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今夜也教化了病娇太傅 > 第65章 决断 虔诚而疯狂地吻遍小神明眼角眉梢……
    杜烟站在书房中, 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卷,面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原来是这样。”她很轻地重覆,甩来了上前拉她的小丫鬟的手。

    “他厌恶小桓, 背弃于我, ”杜烟顿了顿, 声调压了下来,听上去像是悲怆至极,“原来就是因为一句虚无缥缈的话。”

    她的唇角弯了弯, 浮出讥诮笑意, 面容看上去有些扭曲。

    小温桓面无表情地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的母亲。

    他的额角还滚烫着,苍白的手指都烧得有些发红,袖中揣着只橘子。

    他捏了捏冰冷的橘子,漆黑的瞳仁里并没有什么起伏情绪,看上去像是并不在意。

    橘子顺着他的衣袖滚落, 掉在地上,沾了许多雪。

    杜烟还在继续说着,她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崩溃了, 说出的话决绝又残忍:“既然你可以, 那么,我也试试好了。”

    周围的小丫鬟靠近不了杜烟,急得不行, 个个都是如临大敌的模样。

    温桓弯了弯唇角,忽然笑了。

    他的面上半点血色也没有, 笑意也冷。

    后面的事,温桓并不打算看下去了,他刚要离开, 一只软绵绵的手握住他的腕骨。

    他有些不耐地垂眸,看着年画娃娃一般的小姑娘。

    这年的温桓对世间的一切都充满恶意,方才他放过沈姝,其实很破例了。

    他瞥了一眼烦人的年画娃娃,想,若是她再纠缠,就把她丢到西面的小荒林里去。

    沈姝想了想,拆开绑在羊角辫上的发带,把它绕在温桓的手腕上。

    十数年后的温桓好像挺喜欢这个,不过她不知道小温桓喜不喜欢。

    可是她只有这个了。

    小姑娘的羊角辫散开了,乌发垂了下来,因着那发带扎过的缘故,发尾有些卷曲。

    她拿乌溜溜的眼眸看向温桓,软绵绵地说:“别难过。”

    “要好好吃药,快一点好起来。”

    温桓抿了抿唇,没有推开她。

    杜烟忽然朝外走,小丫鬟们跟在她身后,一步都不敢离开,生怕下一刻杜烟就要去做什么可怕的事。

    温桓皱了皱眉,往旁边避了避,显然并不想被发现。

    他拎着小姑娘的衣袖,也把她拽了过去。

    可是,他没有算到,温虚听到消息,从外面赶了回来。

    看到地面上很快消失的一团影子,温虚立时警惕起来:“是谁?”

    沈姝把温桓往里面拉了拉,打算自己出去。

    温桓垂眸看着她,神色变得有些古怪。

    在他的认知中,这个世间凉薄极了。

    可是,小姑娘看上去善良又天真,在温桓眼中,就是有点傻乎乎的。

    此时走出去,她多半是要受罚的,这里一贯被温虚列为禁地。

    温桓漆黑的瞳仁看向沈姝,他并不相信沈姝会真的走出去。

    然而沈姝没什么犹豫地往外走。

    小姑娘走了一半,温桓拎着她没散下来的那个羊角辫,把人拉了回来。

    “别乱跑,不然把你丢去喂野狼。”他凶巴巴地威胁。

    说完这话,温桓自己走了出去。

    现在温桓觉得自己有点蠢。

    无论认不认识沈姝,在她面前,温桓的恶意总是本能地收敛起来。

    温虚看到温桓,神色一滞。

    其实温桓自有记忆以来,没怎么见过他的父亲。不过杜烟的院中有许多温虚的画像,所以他倒是还不至认不出温虚。

    听起来有点讽刺,他认识自己的父亲,是通过一幅画。

    温桓看到站在面前的小温桓,忽然往后退了一步,看上去有些踉跄。

    温桓歪头朝他笑了笑,然后面无表情地往回走。

    “小...小桓。”等温桓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温虚才很轻地说。

    他今年不过而立,看上去倒像是有些佝偻了。

    沈姝看着温虚,皱了皱眉。

    温桓的眉眼其实并不像温虚,和杜烟也只有三分像,按照传闻中所说,温虚几乎没见过自己的儿子。

    所以,他是怎么认出温桓的呢?

    温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招了小厮上前:“夫人呢?”

    小厮如实地答:“夫人从书房出来后,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现在应该是回去了。”

    “她都说了什么?”

    小厮把杜烟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重覆了一遍。

    杜烟从书房走出来时,仰头看着天边苍茫的暮色。

    “要么忘了你,要么毁掉这一切,我们永远在一起。”

    她的语调温柔而缱绻,目光却空洞,半点光亮都没有了。

    说完之后,小厮自己先打了个冷颤。

    温虚走得匆忙,沈姝没能看清他的表情。

    院中重新安静下来,沈姝等了一会儿,轻轻推开书房的门。

    杜烟看过的那本书卷还放在案头,翻开封皮,里面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字。

    习此书者,当受五弊三缺之苦。

    这是个极为不详的诅咒,沈姝握着那卷书,很多事情突然就变得明朗起来。

    原来,温桓一直在找的真相,就是这句话吗?

