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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7章

    “你!你这个疯子!本宫要见陛下!”淑贵妃哪里肯坐以待毙,眼看着老太监就要来拿她,她立马冲着殿外逃了出去!

    一条手臂轻轻一拦,就轻易将她制住,女人挣紮着:“你放开我!放开我!本宫是皇帝的女人,你敢碰本宫,陛下绝对不会饶了你!”

    “太吵了。”男人淡淡地开口,与此同时,侧身取了白绫,扼住淑贵妃的脖子,“烦请娘娘闭嘴,吵得本王头疼。”

    女人拼命地挣紮,却被扣住双臂,反剪着跪下,白绫一寸寸缠绕在她脖颈上,很快她便双目圆睁,脸涨成了紫红色,肺腑之间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可她还是不甘心,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真的挣脱开太监的钳制,双手用力抓向眼前的男人,似乎是想与他同归于尽:

    “酆阎,你不得……不得好死,你会有……有报应的……”

    “……似你这样的人,落不得好下场,死了也该下阿、阿鼻地狱……”

    “本宫的皇儿以后、以后会当皇帝,一定会、会为本宫报仇……”

    面对这样怨毒的诅咒,酆阎却面不改色,唇角甚至隐隐浮着一抹淡笑:

    “那臣便也送三皇子一程,娘娘一个人寂寞,叫三皇子同娘娘一块上路。”

    “倘若臣将来入了地狱,臣也一定再送娘娘上一回路。”

    女人的双眼睁得愈大,强烈的窒息感已经叫她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嗬嗬嗬的声音,而那仅剩的一口气终于完全被耗尽,女人身体瘫软下去,就这么死了。

    “啧。”酆阎松开手,将人轻轻一推,几乎是同时,手腕上的紫檀木佛珠串应声断裂,劈里啪啦落了满地。

    男人始终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两分不耐烦。

    李未骋心里咯噔一下,迅速蹲下来,想将那些佛珠捡起来。

    酆阎却拢了下袖子,淡淡道:“不用捡了,脏了的东西本王不要。”

    李未骋手心里已经握着一颗珠子,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珠子上似乎还留有余温,烫得他掌心发疼。

    这样好的紫檀木佛珠。

    可明王已经发了话,李未骋不敢不听,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佛珠,抿了抿唇,起身跟了上去。

    在走出内殿的那一瞬,李未骋不由自主地回了下头,落日的余晖洒在殿内,女人的屍体已经被两个太监裹进了白布之中,不多时就会被丢进乱葬岗。

    红颜眨眼就成了一具枯骨。

    李未骋想到了自己的母妃暮美人,也想到了自己,恍惚中竟生出一种兔死狐悲的感觉。

    大周的皇族重佛重道,民间的百姓们自然也纷纷效仿,因而佛寺、道观盛行,而大相国寺作为大周的皇寺,更是终日香火鼎盛,信徒如织。

    隔天早上,李未骋起了个大早,送走酆阎之后便骑着马去了大相国寺。

    寺院离皇城不远,就在城外的栖霞山上,李未骋骑着千里良驹,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到了山脚下。

    山下有驿站,他便将马留下,自己徒步上山。栖霞山山势险峻,为了方便贵人出行,太祖皇帝在世时便命人修葺了石阶,一共两千九百九十九级。

    李未骋虽从未到过此地,却也听过不少传说,据说曾有得道高僧在此坐化,而太祖皇帝为了彰显自己的诚心,曾徒步登上山顶,敬跪舍利佛塔。

    直至今日,那舍利仍留存在寺中。

    李未骋擡头望了眼巍峨的山峦,山顶之上的寺院遥遥可见,他点了三支香,朝着山寺的方向拜了三拜,然后擡步走了上去,几步之后屈膝叩首……

    从山脚到山顶,将近三千级台阶,李未骋三跪九叩,从晨曦初露到夜色渐浓,终于在黄昏时分到了寺外。

    这个时辰来敬香的人已经不多,当李未骋蹒跚着进入内殿时,恰巧与两名老妇擦肩而过,殿中便只剩下了他和一位诵经的老和尚。

    殿中香火缭绕,法相威严,李未骋跪在金身佛像面前,双手合十:“阿无阿弥陀佛……”

    正闭目诵经的僧人忽地睁开眼,朝着李未骋施了个佛礼:“潜龙在渊,随云上天,不知施主所求何事?”

