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未骋心脏重重一跳,死死咬住双唇,不敢再叫自己泄出一丝声音。
可这实在是太难了,酆阎对他的身体实在太了解,最是知道如何才能叫他轻易的崩溃,便总是故意对着那一处。
“呃……”
“嘘——”而这个男人的性格是如此的恶劣,竟还笑着将手指抵在唇边,贴在李未骋的耳旁,“殿下忍着些,到时惊扰了那漫天神佛可就不好了……”
李未骋拼命地摇头,酆阎轻笑着捏住他的下巴,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被咬得出血的嘴唇,深邃到眼眸中流露出几分怜悯:“真是可怜啊,我的殿下……叫臣都看着心疼,那就让臣帮帮您吧……”
李未骋这时候其实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辰,只是依稀感觉到仿佛有微弱的光线从窗户透进来,远处的鸡鸣混着犬吠时有时无。
天马上就要亮了。
“殿下。”男人面上浮着淡笑,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银球,中间镂空,两边各挂着一条细细的链子。
“这是臣为殿下准备的小礼物,可惜殿下不在家,臣只好揣在身上一同带了出来,哪知道竟真的要派上用场了。”
与风月相关的所有事情都是这个男人手把手教给李未骋的,他虽从未见过这东西,却也猜得出是做什么的,顿时挣紮得更厉害:“别这样对我,王爷,我不敢了……”
“殿下莫怕,只是殿下叫得实在有些大声,臣也是为殿下着想,殿下既不喜欢这个小玩意儿,那不妨用别的东西来堵自己的嘴,殿下——唔……”酆阎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忽地被一股大力拽了下去,猛地扑在李未骋的身上,下一瞬,一双柔软的唇啃咬上来,用力地吻住他。
酆阎莫名怔了怔,片刻后他闷笑出声,含糊不清道:“殿下啊殿下……”
他手掌轻轻贴着李未骋的脸,那佛珠串上的璎珞便坠在了那滚动的很厉害的喉结上,李未骋下意识垂眼。
酆阎注意到了,擡手将手腕递到李未骋面前,“殿下,本王戴着这个好看吗?”
天光大亮时摇晃了半夜的床榻才终于停下来,下山前两人先在寺中用了一顿早膳,李未骋被折腾得够呛,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粥就吃不下了。
“不合口味?”坐在对面的酆阎注意到了,擡眸问他。
时值六月,寺院中的合欢花早已开了,两人住的那间厢房外就种着两棵,李未骋觉得好看,两人便将这顿早膳放在院子里。
微风徐徐,合欢叶在风中簌簌作响,偶有几朵艳色的花被吹落下来,轻盈柔软的“绒球”随风飘到两人的脚边。甚至落在酆阎的一侧肩膀上。
李未骋的视线不自觉落过去,又迅速收回来。
“不是,就是没什么胃口。”
“多少还是要吃一些。”酆阎舀了一勺粥,喂到李未骋嘴边,“殿下昨日辛苦,今日换臣来伺候殿下。”
李未骋面上蓦地一烧。
“那王爷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嗯?”
“能把那个……给丢了吗?”李未骋支支吾吾,越说声音就越小,到后来直接没声音了。酆阎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殿下说的是哪一个?”
李未骋硬着头皮:“就……就是那个。”
酆阎看他眼尾绯红,脸上都快滴出血来,头也越埋越低,心里觉得有趣,便笑了出来。
他右手托住李未骋的下巴,迫使对他擡起头来,而后者被他笑得愈发羞恼,面露委屈。
“殿下莫怕,殿下不喜欢臣便不会用。”
因着腿上有伤,下山时李未骋是被人背下山的,而背他的不是别人正是酆阎自己。
起初李未骋当然不肯依,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真叫明王爷背着走,更何况这人喜怒不定,要是路上一个不高兴,说不定当场就将他丢下山去。
不过明王向来说一不二,谁也无法左右他下的决定,李未骋最后只能战战兢兢地趴在他背上。
“……淑贵妃的事,文家要是闹起来该怎么办?”
“无妨,臣只是奉命行事,文家若是要闹,就叫他们自己去同陛下讨交代。”
昨夜原来下过一场雨,山间有些湿漉漉的,日头却渐渐打起来,和煦的暖阳洒在缀着水珠的草木上,风一吹,便滑落下来,洇进山石尘土之间。
不远处的石头上停着两只灰扑扑的鸟雀,正靠在一处交颈啼鸣。
“不过他们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淑贵妃惹了陛下的厌弃,文家人早就放弃她了,左右借题发挥讨一点好而已。”
“文家可不止一个淑贵妃,还有三皇子和文赫那个老东西的宝贝孙子,从三皇子的角度来说,没了淑贵妃他反倒是少了一处掣肘,殿下明白这是何意吗?”
