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怜娇 > 第45章 解毒(二合一)“都过去了,我的小皇……
    玄冥司极大,暗沈的石壁上,青铜蛇首烛台托着赤红火光,森森然,如毒蛇吐信。

    监牢中冷冰冰的精钢锁链丶刑具,令人齿寒的血腥气,还有一个个披头散发,不知是死是活的人。

    温琴心沿狭窄甬道往里走,身子不受控地打颤。

    可她步履坚定往里走,并不退缩。

    停在一处牢门前,牢门大开,临时擡进去的卷足小几上,摆满酒菜。

    几位玄衣狱卒低声下气,左一句阮神医,又一句姑奶奶。

    小几那边的人却神情疏冷,不为所动。

    “师父。”温琴心略垂首,步入牢狱。

    青锋忙招呼几位玄冥卫,一道退远些,他自己站在靠近牢狱的位置,随机应变。

    “来了?”阮神医擡眸望她,神情仍是阴晴莫辨,“都看到了?”

    “师父要蓁蓁看什么?”温琴心困惑问。

    朝师父施礼后,她便敛裙坐在阮神医对首的位置:“师父来京城,蓁蓁未能亲自相迎,实在不孝。”

    说着,她先端起酒盏,自罚一杯。

    玄冥司的酒有些烈,她第一次饮这般烈的酒,辛辣直冲脑仁,激得她泪眼盈盈。

    阮神医默默看着,待她放下酒盏,才叹了口气,神色缓和。

    随即,她侧首望着温琴心进来的甬道:“玄冥司是怎样的人间地狱,你也看到了。”

    “百姓皆道宁可得罪君王,不可招惹阎王,这位阎王是你的夫君,他杀了你的师伯。”阮神医收回视线,盯着温琴心,神色凝重几分。

    “师父,他杀人自有他的理由,世人皆道他残暴,可关入玄冥司之人又有几位是无辜的?若把人放出去,世人就能高兴吗?”温琴心不知从哪里生出的胆气,对上师父的视线,不躲不避。

    不管世人怎样误解,她都相信,他不会真的滥杀无辜。

    否则,当初在淮兴府,他就不会为救她而受伤。

    “强词夺理!”阮神医佯怒。

    见师父动怒,温琴心忙垂首请罪:“徒儿不孝!”

    “你的好夫君杀了你师伯,你确实不孝。”阮神医冷冷开口,“从今以后,我没你这个徒弟。”

    “师父!”温琴心面色登时煞白,泪蒙蒙望向阮神医。

    师父以后是不是连见都不会见她了?

    她落泪神伤,不知该如何求师父。

    阮神医忽而弯起唇角,露出笑意:“不过那老东西是自己作死,确实怨不得谁。”

    随即她起身,朝牢门走两步,又回眸望向傻楞着的温琴心:“师徒做不成,我收你做义女好了。”

    “什么?”温琴心登时止了泪,被阮神医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

    “还不跟上?”阮神医举步往外走,“你去问问他们,老东西的尸骨还在不在,还有你那位夫君,不是要找我解毒么?他人呢?”

    为了防备阮神医讨要尸骨,裴砚早吩咐玄冥卫将刘道长尸骨封存在冰棺中。

    青锋将她们带至冰窖,温琴心亲眼看着阮神医凿开冰棺,似对待心爱之人一般,轻轻抚过刘道长眉眼。

    “老东西,我早告诉过你,你把虚名看得太重,是自寻死路,你偏不信。”阮神医淡淡说着,神色有些恍惚,“偏不信!”

    良久,她站起身,走向青锋。

    温琴心以为她要为刘道长讨一副棺椁,将他带出去安葬。

    不料,阮神医冲青锋道:“可有桐油丶火把?”

