再也无法适应孤独。

    段珏每晚都会给楚池砚打电话,就算只能在电话里说一句简单的“晚安”,他也心满意足。

    楚池砚会叮嘱他早点休息,早起必须认真吃早餐,碎碎念念一箩筐。段珏以前一个人都是随便应付,现在听了他的睡前‘吩咐’,早上也会特意早起十分钟,给自己弄个简单却不敷衍的早餐。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自从两人住一块后,厨房这块重地,楚池砚进的次数比他还多。

    男人惯会口是心非,骨子里带来的毛病,认识久的人都知道。他对朋友也还算有点人情味,不喜欢的人一律远离,对段珏的态度有时候却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清楚自己在段珏心里的地位,所以才敢有恃无恐,却又因此小心翼翼,生怕惹人厌倦。渐渐的,他也就学会了一边索取,一边付出,以此平衡两人之间的关系。

    段珏在楚池砚离开后,又去了一趟孟曦别苑。赵叔见他独自前来,一句多余的话也没问,只道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段珏说是上次落了东西在这儿,今天顺路,便来取一下。

    赵叔由他自便。段珏点点头,转身上楼,径直走进楚池砚的书房。

    他在男人的书桌前踱步两个来回,手在桌柜旁摸索片刻,依稀记得上次楚池砚转动的就是这个扶手。

    段珏将手搭上去,试探着向左一转。

    墙上的门缓缓向两边划开。

    段珏却没动,盯着眼前敞开的密室门,又缓缓转向另一侧纹丝不动的墙面。

    上次进的,似乎不是现在这一扇。

    他凝神片刻,迈开腿走进去。手掌在墙面上粗略一抚,按下某处微微凸起。延伸向内的走道次第亮起。这里只是与外书房一墙之隔的隔间,格局与上次那间密室相差无几。

    段珏向里走去,转过两道弯,才达密室深处。里面的灯全都亮着,和屋外的光亮没差。他擡头望去,满墙的画撞入眼中。

    段珏看见这一幕的瞬间,整个人怔在原地,一时间几乎难以呼吸。

    画上的人,竟都顶着一张与自己相同的脸。

    段珏走近细看。画中那张脸,脸庞尚带青涩,笑容明亮夺目,身上穿的衣服,还与他衣柜里的某些衣物完全重合。每幅画的左下角都标有日期。最近的一幅,落款是四天之前。

    段珏静静立在画前,恍惚间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画中人,还是看画的人。

    他以前就知道楚池砚爱画画,而且画得极好,只是没想到,男人竟然会给自己画这么多。段珏用手抚上画中人含笑的眼,指腹间的绒面质感细腻,连画纸都是100%纯棉纤维,不含木质素,经过无酸处理的,足见对方的良苦用心。

    他心脏跳得很快,快到不受控制,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来。

    段珏在画室站了很久,盯着四周的墙,激荡的心绪久久难以平覆。直到过了许久,他才从墙上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走出密室。

    待下楼走到客厅,他脸上已看不出多少波澜,只是指尖还有些微不可察的轻颤。赵叔见他手里拿着资料,也没多想,更不知道他进了画室的事。

    日历上画圈标注的日期越来越近,楚池砚这趟足足离开了三天,小别胜新婚。段珏在日历上做标记,原本是为了提醒自己到时去机场接人。谁料他手里临时有事分不开身,比楚池砚先来的,是男人的电话,却不是问责。

    段珏接通电话时,脑中一闪而过的是画室里的肖像。此刻再听见男人的声音,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用尽量平常的语气问:“宝贝儿,你到哪了?”

    “刚下飞机。”

    段珏尴尬地笑了两声,在电话里委婉地表达自己这边估计一时半会过不去,试探着问楚池砚能不能先自己回家。

    很难得,楚池砚这次竟没给他脸色看,“我马上回来,想吃什么,顺路带。”

    “嗯,”段珏认真想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软下来,“突然这么问,一时半会还真不知道想吃什么。就吃草莓奶油蛋糕吧。”

    对面就一句简单的“好”,挂断电话前就差拎着段珏耳朵叮嘱他早点回来。

    段珏看着退出通话页面的手机屏幕,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他迅速处理完手里工作,便急匆匆的往家赶。心心念念的人终于回来了,还带了他想吃的草莓奶油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