    一天内李未骋只喝了几口水,吃了两个冷掉的馒头,加之又是跪又是拜的,体力早已不支,原先还有一口气在硬撑着,等到终于到了目的地,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便忽然松了,一整日的疲累在一瞬间向他袭来。

    这时的他早已累到了极点,其实连老和尚说了什么都听不太清,只将自己来此的来意说了出来:“大师,未骋想来求一物。”

    老和尚的嘴巴张张合合,李未骋仍是什么都听不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又说了什么,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跟着那老和尚到了什么地方,而后从对方手里接过了什么,再之后他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一头栽了下去……

    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什么地方,他睁着眼茫然地看了圈四周,意识到这是寺院的厢房。而在他的床榻边,正坐着个男人。

    房内只点了两根蜡烛,光线很暗,那人一身玄色绣蟒纹的锦袍,仿佛要和夜色融为一体,但那张脸实在是夺人眼球,叫人不自觉便将目光停驻。

    “殿下终于醒了?”男人掀开眼皮,视线不期然地同李未骋的对上,眼里含着戏谑的笑意。

    李未骋一怔,身上仿佛剥皮拆骨的剧痛迟钝地涌上来,尤其两个膝盖骨,又麻又痛又酸,就像是被人用棍子给敲碎了一般。

    “殿下受了伤,不宜乱动,还是躺着比较好。”男人的掌心抵在李未骋的心口上,轻轻一推,便将本欲坐起来的李未骋给推倒回去。

    李未骋对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一无所知,更不知道酆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臣听说殿下来了此地,却左等右等不见殿下回来,只好亲自过来找人,哪知道就捡到一只受了伤的、可怜兮兮的小狼崽子。”

    酆阎说着便笑了起来,笑声又低又沈,在寂静的夜里却清晰可闻,如擂鼓一般落在李未骋的心上,叫他的心脏不自觉地跳得迅速。

    简直荒谬。

    他用力掐了把掌心,将那阵不该有的悸动压下去,做出乖顺讨巧的表情,“王爷又在调侃我。”

    酆阎熟练地捏住他的后颈,“所以殿下来寺里做什么?”

    李未骋将怀里的佛珠串捧到了酆阎面前。

    男人从来处变不惊的脸上显露出一丝惊讶,他盯着那串佛珠看了很久,久到李未骋手心都开始冒汗,生怕自己弄巧成拙。

    而就在他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男人忽然放声大笑起来,问李未骋:“殿下是觉得本王罪孽深重,需要修身礼佛?”

    李未骋忍着身上的剧痛爬起来,恭敬地跪在他身侧,腰板挺直、目光坚定:“当然不是,王爷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酆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片刻后将那串佛珠戴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三圈。

    “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话?”

    淑贵妃在死前,用尽最后一口气诅咒酆阎:“……似你这样的人,落不得好下场,死了也该下阿鼻地狱……”

    酆阎根本没有将这句诅咒放在心上,他杀过那么多人,他们中的很多都似淑贵妃这般,在临死前恶狠狠的诅咒过他。

    他们说他不得好死。

    说他该下地狱。

    可事实上他还活得好好的,死的是那些人。

    “殿下,本王不信命,不信因果报应,更不信神佛,更何况本王命硬,连阎王都不敢收。”

    “戴那佛珠串不过是为了静心,但这东西既然是殿下求来的,那本王一定好生收着,绝不辜负殿下的这番心意。”

    李未骋双手捧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亲昵地蹭/了蹭,微凉的佛珠抵在他睡得有些发热的脸上,有种强烈的、难以形容的刺/激感。

    “王爷,小七求这个不为别的,只是以为王爷喜欢而已,不过小七不懂这些,也不知这手串到底如何,还望王爷不要嫌弃。”

    酆阎顺势捏住他的下巴,将他往自己一带,扣住他后脑拥吻的同时,沈声道:“也是上好的紫檀,明空住持是将自己的看家宝贝拿出来送给殿下了。”

    “殿下,”男人用拇指揩/去他唇角的水/渍,“腿还伤着,别动不动就跪。”

    说是这样说,手却没有松开李未骋,而是紧扣着他的腰将他摁在自己怀里。

    李未骋脸色微变:“王爷,别在这里……这是在寺里……”

    酆阎却不在意地笑了笑:“那又何妨,本王方才便说过,本王不信这些。”

    他挨在李未骋的耳边,嗓音低沈,带着一点点不明显的沙哑,“殿下伤了腿,今日不如换种方式吧……”

    从侧面看起来两人姿态亲密,仿佛是在耳鬓厮磨,李未骋心里却只有恐惧:“别……王爷……求您……”

    他其实不知自己究竟信不信这些,在最痛苦绝望的时候也不曾求过这些,但不论如何,在寺院的厢房中做这等事情总是叫他感到难堪。

    而酆阎的不容抗拒更是叫他愤怒,他一次一次的意识到,在这个人的心里,他连人都不是,只是一件供对方发泄的工具,不论何时何地,只要酆阎想,他便得配合。

    冰凉的紫檀木佛珠贴着他,李未骋的身体和心脏都控制不住地战力起来,用力蹬着腿想逃脱,却被捏住了脚踝,轻易地被拽了回去。

    掐/着他i腰的力道愈重,留下一道道很深的指印,李未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支离破碎:

    “求您,别……好痛……”

    回答他的是狠狠的又一下,酆阎俯身下来,吻住他的双唇:“臣就是想要殿下痛,只有记住今日的痛,才能牢牢记住今日。”

    意识涣散间,李未骋仿佛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一丝对自己的怜惜。但这怎么可能呢,李未骋心想,一定是错觉。

    “可是真的好痛……求您、求您饶了我……”

    “殿下。”男人亲了亲他挂满泪水的脸,掌心摩挲着,“您若是叫得太大声,便会被旁人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