    阮神医把刘道长的尸身烧成灰烬,抱着骨灰坛,走出玄冥司,乘温琴心的马车到最近的护城河旁,将骨灰尽数洒入料峭春风。

    “干娘,您和刘道长……”温琴心望着对首的阮神医,终于忍不住问。

    阮神医对刘道长,究竟是馀情未了,还是因爱生恨,她着实看不懂。

    “陈年旧事,没什么好说的,说到底,我和他不是一路人。”阮神医摆摆手,掀起车帷一角,望望京城的景致,又眉眼含笑,继续道,“倒是你这丫头,比我从前想的有主见些。”

    “我和老东西之间,我是从来不信他,他也不值得我信。”阮神医冲她挑挑眉,目光中满是欣赏,“蓁蓁心性坚定,愿意信他,也是你的缘法,希望他值得你相信。”

    值不值得,别人说了都不算,得付出信任之人来说。

    “干娘,裴子墨值得。”温琴心取出从玄冥司拿到的,裴砚曾服用过的毒丹,递给阮神医,“蓁蓁学艺不精,干娘看看此毒该如何解?”

    一日之后,医馆厢房。

    阮神医将配好的解药,递给温琴心:“一日一次,煎服三日,便能痊愈。”

    “干娘。”温琴心柔声轻唤,望着手中解药,心虚不已。

    有她这样的徒弟,确实是让师门蒙羞,干娘将她逐出师门也是应当。

    “小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阮神医捏捏她脸颊,笑道,“你医术虽算不得绝好,却也不差,我能解此毒,只因我曾同老东西斗法十年,深知他的路数。”

    “你且记住,行医者医术高明丶妙手回春固然好,最重要的则是济世救人的仁心。”阮神医打开窗棂,目光扫过医馆外长长的队伍,回眸冲温琴心笑,“你做得很好。”

    京城中人似乎多了不少,非逢集市也热热闹闹,尤其是樊市一带。

    第三副药喝下,裴砚放下药碗,含笑凝着为他擦拭唇畔药汁的温琴心,轻道:“蓁蓁可以放心了?”

    “吃药还得让人盯着。”温琴心美目娇嗔,横他一眼。

    她收起锦帕,正要将承盘端出去给珍珠,纤手刚触到承盘边缘,便被裴砚圈住腰肢,捞在膝上。

    “待会儿要出门,今夜许会晚些回来。”裴砚薄唇轻轻蹭她耳尖,酥麻的痒意顺着颈侧,直往心尖上窜,“蓁蓁别忙,陪我说说话。”

    “你……你说话就说话,不许胡闹。”温琴心嗓音发颤,稍稍避开些许,粉颊含春。

    正值日暮,暮色将瑰丽的晚霞往远处推移,沈沈夜幕一寸一寸拢在京城上方。

    天气已不那么冷,温琴心身着春衫丶罗裙,香罗带束在腰间,勾勒出冬日里将养极好的身段。

    裴砚扶住她腰腹,下颌抵在她颈侧,视线被她身前艳丽的山茶遮挡,望不见香罗带系成的蝶结。

    他眸色略沈,却依言没胡来。

    “蓁蓁被我连累,没了师父,怨不怨我?”裴砚语气略带愧疚。

    或许,对刘道长,他不该赶尽杀绝。

    温琴心摇头,微微侧首,望着他,眉眼温柔:“不怨。”

    “师父虽不再教我医术,可她做了我干娘,还替我照料医馆,我并不觉得遗憾。其实,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做一位旷世神医啊。”

    裴砚听着,忽而心有所动,凝着近在咫尺的娇颜,轻问:“蓁蓁最开始学医,是为什么?”

    沈润的,让人心安的嗓音,将温琴心的思绪拉至四年前。

    她将侧脸贴在他身前,纤手隔着衣料,摩挲着他腰间留有伤痕的位置:“因为有人为我受伤,我却看不出他伤在何处,也不知严不严重,更不知如何救治。我只是,不想再体会那种束手无策。”

