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枝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奋起吧,农女! > 第二章 (5)
    怎么能说人家走了是好事呢,这可是天大的不幸,你这么说话,小心晚上有鬼来找你。”

    “呸呸呸,小孩子不会说话,您别怪。”唐氏猛地朝地上吐了几口口水,跺脚踩实。

    大宝乐呵呵也跟着朝地上吐口水,小肉腿啪啪扑腾了几下。

    南风笑的肚子抽筋。转过脸去道:“三婶,我听明婶说,要寻一个漂亮聪明的妹子给薛秀才,还说您家云秀是村里最拔尖的。不知云秀妹妹定了亲没有呢。”

    云秀只比南风小月份,今年堪堪十三岁,唐氏一心想给女儿攀高枝,平常人都不入眼。

    黄氏又惊又喜,半信半疑看着南风,一时想着女儿美貌无数,配的上好人家,一时又想着这话是从南风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度大打折扣。

    云秀的反应就直接多了,脸上通红滴血,挽着南风的手好姐姐叫个不同。

    这话自然是假的,不过让他们去碰碰壁也好,省的整天无事说人闲话。

    南风望着唐氏母女远去的背影暗笑,大宝挣脱姐姐的手,撒欢去揪窝里的兔子。

    “兔兔 ,姐姐,兔兔。”大宝裹成了肉团子,过来拉南风裤角。

    牛北风给的两只兔子被南风养在了小院子里,天冷风寒,肥兔子窝在搭建的小窝里不肯动弹。大宝最喜欢拿小棍子去戳兔子的屁股,因为戳了兔子也不咬人,不像大公鸡追着大宝满院子跑。

    难怪大宝叫唤了,竟是生了小兔子,一公一母倒也有可能。三只小老鼠大的小兔子团团窝在母兔子旁边,身上的湿漉漉的,公兔子一旁虎视眈眈看着大宝,大约这会急了真会咬人了。

    南风把大宝抱回屋去,用干帕子给小兔崽擦干身子,肉呼呼的小兔子皮薄细嫩,隐隐约约可见内脏。

    不禁想起了送兔子的哥哥,也不知他最近好不好。

    ☆丶兄妹情深

    又过了十多天,南风在前院喂鸡,突见院口有人探头探脑。她放下簸箕,走了过去,把那人抓个正着。

    那人瘦瘦弱弱,耳朵奇大,看起来只有十岁左右,他耷拉着脑袋把南风打量了一番,说着:“你是牛大哥的妹妹么,他在清和堂,你带钱过去看他吧。”话毕又怕她不信,拍着胸脯道:“我是清和堂的夥计,给你带信来的。”

    南风脸色发白,一团硬邦邦的东西堵在喉咙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那夥计见信已带到,一溜烟跑了。

    她慌慌张张从床底找出装钱的匣子,十几个铜板,一角碎银外加一根银钗。包好放在胸口,跟黄氏找了个借口就往镇上跑去。黄氏身上也没有闲钱,最紧要的是临盆在即,受不得惊吓。

    呼呼寒风在如钢刀刮在耳朵上,出门太急,披上棉衣就上了路。先是疼的钻心,渐渐地便不疼了,好像不属于身子的一部分,一碰就会掉。平野树木急促往后退去,远处的地平线被踩在脚下,镇上的白墙黑瓦在望,汩汩流水呜呜作响。路上的行人纷纷让路,对这个疯跑落泪的孩子投以同情的目光。

    难道哥哥出事了,一想到这个可能,眼里热泪盈眶,不会的,哥哥壮的跟头牛似的,怎么会突然出事了,不能自己吓自己。

    “姑娘,你是要进去还是要出去。别堵在门口。”要进门的大胖子不高兴了,语气有些冲,说完见姑娘一脸泪水,又满脸歉意。

    南风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被胖子一激,暗定了心神,捂着银钱往里走。

    说明了来意,小二将她领进了后堂,榻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体壮如牛,确定是牛北风无疑。胸膛微微起伏,总不是最坏的结果。南风自己安慰自己,问带路的小二哥道:“小哥,请问大夫怎么说。”

    “没多大事,就是摔了手,流了点血。王大夫忙着呢,前头送来了几个人都是要命的伤,所以先把你哥放在这里。你且等会,大夫忙完就来。”小哥说完,表示自己还有事做,就不招待了。

    血流满地呢,居然还说没事,南风的眼珠都要掉了。敢情这血不是牛北风的啊。

    牛北风昏睡当中,完全不懂妹妹的担忧。

    冷风一灌,南风冷的发颤,之前跑步出的汗水全闷在了衣衫里,冷汗爬满了背心。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来了。还是老熟人,月娥的表哥和外带不知名小哥一个。

    “姑娘,你坐,别站着,这位是你哥吧,他身子好着呢,没事,就是胳膊流了点血。你别看血腥气冲天,其实都是那几个家夥的。”那小哥喋喋不休解释着。

    肖融安倒是没说话,抡起牛北风的胳膊开始上手,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右边的胳膊比左边大了一轮,肿胀的厉害。

    “不好,伤到了骨头,去叫师傅过来。”

    旁边的小哥也吓了一跳。转眼把王师傅请了过来。

    南风扶着柱子腿脚发软。

    王大夫五十岁上下,蓄着山羊胡,瞧着有几分仙风道骨,他把脉不急不慢,摇头晃脑,口中念念有词,听不清说些什么。

    “要治好不难,得需一味难得的药材,吃完便可恢覆如初。”王大夫打量着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呼天喊地,涕泪双流,心中好感大增。他是生死场上见惯了的人,早无情绪波动。

    南风一听,只要有救就好,就怕没救,立即恭敬道:“谢谢大夫救我哥哥,便是龙肝凤胆,只要有,我都要寻来救命。”

