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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娶妻生子

    段珏不在这几天,楚池砚偶尔会带猫回自己住的地方待上半天,后面又嫌无聊没趣,冷清得不像人能住的地方,又回段珏住的地方,虽小,但好在温馨,有种家的感觉。

    中午吃过饭,他在后院逗猫,赵叔走进来恭敬地站在一旁。

    “少爷,纪大公子来了,正在客厅等着您。”

    楚池砚听到这话也只是略微擡眼皮,眼尾划过一抹稍纵即逝的冷意。放下手里逗猫棒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袖口,转身朝客厅方向走去。

    看见坐沙发上的人,他自然走过去在男人对面落座,“小舅怎么会突然来我这?”

    纪裴南看着这张与他母亲极为相似的脸,神情不由得温柔几许,眉宇清俊。

    “许久不出门,便想着出来透透气。顺便过来看看你。”

    楚池砚听完也没反应,偌大的客厅里,一时氛围有些诡异。

    这时,小火焰“喵喵”叫着从楼上屁颠屁颠跑下来,直奔楚池砚身边,围在他腿边不停地蹭着毛茸茸的脑袋,嘴里还发出亲昵的叫唤。

    纪裴南有些吃惊地瞧着这有爱的一幕。

    楚池砚弯腰把猫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小火焰立刻扒拉着他的胸口,不停往他身上爬,嘴里还“喵喵”叫着。

    “没想到阿砚还会喜欢猫。”纪裴南笑着,有些惊讶。

    楚池砚搂着猫屁股,垂着眼,望着怀里不停撒欢的猫,心想,保不准这丑猫当初就是用了这么低劣的手段,才把段珏迷得神魂颠倒。

    他把猫放倒,捏着它的脚,光是脚底那粉嫩的桃心肉垫,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小舅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正好把这个招人稀罕的狐狸精送走,等段珏回来找不到猫,看那头驴还能抱着谁亲。

    “那怎么行,要是离开了饲主,反倒是委屈了它。”他怎么能做夺人所爱的事。

    楚池砚可不觉得这猫能养熟,段珏养了那么多年,结果到自己这里没多久,就跟完全抛弃了段珏一样。

    就算没抛弃,反正他是没看出来这猫有多想段珏。

    丑猫,和它的主人一样无情。

    不愧是段珏养大的。

    纪裴南又说:“你前两日让赵叔送去的枇杷,我尝过了。今年雨水充沛,不曾想倒也甜。”

    楚池砚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腿上小火焰的毛发,头也不擡,声音平淡无波:“小舅若是喜欢,改日我让赵叔再给你送些过去便是。”这种廉价的东西,随处可见,没人稀罕。

    纪裴南见他一心逗猫,目光也从楚池砚脸上移向他怀里那只异常粘人的猫,唇角牵起一丝温和的笑:“这猫瞧着温顺亲人,怕是养了不少日子?我之前怎么没听说你还养了只猫。”

    楚池砚抚猫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语气淡淡的,“一个朋友的,借来玩两天解闷。”

    “朋友?”纪裴南嘴里反覆咀嚼着这两个字,有点不可思议,“我还是第一次从阿砚嘴里听到‘朋友’这两个字。”

    楚池砚闻言,抚猫的动作硬生生停了下来。

    他若无其事地将猫放到光洁的地板上,拍拍手,这才擡眼看向纪裴南,眸色深静:“有吗?没有吧。舅舅今日特意过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关心一只猫吧?”

    窗外悄然聚拢的薄云积压在一起,颜色灰暗,屋里气氛也有些沈闷。

    纪裴南敛了笑意,身体微微后靠,眉宇间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沈郁,“我这次来,的确是为了另一件事。”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些许涩然,“过两日便是你母亲的祭日了。我这身子经不住风吹,到时劳烦你替我给你母亲捎句平安,也好让她在九泉之下,能安心些。”

    他说到这里便没了声,但唇又在动,明显是还有话要说。

    楚池砚目光微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两下,瞬息间便明白了对方话里未尽的深意。上次回老宅,楚婺源随口提及了大选的事,母亲祭日,他必定也在场。

    纪裴南若去,到时两人肯定会撞上。若到时楚婺源借机再提大选之事,纪裴南想要回避怕是很难。

    “不过一句口信,我记下了。”楚池砚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

    祭日这种事,人都死了,去看了又如何。

    反倒是活着的人,伤口刚要愈合,死人又来横插一刀。

    纪如星当年意外坠海身亡,这事当时媒体还争相播报,认识的人里也有不少人为此感到惋惜、同情。不认识的也都怜悯这可怜又不幸的女人,可时至今日,除去这些上了心的旧人还时不时地念着想着,又还要多少人记得。