    “蓁蓁,蓁蓁。”裴砚低低唤她的闺名,一遍又一遍,嗓音含笑,语气极亲昵。

    到底没能忍住,裴砚握着她雪腕,将她囚在曲屏春意蒙蒙的山水间。

    腕间青玉镯一下一下触上曲屏,发出轻响。

    玉钗斜斜挽着发髻,一点一点从青丝间往下坠。

    终于,玉钗落在软枕上,墨瀑似的青丝乌压压垂散在她颈侧丶肩头。

    她微敛的卷睫缱着水雾,含羞的芙蓉面,至纯至艳,如仙似妖。

    “大人。”迷迷糊糊间,温琴心听到外面有人在唤他,语气焦急。

    她撩起沈重的眼皮望向枕边人,忽而忆起,他说过要出门。

    “快去呀。”温琴心倦懒地嗔他。

    裴砚抚了抚她腮边青丝,浅浅弯唇,温声道:“蓁蓁且安睡,我晚些回来。”

    简单沐洗后,裴砚换上鹞冠紫锦衣,一脸淡漠沈肃,骑马入宫。

    听到马蹄声,何敬身着内侍服,从紫宸宫走出来。

    身侧一身紫衣的齐云手持长剑,殷红的血顺着寒锋往下滴。

    “裴大人来晚一步,昏君已被草民斩杀!”何敬望着马背上的裴砚,心中多少有些不甘,可他不得不陪着裴砚演这场戏。

    “拿下!”裴砚拧眉厉喝。

    随即翻身下马,飞身跃入紫宸宫,亲自确定皇帝已然断气,才冲内侍吩咐:“请皇后娘娘,召文武大臣入宫。”

    齐云武艺高强,将何敬护得密不透风,禁卫手持弓箭对准二人,只等裴砚一声令下。

    “裴大人,我所犯何罪?”何敬望着宫门里走出来的身影,正义凌然道,“昏君荒淫无道,卖官鬻爵,收刮民脂,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人人得而诛之!”

    裴砚面色凝沈,视线越过他,落在匆匆赶来的裴皇后身上。

    “哪里来的乱臣贼子!陛下功过,自有史官评说,轮不到你胡言乱语!”裴皇后指着何敬,震怒道。

    “好,草民胡言乱语。”何敬转过身,望向裴皇后,“那就请皇后娘娘杀了草民,草民的部下自会□□,为草民殉葬!”

    “皇后娘娘和裴大人若要杀草民,不妨问问文武百官答不答应?”何敬垂首拂拂衣襟,姿态清儒闲适,宛如闲庭信步。

    宫中遭逢剧变,云妃娘娘动了胎气,裴皇后一时要顾着被刺死的皇帝,一时又要顾着云妃母子。

    御殿中,裴砚坐在上首,听文武百官议论纷纷。

    众人各执一词,有人宁可牺牲满京城的百姓,也要诛杀反贼。也有人表示需先将京中藏匿的反贼找出来,再行定罪。

    良久,裴砚轻咳一声,捧起手边茶盏。

    朝臣齐齐望过来,却见他将茶盏送至唇边,轻抿一口,撩起眼皮,淡淡道:“招安吧。”

    “裴大人!”主张诛杀反贼的朝臣站出来,“玄冥卫神通广大,明日戚小将军又将率大军凯旋,朝廷胜算极大,不必向反贼屈服!”

    “哦。”裴砚弯唇,眸色仍旧淡漠,“既如此,张大人便先行出宫回府,若能活到大军凯旋,本座便听从张大人谏言,如何?”

    回府?他当然不敢!

    那些反贼穷凶极恶,其中不乏被朝廷追杀的亡命之徒。

    万一他们突然不高兴,提前动手呢?还是宫里最安全!

    张大人张张嘴,说不出话。

    “看来张大人不敢出宫。”裴砚面色一沈,茶盏跌落金砖,发出令人心惊的脆响,“你都不想死,为何弃全城百姓于不顾!”

    所有朝臣再不敢有异议,御殿内陷入诡谲的静寂。

    裴砚侧首,问身侧内侍:“去看看,太子殿下可平安降生了?”

    对,他们还有太子殿下,梁国不会乱,朝臣们似又找到主心骨,耐心等着。

    半个时辰后,内侍跌跌撞撞进来禀话:“大……大人,云妃娘娘诞下的,是位小公主!未足月,身子极弱。”

    内侍说着说着,话音越来越低。

    御殿中吸气声此起彼伏,一帮老臣捶胸顿足:“天要亡我大梁啊!”