山间静谧,男人低沈的声音在鸟鸣和犬吠中显得尤为的沈稳有力,一点点抚平李未骋的心。
他明白对方的意思,文家太庞大了,而三皇子对淑贵妃又过分依赖,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不是皇帝希望看到的。
最重要的是,文颂还在南疆,皇帝等于拿捏住了文家的命脉。文家不至于因小失大。
想到这一点,李未骋不免又开始担心:“所以文颂去南疆是皇帝故意而为之,就是为了等这个机会对淑贵妃下手?皇帝是不是想将自己的那个位置交给李驰飞?”
酆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偏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殿下只需告诉臣,那个女人死了,殿下高不高兴。”
“自然是高兴的,只是……”
“高兴就好,旁的一切殿下都不需要操心,交给臣来就行,殿下的手不需要沾上血,臣会替殿下扫平一切障碍。臣说过,臣会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是文颂……”
“文家那小子不会有事,南疆蛮族不成气候,臣已收到消息,不日大军便可返程了。”
两人已走了大半个时辰,男人的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幽幽的檀香越来越浓烈。
此前李未骋只道那檀香味是从男人的手串上散发出来的,如今却发现原来不是,手串已经换了一条,那味道却仍似从前那般熟悉。
“再者说,殿下自己不也收到信件了么,信里那小子不是已经告诉殿下自己很快就回来了么。”
李未骋的心脏重重往下一坠,胃却痉挛得厉害,早上喝下去的那碗粥似乎涌到了嗓子口,眼看着就要呕出来。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山还是这座山,山间的一切也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鸟雀、山花、清风……所有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可李未骋的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其实知道这些事瞒不过对方,却没想到这个人连信重的内容都一清二楚。
太可怕了。
李未骋手脚冰凉,身体忍不住轻颤起来。
“殿下怎么在发抖,冷?”
“不。”李未骋哆嗦着嘴唇,面如金纸,“不冷。”
男人侧眸,似乎笑了一下,又或许没有,李未骋分不清,巨大的耳鸣声中他隐约听见男人的声音:
“殿下,很快就要变天了,你可要抱紧臣,千万别摔了。”
如预期那般,南疆大捷,吴茂昇率大军返程,酆阎代皇帝在城门口为吴将军和众将士接风洗尘,李未骋作为明王的贴身侍卫,自然也在场。
想着马上就要见到文颂,李未骋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一颗心从晨时醒来就跳得不行。
因着知道自己和文颂的一举一动都在酆阎的监视之下,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李未骋只给对方回了一封信,两人之后便没有再通过音讯,以至于李未骋只能靠着讨好酆阎才能从对方口中套取有关于边关战事的一点消息。
而酆阎很吝啬,李未骋往往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现在,文颂终于要回来了,李未骋翘首以盼。
当日异常炎热,夜里下过一场大雨,到早上才勉强停下来,天气虽然缓缓放晴,天色却依旧灰蒙蒙的,厚密云层中丝毫看不见阳光的影子,城门口分明站着许多人,却无人开口说话,安静得只听得见耳边的风声。
但风也是热的,什么都不做只是这样站着,后背便已经被汗水浸湿。天气实在太热了,热到有些不正常。
大约一炷香之后,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只见远处尘土飞扬,黑压压的一片暗影轧过来,旌旗猎猎,银铠粼粼,眨眼间凯旋的大军就已到达城门口。
为首男人身披银白战甲,头戴银盔,手中一杆锋利长枪,正是主帅吴茂昇。
“吴将军。”酆阎朝着对方鞠了一礼,“陛下感念将军同众将士辛苦,特命本王在此迎接诸位将士凯旋。”
“王爷客气了,保家卫国乃是吾辈之责,算不得辛苦。”吴将军也对着他施了一礼。
一众官员跟在酆阎身后,这时候也都上前来,围着吴将军关怀备至。李未骋却听不见众人在说什么,视线不住地在人群中搜寻。
太奇怪了,作为皇帝亲派的监军,文颂应当跟在吴将军身侧才是,此刻却不见对方人影……
李未骋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却不敢深想下去。
“轰隆——轰隆隆——”刚刚看着有些放晴的天空突然传来闷雷声,天气又闷又热,叫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李未骋站在原地心脏狂跳,却连呼吸都不敢随意,视线死死地落在风尘仆仆的每张脸上,生怕遗漏掉分毫。
可全都不是,每一个都不是他想见的那个人。
忽地,他感觉有视线落在他身上,接着就听见男人缓缓开口:“吴将军,文颂监军呢?”
李未骋猛地侧眸,用力攥紧手指,指甲深嵌在掌心当中,他盯着吴茂昇的脸,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猜出一个答案。
而吴茂昇叹了一口气:“文监军他……大军在返程的途中遭到蛮族残余势力的伏击,虽然成功剿灭了敌人,文监军却不小心掉落山崖,屍骨无存。”
“事发突然,末将还未来得及将这一消息传回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