    人都是这样,嘴上说着有情,实则最是虚伪。

    纪裴南看着他波澜不惊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抱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这些年舅舅没能帮上你什么。若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便是。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我看着你出生,看着你蹒跚学步,看着你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期盼,几乎带着恳求,“若老天肯垂怜,让我这残躯能撑到你成家立业、娶妻生子的那一天,我也就无憾了。”

    楚池砚唇角勾起一丝极淡、近乎冷峭的弧度,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那怕是要让小舅您失望了。娶妻生子那是旁人的路数。我会娶妻,但绝对不会有孩子。”

    “娶妻之后,子嗣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你母亲若泉下有知,定然也盼着能含饴弄孙……”

    “她都死这么多年了,人死如灯灭,知不知道都已经不重要了。”楚池砚毫不客气地打断男人的话,眼神陡然锐利几分。

    楚家树大根深,会这么想的,也绝非纪裴南一人。

    “可她如今已然不在了。”他目光投向纪裴南,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语气冰冷,嘲讽道,“况且,楚家的血脉又不是非我不可。这不是还有楚肆么?”

    他刻意加重了“楚肆”二字,目光紧锁着纪裴南的脸,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情绪变化,继续说,“父亲待他如珠如宝,觅得良配,传宗接代、开枝散叶的这种事,自然也会为他千挑万选,绝不会委屈了他半分。”

    “楚肆……”纪裴南听到这个名字,心脏顿时像被一只无形中的大手死死攥住,不停收紧,这股窒息的力量让他呼吸困难,几乎就要喘不过气来。

    他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眸底瞬间翻涌的覆杂情愫,以及一丝隐秘的痛楚。

    楚池砚说这话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纪裴南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手指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声音带着极力压抑的艰涩:“……说的也是。这种事,原也轮不到我这舅舅操心。”他说到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中。

    赵叔走过来,将一杯清茶轻放在纪裴南面前:“大公子,请用茶。”

    纪裴南借此机会稍稍调整呼吸,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赵叔在楚家操劳也有四十六年了。记得我小时候,您还抱过我。”

    “难得大公子还记得我们这些老骨头。公子风采卓然,更胜往昔,老爷和夫人……若是能看到公子今日的模样,想必也会深感欣慰的。”赵叔语气恭敬间除了真正的关心,也不乏心疼。

    老夫人还在世那会,可是把他们大公子捧在手心里疼。自从老夫人和小姐相继去世后,纪裴南这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纪老爷子离世后,更是连起身下床都艰难无比。

    纪裴南低垂着眼,唇边浮起一丝苦涩又自嘲的浅笑。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住眼中未能褪尽的波澜,小啜一口。

    父母亲倘若真的泉下有知自己今日的处境,怕只会骂他不成气候。

    是他让两位老人家的心血白费了。

    “哥!我听说纪叔叔到你这儿来了!”楚肆人未至声先到,清亮又带着几分张扬的嗓音打破了客厅里刚刚沈淀下来的微妙气氛。

    他脚步轻快,几乎是带着风冲进来,视线迅速扫过沙发上的两人,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纪裴南。

    “纪叔叔,你过来见我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他在纪裴南身边坐下,姿态亲昵又自然,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在楚池砚和纪裴南之间飞快地逡巡了一圈,“我也好久没见到哥了,正好叫上我一块儿聚聚嘛。”

    “你……跟踪我?”纪裴南看向楚肆的眼里掠过一丝惊疑,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纪叔叔,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楚肆眼神牢牢锁住纪裴南,撒娇嗔怪,“不过这些都不重要。等会我送纪叔叔回去,外面风大,纪叔叔身子要紧。”

    纪裴南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避开那道过于灼热的目光,转而看向对面依旧面无表情的楚池砚,嘴唇动了动,覆杂的眼神里有无奈,有担忧,还有一丝被人看穿隐秘的狼狈。

    最终却都化作唇边一声无声的叹息,什么也没说出口。

    楚肆仿佛刚想起什么似的,转向楚池砚,脸上挂着纯然无害的笑容,“哥,你和纪叔叔刚才聊什么呢?聊得这么热闹?”

    “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是些家常闲话而已。”纪裴南抢在楚池砚开口

    “确实,”楚池砚好整以暇地靠着沙发,神色玩味地在纪裴南略显紧绷的脸上和楚肆好奇的神情间流转,慢悠悠地开口,“我们还提到了你。”

    “哦?”楚肆挑眉看了看纪裴南的反应,兴趣更浓,身体前倾,追问道,“都说我什么了?说来听听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