    唯有卫九臯默立右上首,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不存在。

    “本座还在,大梁自不会亡。”裴砚起身,眸光漫不经心扫过群臣,他身量最高,几乎是俯视朝堂。

    随即,当着诸臣的面,他折身往御阶上走。

    “敢问裴大人属意哪位皇子继承大统?”张大人躬身问。

    裴大人属意哪位,便立哪位,总比几位皇子你争我夺,天下大乱好。

    裴砚转过身,身资挺拔俊朗立在龙椅旁,摩挲着灿金的蟠龙扶手,淡淡道:“本座突然想自己坐坐这个位置,不知诸位同僚意下如何?”

    所有人脊背生出寒意,反贼弑君来得突然又蹊跷,是不是裴砚与之勾结,意图谋朝篡位?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却无人敢开口质疑。

    宫里宫外都是裴砚的人,他们能做什么?

    只是,明日戚小将军便要率兵回京,裴砚他怎么敢?

    张大人瞠目结舌,馀光终于注意到卫九臯,他匆匆上前,痛心疾首唤:“世子爷,您得做主啊!”

    安王世子与裴砚关系再亲近,他也姓卫。

    其馀朝臣也纷纷望向卫九臯。

    卫九臯看看张大人,又侧身扫过殿中众臣,继而收回视线,躬身跪地,朝上首叩拜,声音响彻御殿:“臣卫九臯恭迎新君,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安王出京狩猎未归,戚国公年岁大,来得晚,一切已然尘埃落定。

    宫中众人一夜未眠,第一缕曦光照在金黄的琉璃瓦上,裴砚穿着合身的龙袍,走出御殿,等待英武将军戚绍入宫。

    “戚绍,杀了他!”浑厚的嗓音从殿内传来。

    裴砚侧首,是老戚国公。

    他浅浅弯唇,并不在意,视线落在戚绍银灿灿的甲胄上,淡淡道:“英武将军骁勇善战,智退强敌,封忠勇侯,令赐长公主裴璇下嫁忠勇侯,三月内完婚。”

    戚绍手捧兜鍪,眼眸微眯望向高处。

    须臾,他避开戚国公视线,躬身跪地:“臣戚绍叩谢陛下圣恩!”

    “戚绍!”戚国公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随即瘫坐在地。

    他真希望自己的身子再差些,直接追随先帝而去,全了戚家世代忠孝之名。

    耳边传来翻动纸页的窸窣响动,温琴心睁开眼,望见裴砚手中拿着的锦盒,正是她用来藏信的那只。

    “诶,你怎么偷看呢!”温琴心赶忙去抢他手中锦盒丶信笺,寝衣滑下细肩也无暇顾及。

    裴砚动作灵活,轻巧避开。温琴心没抢着,反而身形不稳,扑倒在他怀中。

    明黄衣料,金线绣以龙纹,温琴心骤然清醒,纤手撑在他身前,擡眸望他:“裴子墨,你……你昨夜做了什么?”

    皇帝虽中毒,却不致死,他是亲手杀了皇帝篡位吗?

    “都过去了,我的小皇后。”裴砚俯身,轻吻她眉心。

    继而,握住她细肩,将她扶起,连同锦被一道,将她圈在怀中,捏着纸笺温声笑问:“这些信何时写的?蓁蓁这般会说情话,怎不说与我听?”