    她的指尖颤了颤,忽然想起方才眉眼冷淡的小温桓。

    那只橘子黄澄澄的,一半埋进白茫茫的雪堆里,看上去有些刺眼。

    沈姝捡起橘子,拍落沾在上面的雪,往温桓的院落去。

    路上,她听到有人在讨论杜烟的事。

    “听说夫人要修无情道,是真的吗?”

    “大概是吧,夫人回去后,把族长的画像都烧了,还说了许多怪话。”

    “我还听说,族长去了一遭,在院中站了一会儿,气得不行,拂袖走了。”

    沈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橘子。

    她不太熟悉温桓的住处,找了好半晌,直到天边黑尽了,才走了过去。

    温桓起了高热,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他的腕骨上还缠着沈姝系的发带,看上去潋滟又诡异。

    顾氏原本想要给他解下来,可是温桓的一只手搭在腕骨处,无意中将脆弱的绳结护住。

    于是顾氏只好作罢。

    沈姝在檐下坐了一会儿,冻得鼻尖都红了。

    她把那只橘子剥开,橘皮剥成了太阳花的模样,又找到截很小的蜡烛,放在橘皮里面。

    寒风卷着雪粒子在半空飘,一盏小橘灯被挂在檐下。

    马车在颢城外停下,这里已经是大昭和南巫的交界了。

    温桓曲指敲了敲车窗,腕骨处挂着一串油纸包。

    长长的一串油纸包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

    沈姝还被困在梦境中,看上去像是睡得正沈,怀中还抱着一只兔子。

    温桓抱着小少女往客栈中走,她怀中的兔子也被温桓拎起来,正努力地探头咬油纸包上的绳结。

    跨过一道门槛时,沈姝的头歪了歪,枕在了温桓的肩窝。

    小少女软绵绵的气息停在他的耳畔,温桓的睫毛颤了颤,将咬住绳结的兔子往一旁拎了拎。

    他愉悦地弯了弯唇角。

    卫让啧了一声,摇着折扇往前走了几步:“虽然有些讨嫌,但我还是得问一句,你白日里都查到什么了?”

    “南巫的兵士还在颢城,严阵以待,没有撤退的迹象。”

    卫让皱了皱眉,神色一僵。

    这是十分糟糕的情况,南巫并没有和谈的诚意,也根本不打算让出颢城。

    正好坐实了他们先前的猜想。

    恐怕不是南巫要和谈,而是杜烟想要见一见温桓。

    “你不担忧吗?”卫让忍不住问。

    “去颢城时,的确有些担忧,”温桓漫不经心地弯了弯唇角,“那时想要买些松子糕,但是不知道城中有没有,后来买到了,也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他抱着怀中的小少女,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去往她的房间。

    温桓没有燃烛火,天边的月被云翳遮住,屋中黑逡逡的。

    其实,温桓很喜欢这样的夜晚,世间的一切都在黑暗中,无论是人是鬼,都是一般模样。

    他的手指在沈姝的眉骨停了片刻,缓缓地往下移,划过她柔软的脸颊。

    最后,他的指尖碰到了沈姝腕骨上的绸缎,他拈起绸缎,在指骨上绕了两圈,微俯下身,任绸缎绕过苍白脖颈,自颈窝垂落。

    温桓垂下头,带着无尽的贪恋,触了触沈姝的唇角。

    这并没有让他的贪念消减下去,反而贪恋愈甚。

    温桓的眼尾压了层薄红,他克制地抿了抿唇,仰头去看外面的阴沈夜幕。

    此时,他的神色十分覆杂,看上去像是在做什么挣扎。

    他合上眼,黑鸦鸦的睫毛覆下来,潋滟的红与沈郁的鸦青色交缠在一处,昳丽又怪异。

    过了很久,温桓张开眼,从袖中取出一支安神香,用火折子点燃。

    他的长指拈起安神香,丢进榻前的小香炉中。

    温桓漆黑的瞳仁穿过沈暗的夜,落在沈姝身上。

    他站起身,十分耐心地将盛着松子糕的油纸包挂在榻前,长长的一串油纸包垂下来,糕饼的甜香缓缓飘散。

    兔子站在沈姝枕边,蹬着软软的被褥,试图够到最下面的一包糕饼。

    温桓等在一旁,等它的小前爪快要碰到油纸包时,拉着兔子的小短尾,往下拽了拽。

    兔子站得不稳,顺势抱住了他的腕骨。

    微痒的触感让温桓一怔,这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不对。

    他提着兔子的耳朵,将它拎了下去。

    黑暗中,温桓握住小少女的手,耐心地将它放到自己的腕骨上,像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拥抱。

    他贪恋这个拥抱,过了很久,直到腕骨上软绵绵的指尖变得有点冷,才握住沈姝的手腕放回锦被中。

    “至多后日,这里一定会下一场雪。”

    “很巧,院中也有很漂亮的梅枝。”

    温桓俯下身,虔诚而疯狂地吻遍小神明的眼角眉梢。

    现在,除了沈姝说的喜欢,温桓清晰地记起了梦境中的一切。

    “其实世间也没有那么糟糕。”

    说这话时,他漆黑的瞳仁隐隐浮出亮意。

    只是,温桓的心中仍旧有些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