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彰被沈玉骄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却也没有办法教训她。
暂且说这不是在丞相府,就算是在,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一巴掌放过去的。她是四王妃,自己只是朝廷命官,再说得难听点不过是帝王脚下的一只狗。
沈彰只好忍了再忍,忍了再忍,好不容易将心里那点恶气忍下去,咬牙切齿道:“沈玉骄,你也别太猖狂,沈家可不会仅仅就你一个王妃。”
沈玉骄浅笑两分,侧颜展露一个纤巧的梨涡,眉眼仍淡淡,道:“我要寻谁的晦气,与我王妃的身份没有半分关系。”
话毕,转身便走,不再与小人多纠缠。
晚膳是在东厢房里吃的,沈玉骄亲自下厨,顾念着自己做神农2.0尝试了很多不一样食材,把肠胃都折腾坏了,于是今晚煮了一锅参芪猴头菇炖鸡汤。这些日子以来,沈玉骄已经从一个厨房小白初步升级,不再样样都靠着系统了。
就沈玉骄和金荷两个人吃饭,半只老母鸡绰绰有馀了。
老母鸡是早上送过来的,一直放在冰窟里,这会取出来还很新鲜,用手指轻轻地按,肉还会回弹起来,干猴头菇,黄芪和党参都是让库房的人取出来的,四王府的库房不会有次货,品质都是上好的。
沈玉骄先处理猴头菇,将它们放入温热的水中泡一会,然后反覆挤干水分,再泡,这时候,猴头菇那股特殊的清苦味浸在水里,待到泡水完全变清以后,猴头菇也就差不多处理好了,再剪掉蒂,切成一小块,方便到时候吸收汤汁。
这种菌菇类吸汤,经过文火焖煮,加长时间的浸润,待到落入口中,用牙齿轻轻一咬,无数鲜美的汤汁就会浸透口腔。
半边母鸡已经基本处理干净,用菜刀锋利地切割成好几块以后,再将他们全部码整齐,放进炖锅里,再叠放澄黄色的姜片,打结的葱块,黄芪党参洒下若干,最后再下料酒去腥。最后盖上锅盖子,用文火慢慢地炖。
沈玉骄已经对火候的掌握十分熟练,炉竈下悉数堆入大块的木柴,待到火慢慢地烧起来以后,再拿旁边的蒲扇控制火候。
在老母鸡的炖煮过程中,沈玉骄还顺手炒了两个小菜,金荷负责煮饭。
主仆二人相互配合,快手快脚,一桌菜很快就做成了。
最后上桌的是那一煲鸡汤,沈玉骄用软布包着锅盖,掀开,霎那间,一阵乳白色的烟夹杂着土母鸡的醇香味扑鼻而来,令人食欲大动,拿起勺子轻轻拨动,那层金黄色泽的鸡汤汁儿便退到一边去,馀下的汤汁清澈透明。
勺了一碗,浅浅地品尝,味道香浓,鲜美醇厚,整个人都妥帖了,只想长长地舒一口气。
吃完晚膳以后,沈玉骄坐在东厢房的小台阶上,擡头仰望天空。
这会天色还是很早,天的远方依旧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蔚蓝,偶尔飞过一排白鸟。
忙了这么久,这会终于能歇一口气。沈玉骄看着看着,突然站起来,拉着金荷的手,说,“来了这么久,我都没出去逛过呢,趁着忙完了,今天还早,我们出去。”
这本书的背景不设置宵禁,故就算临近傍晚了,大街上也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四王府在全京城的繁华中心位置,这条街上住的都是权贵,十分幽静,然而转过两条街,就能看到鳞次栉比的商铺,以及吃完晚膳以后出来逛街的百姓,喧闹鲜活,众生百态。
沈玉骄和金荷两个姑娘,边走边逛,也不拘泥于什么,看到路边有趣的糖人,也凑上去。
沈玉骄对着老板说,可不可以画出我想要的东西。
老板爽朗地说,可以。
于是,沈玉骄开始让老板浇糖,嗯,我想画个人,我娘亲,对,发髻?没有什么发髻,就扎起来,对,衣裙就这个款式,不要怀疑,对,就是这样——鞋子?高跟鞋,什么是高跟鞋?我一时说不清楚,大概是这样……
沈玉骄手忙脚乱地比划着,那老板一头雾水,没见过这样的人,然而画糖人的手艺练了一辈子,早就炉火纯青的地步,故果真能按照沈玉骄说的那样,一五一十地画出来。
沈玉骄心满意足地举着凝固的糖人,竹签捏在手里转了好几圈,越看越高兴,眼睛都笑弯了,越看越难过,嘴角失落地垂下来。拿在手里半晌不舍得吃。
两人继续边走边逛,最后走累了,进了临街的一家茶馆,选一间窗边的包厢,上两壶热茶,吃点点心果子休息。
沈玉骄正准备敛眉喝一口茶,忽然被粗暴急促地敲响,“砰——砰!”一声接着一声,明显是来者不善。
金荷站起身,谨慎地看了一眼沈玉骄,低声道:“奴婢去看看。”
可是没待到金荷出去,包厢房门就被猛然推开,走进来几个男人,为首的一个吊梢着眼,脸上的横肉带着几分匪气,说:“哟,四王妃,吃着呢。”
好歹沈玉骄也是见过一些场面的人,旁边就是繁华喧闹的大街,身边还有人陪着,面对这种咄咄逼人的阵仗,她不慌不忙,淡定地问,“什么人。”
那个横得不得了的人对着远方作了一个揖,说,“宫里的人!”
然后继续说,“王妃,您也别吃了,上头有令,要将你带回宫去,仔细审问。”
“凭什么。”沈玉骄问。
同时悄悄地朝金荷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待会找机会跑,回四王府找人。
不过是一瞬间,沈玉骄的后背又冒出一些冷汗。
忽然想到,四王府并不是她的家,也没有完全可以依靠的人,回去找四王府又有什么用。
金荷却给沈玉骄一个肯定的眼神,点点头。
来人冷笑一声,径直道:“四王妃,你也别想着回去通风报信,找谁也没用,上头有令,捉拿四王妃,罪名是对太后图谋不轨。”
沈玉骄瞳孔骤然放大,问:“太后怎么了。”
“如王妃所愿,长吐不止,虚脱无力,现已昏迷。沈玉骄,跟我们走一趟吧,没人救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