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切断灵脉 破军在对面猖狂地笑着,说苏……
染绯一夜好眠。
睁开眼前, 陪伴了她十天的字幕播报,终于变成了:
【强制宿主脱离1063B号世界,倒计时0天7小时。】
染绯睁开眼, 她的小郎君近在咫尺。
苏轻辞仍睡着, 或许是昨晚的夜间活动让他身心安定,他难得比染绯醒得晚。
漆黑如鸦羽的睫毛, 长丶密且直,温驯地停在他的脸上。
染绯擡起手指, 抚摸他的睫毛,指腹传来刺痒, 与此同时, 心脏刺痛。
她收回手。
小桃被喜婆撺掇,隔着门唤醒房内的人:“染姑娘…新娘子起床了吗?”
苏轻辞睁开眼,染绯对他说:“我要去灵虚宗了。”
苏轻辞竟开始不舍:“再睡会儿。”
“再睡就错过吉时了。”染绯掐他的腰。昨夜,这里是放腿的地方。不过她没久放,因为他怕痒。到后来,她再想用那里架腿,他就托着她的腿警告般地发狠一撞。
身子骨都要散架了。染绯想到这儿, 又泄愤似的掐了一把。
苏轻辞不情不愿坐起来, 简单给自己套上衣服,就帮染绯穿衣打扮。
收拾得差不多了,才开门。
小桃不太敢往屋里瞧,倒是喜婆和妆娘都是见惯了的人, 半点不害羞, 催促染绯快快到灵虚宗去,凤冠和喜服都在那边备好了。
染绯被喜婆拥着往外走时,太阳还未升起, 只隐约透出一些光亮,混在半明半暗的夜色里,稍显惨白。月亮如同一片剪纸,松垮地粘在天幕一角,仿佛随时会掉落。
她忽然回头,苏轻辞果然立在房门口,只要她回头,随时都能看见他丶与他对视。
染绯笑了,无声牵起嘴角,念了两个字。
哥哥。
苏轻辞昨夜的安定心情,因为这两个字,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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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染绯的强烈要求下,一切从简。
凤冠拆得只剩一根凤钗,喜服也就择得只剩下最外面的大红色长尾袍和红色内衬。
要是原封不动地把凤冠和喜服盖在她身上,她都不知道那是成亲,还是体罚。
她的身体在倒计时0天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天都更虚弱,包括在无月花谷中被君正园爆发灵力割伤的那一次。
染绯手腕上缠着一条亮蓝色的龙,一旦她感觉快撑不住,就捏开龙嘴,用它的尖牙在小臂上划一道。
刺痛传来,脑子就清醒了。
她这时想到苏轻辞手腕上的重叠伤口,想通了他自残的原因。同她现在一样,也是保持清醒,决不认输,对抗着某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不可抗力。
染绯坐在灵虚宗客舍最豪华的一套独栋庭院里,顶着红盖头,听外面迎亲的热闹动静。
苏轻辞今日对外人的态度温和许多,但依旧没多少人敢同神夜门门主开玩笑。
染绯没等多久,苏轻辞就带领迎亲队伍到了她跟前,接走全身大红色的她。
苏轻辞眼神发亮,一半是惊艳,一半是激动。
他身后的十五和十六,同样脸上挂着笑,只是他们的笑有几分欢喜几分苦涩,就只有他们本人清楚了。
花轿平稳,染绯在轿子里掀起盖头,拉开帘子一角,悄悄往外看。
街道两旁人很多,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迎亲队伍。
一路平稳抵达了苏宅,没有意外发生在路上。
染绯捏开龙嘴,又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提提神。
她当初顺嘴一提,让苏轻辞不要穿红色,因为受伤了看不出来影响判断。今日,她却用上了这鲜艳浓稠的正红,作为完美的伪装。
袖子里的伤口在渗血,她身上扑了各种香粉,盖过血腥气。
苏轻辞眼睛含笑,静静看着染绯在喜婆牵引下,一步步向他走来。
苏宅内宾客满堂,中央的空地上,原封不动搬来神夜门里的白玉台阶,通往漂浮在半空的灵台。
隔着一层红布盖头,染绯只能看清脚下的路。
她的手从喜婆的手里,转移到苏轻辞手里,温热有力的手指抓住她的手腕,带着绝对不会松开的发愿。
一级台阶,两级……
还没走到第四级台阶,染绯耳边隔着盖头都能听见“嗖嗖”的声音。
变故陡生。
苏轻辞毫不犹豫将她拥入怀中。
染绯歪脑袋,扯下红盖头。
他们脚下,织起了一张灰白色的网。苏宅人发现网的出现,立马挥舞法器想要斩断它,可结果却是法器碎成几段。
有宾客没注意到这张结于半空的网,只知道新郎新娘停在半道上不走了,便起身打算起哄。
那宾客刚站起来,头碰到灰白色的半透明的网,头骨瞬间碎成几块儿,黄白的内容物爆炸开来。
“砰”的一声,尸体重重倒地不起。
脑浆飞溅。
宾客吓得乱作一团,抱头鼠窜,躬身弯腰在苏宅内寻找藏身之处。有部分人摸到门口,绝望发现门上也有灰白色的透明线。
他们被困在苏宅,出不去了。
嘈杂的求救声中,夹杂了几声议论:
“我就说妖女长得绝尘,你们今日看见了,信了没?”