    “裴子墨!”温琴心羞得面颊如染霞色。

    可他已经看过,她再抢也没意思:“礼尚往来,你也需说几句好听的哄我,否则今夜不许回房。”

    “蓁蓁,我想你,很想很想。”裴砚丢开信笺与锦盒,双手落在她肩头,掌心热度灼灼。

    他语气透着难以名状的浓情,明明是极普通的话,温琴心却不觉得敷衍,甚至心尖发颤。

    “才一宿没见。”她红着脸,轻轻推他。

    是啊,只是一宿没见,可昨夜的剑拔弩张到尘埃落定,他仿佛走过数年。

    直到守在她身边,他才找到心安之所。

    三日后,登基大典与立后大典并行。

    孟夫人被尊为东太后,原本的裴皇后被尊为西太后。

    裴璇成为长公主,卫琼仪仍享公主之尊,其他皇子公主却没这般好命,悉数送去先帝皇陵圈禁。

    生养过的宫妃,皆被封为太妃,留在宫中荣养,归裴太后管辖。

    柳太妃未出月子,又要照料刚出生的小公主,裴太后于心不忍,破例将她安置在偏殿,叮嘱宫人多照看些。

    “哎,曾经再荣宠又如何,若非哀家看顾,那起子拜高踩低之人,不知会如何磋磨她。”裴皇后想到宫中的风言风语,忍不住轻叹。

    心腹嬷嬷替她捶着背,低声应:“是啊,都说皇后娘娘是柳太妃的替身,这些话,皇后娘娘一定听过不少,那些人为哄娘娘高兴,怕也会对柳太妃使绊子,就怕伤着小公主。”

    “他们呐,是看不透。”裴皇后起身,走到廊下,拿草茎逗金丝笼中的百灵鸟,“从前本宫也信了传言,可如今你看看,陛下多宠着皇后,宫里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坤羽宫。”

    心腹嬷嬷怅然:“太后娘娘初入宫时,先帝待您也极好,可后来呢?哎,这宫里,从来只有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的。”

    想想宫变之事,心腹嬷嬷又忍不住道:“太后娘娘您杀伐果断,不管什么新人丶旧人,总归是娘娘笑到最后。”

    裴皇后弯唇,幸而裴家有个能扶得起的,即便没诞下皇子,她也进可攻,退可守。

    坤羽宫中,温琴心看着珍珠她们收拾箱笼,捧起一盏梅香茶,听裴璇诉苦。

    “温姐姐,你说我哥他怎么能这样对我?”裴璇苦着脸,欲哭无泪,“他想造反我管不着,也管不了,可他就不能晚几日么?好歹等我同戚绍定了亲?现在倒好,把我硬塞给戚绍似的,还差点把老戚国公气死。”

    “忠勇侯拥兵入京,本来可以同陛下对抗,可他选了璇妹妹。”温琴心浅饮一口香茶,含笑凝着裴璇,“我倒是觉得,陛下这样做很好,璇妹妹也能看轻自己在忠勇侯心中的分量。他宁愿祖父生气,也要娶你,璇妹妹还担心什么?”

    裴璇将她的话反覆品咂,半晌,才拍了拍茶案:“好像是这么个理诶!”

    “算他戚绍识相!”裴璇说着,霍然起身,大步朝外走,“温姐姐先忙着,我出宫去看看他新得的侯府。”

    打开海市和边贸的旨意颁下去,沿海一带的商贾,只要还有一口气的,皆被放还归家,家财也全数奉还。

    温琴心看着玄冥司送来的账册,不由心惊:“玄冥司竟有这么多银子么?”

    “历任玄冥司指挥使,可都不是好人。”裴砚顿住朱笔,拿鼻尖轻轻点了一下她鼻尖。

    “哎呀,脸都被你弄花了!”温琴心怕他再乱点,急急后退。

    裴砚捉住她手腕,将她拉至怀中,朱笔塞到她手中,凑近她:“礼尚往来,我许你点回来。”

    “真的?”温琴心狐疑。

    裴砚含笑颔首。

    “那我点了啊。”温琴心手持朱笔,手腕微颤,轻轻点了一下他鼻尖。

    一点点朱砂墨落在他鼻尖,很滑稽。

    温琴心忍不住掩唇轻笑,笑得美目水光盈盈。

    璀亮的宫灯映在她翦瞳,她墨玉般的眸子越发顾盼神飞。

    裴砚伸手,正欲揽她入怀,殿门忽而被叩响:“陛下,小公主不太好,柳太妃求陛下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