“早知道她长成这副模样,前几天她上街喝茶的时候,我就该出门瞧瞧的。”
苏轻辞无视混乱,喊出始作俑者的名字:
“破军。”
染绯靠在苏轻辞怀里,一双没什么波澜的眼睛望向一人。
那人从抱头蹲在地上的人群中缓慢起身,越过灰白网的界限,毫发无伤。
正是在秘境中几次抓她丶喊她“裴雪心”的怪胎杀手,破军。
破军朝白玉台阶走来:“苏轻辞,你我好歹同门一场,成亲这么重要的大事,怎么能不喊我呢?”
破军离台阶越发接近,苏轻辞伸出手,释放出暗灰色灵力包裹住整条白玉阶梯,五指收拢,白玉阶化为齑粉。
破军脚步一顿:“不想让我脏了你的东西,你可真是……自损八百呀。”说完,他仰着脸,猖狂大笑。
“你知道今日有多少人在助我?”破军笑得嗓子都快哑了,“我有助力,而你有什么?”
破军阴邪的目光上下扫视染绯:“你有软肋。”
苏轻辞一道灵力甩出,瞄准破军的破嘴。
要杀他,可以;觊觎染绯,不行。
这一击,破军本该躲不过去。可他只是轻轻松松一侧身,就闪躲开。
苏轻辞的灵力落在了院墙边那排桃花树上,树干被拦腰斩断,花落了满地。
苏轻辞手背青筋暴起,一手揽住染绯,一手对付破军。
破军纵身而起,苏轻辞也随即携带染绯飞起。
半空中打斗不止,地上,神夜门影卫丶望微峰三人丶彦叶,都在想尽千方百计突破灰白色的致命屏障。
人群中,传出来一道低微的女声:“没用的,破不开的。”
章柳耳朵一动,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裴雪心!你说什么?”
裴雪心叹了口气,放大音量:“我说没用,你们破不开他们布下的天罗地网。”
“他们?”彦叶听出了其中关窍,“除了破军还有谁?”
裴雪心这几日同君正园常见面,也常听他炫耀似的讲对付苏轻辞的计划。
她听,她考虑,她忍耐,最终还是在喜宴当天,背着君正园,出现在了苏宅。
“破军出主意,路驰风丶君正园,以及天枢的皇室,共同替破军完成计划。”
彦叶一边将灵力往某个点上不要钱般地迸出,一边问裴雪心:“计划内容?”
裴雪心摇头:“我并不知情。”
彦叶气笑了:“那你来干什么?看笑话吗?”
裴雪心沈默片刻,然后说出心底话:“我不想他死。”
半空中,两个激烈缠斗的男人越升越高,染绯被箍在苏轻辞怀里,带着一起升高。
箍久了,胸口有点疼,但显然这不是一个让苏轻辞放她下去的好时机。
染绯只能先忍着。
苏轻辞与破军师从同一人,他们的灵根不在五行中,亦不是那些个变异灵根。
他们能有特殊的灵力,全因有特殊的灵脉。
修炼出这种特殊灵脉非常难,得需天时地利人和,万分卓绝的天赋,以及,执着。
破军灵脉不如苏轻辞,灵力也不如苏轻辞的颜色深,故当他们二人一对一互搏,破军绝对是下风。
可今非昔比。破军从一群可靠且人力财力均丰厚的盟友那里,要来了援助,给他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
好比一碗酒,每喝一口,都有外来的手往里倒满。这碗酒,永远不会空。
苏轻辞本就在凛冬雪原秘境中损耗极大,时至今日修炼到往常水准,也不过是速成,爆发力勉强看得过去,持续多久就说不准了。
染绯有个不太恰当的比方,苏轻辞此刻,好比一个只装了一半的酒坛,内行人听听声儿就能得出他状态不佳的结论。
在凛冬雪原内,破军问她的那些话,她全都记在心里,从秘境出来后,她有空便翻阅各种典籍,还真找到了他们这种特殊的灵脉。
破军在对面猖狂地笑着说苏轻辞今天必须死,不是假话。
强大灵力依赖于体内的灵脉,如果找到了切断灵脉的方法,就能瞬间废掉灵脉主人。
这种特殊灵脉与苏轻辞已融为一体,灵脉断则肉身亡。
唯一知道切断灵脉方法的,只有眼前这个浑身上下透露出戏谑气息的男人。
破军猫捉耗子一样戏弄着苏轻辞。
苏轻辞为了保护染绯,几番闪躲和攻击之后,形容略显狼狈。
染绯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臼齿忽然疼痛。
她尝试推开苏轻辞的手臂,然而坚如磐石,她推不动。
苏轻辞不同破军说话,却在这时出声安慰她:“我不会放开你,不用害怕。”
染绯推他的手,缩回了喜服宽袖之下。
就是因为他不肯放手,她才害怕。
破军绕着圈子消耗苏轻辞的灵力,连底下蹲着的宾客都看出来了。
观星台上,君正园站在路驰风身边,远远观察苏宅上方的“盛况”。
君正园不禁鼓掌大喝:“好!”
路驰风举起茶杯放于嘴边,挡住嫌弃下沈的嘴角。
染绯臼齿痛得毫无理由,她四处张望,寻找切断灵脉的可能迹象。
她看得出来,破军目前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消耗掉苏轻辞的灵力,让他在下一阶段无力挣脱。
那么,下一阶段是什么?
破军发现染绯在找东西,专门绕到染绯附近,距离极近:
“你真聪明,就是眼力差了点。你往那里看。”
顺着破军手指方向,染绯和苏轻辞同时扭头,看见观星台上坐着的两个男人。
破军见他们神色平平,再仔细一看自己的手指:“谑,指错了。不是他俩,是那边。”
他手指往下移动。
这回,染绯和苏轻辞清楚地看见,被绑在观星台下的左护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