    “小姑娘不必着急,此药虽贵重些,但也不是无价,需得白银十两方可。”王大夫见小姑娘小小年纪肯为兄长如此费心,心有戚戚然,有心把药材压低到最低价。

    南风的一身打扮,瞧着就是个普通农家闺女,十两银子够的上普通一家子过上三年。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笔巨债。将怀里的布包展开,里面的银角子铜板并银簪子全递了上去。

    “这些东西应该抵得上二两银子,王大夫先收着,馀下我再去凑。”

    布包被汗水侵湿了一角,银杏花簪静静躺在当中。

    肖融安的轻哼一声,笑道:“姑娘的簪子倒是别致,瞧着倒不错,十两银子卖我罢。”

    轰!脑子炸了浆糊,她怎么忘记了,这簪子是肖融安送给月娥的礼物,当初还是自己从月娥手里抢来的。竟然拿别人送的东西去抵债,委实也是没办法了。

    “三哥,你脑子坏了吧,这东西哪里值十两,要是有十两便是十个八个也能买了。”小哥炸毛了,一掌拍在肖融安肩上,似乎要把人拍醒。

    “三生,别闹。”排掉肩上的狼爪,一如既往肖融安冰冷腔调。

    王大夫摸着山羊胡若有所思看着眼前三人。

    “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让它物归原主吧。”这是解释了倾囊相助的原因。南风的理解是肖表哥不愿送给未来娘子的礼物落入他人之手,所以伸出援手,也是要她把簪子归还给月娥的意思。

    不管怎么样,银钱有了着落是好事,这份人情先欠着,以后慢慢还就是。

    “我明白了,谢谢肖大哥。”她绽放了感激的笑容。

    牛北风醒来之后已过半个时辰,他血放的有点多,因身子壮,除了嘴唇发白,说话已经中气十足。

    “妹妹,你怎么在这。”一觉醒来,自家宝贝妹妹一脸同情瞅着自己,让他摸不着头脑,怎么胳膊疼的厉害。

    南风急道:“别费力,王大夫给你定了板子包好了。”

    牛北风不以为然,咧嘴开玩笑道:“你们都大惊小怪了,不过就是伤了胳膊,掉了几碗血吗,又没死人。”

    这个玩笑把南风弄哭了,走在路上的时候,她真的想到哥哥可能会死了。如今受了伤躺在这里,还能说风凉话。

    “我错了,你打我吧,妹妹,你别哭啊,都是哥哥不好。”

    牛北风又变成憨态可掬的大笨熊了。南风简直无可奈何,索性把煎好的大碗汤药递到他面前。

    “喝。”

    “咕咕咕”如牛饮水,不剩渣渣。

    她满意的点头,顺便给大熊顺毛。

    “你伤是怎么回事,和人打架,哥你没那个胆子。”别看牛北风长的牛高马大,打猎是一把好手,打人却是从来不敢的,只是因为黄氏曾经追着他打。

    他有气无力翻了个白眼,道:“这两天跟着师傅学做竹器,赶着要货,一天才睡两个时辰。早上走在街上,一群人在那打架,刀子偏了,就朝我挥来了。”

    “你怎么不被雷去劈一下。”南风眼冒黑线。

    牛北风睁大牛眼,振振有词道:“妹,你怎么和肖哥说的一样啊,你们俩是巴不得我死么,这么希望被雷劈。”

    “劈你个头啊。”有人砍,就能找他拿银子陪,牛北风只是一个学徒,天天被师傅使唤,根本就是个穷光蛋。“记得是谁砍你的吗。”

    牛北风想了一会,说:“是街口王二,他脸上有道长疤。”

    有名有姓就好办!南风打定主意,对牛北风道:“哥,我先回去了,娘身子重,你受伤的事没告诉她,等过些时日再说。你好好养伤,下次赶集再来看你。”

    清和堂里鬼哭狼嚎,空气里尽是浓重的血腥味,南风想着先把那个王二找出来。

    三生惊愕擡头问道:“你说王二,是他砍了你哥,想要他赔钱。”

    “是啊,小哥你认识王二吗,街口的王二。”南风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好的不灵坏的灵。“你叫我三生哥吧,街口的王二就是个打流的,他上头有个八十岁的老奶奶,每日在街口摆摊卖些小物事糊口,这会是两个流氓势力对打,你哥倒霉,也可以说走运,那群打架的人里头,就你哥伤最轻,其馀的人都是伤筋动骨的,王二被人捅了刀子,眼下救不救的回来只有老天爷知道,王奶奶硬是没掉一滴泪,守着孙子不动弹。”

    南风望了望,对上老人家皱如树皮的老脸,许是听到三生提到了王二的名字,老人家慢慢擡头张望,目光呆滞。

    这种情况还怎么要医药费,南风本以为自己可怜,却比不上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

    她道了谢,欲走回家。

    三生把一捆小药包放在她眼前,笑道:“别担心,你哥没事,这药你拿着,回去煎着服用。”

    “啊,我没病。”话出口就闹了笑话,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定是穿着汗湿的衣物闷出来的。刚一腔心思都放在哥哥身上,根本不记得这事了。

    三生笑了笑,“这是三哥给你开的,他这人平时冷言冷语,医术是最好的,心地也是最好的,药记在三哥的账上。”

    可不是,关键时候帮了自己,不管出于什么心思,自己都很感激。

    作者有话要说:我会告诉你楠竹还没定么 哈哈

    ☆丶赚钱法子

    钱,最需要的是钱,南风躺在床板上发呆,寂静山村,漆黑夜晚,远处偶尔几声狗吠,屋檐下鸡笼里细碎叫声,还有里屋谢长生可怕的鼾声。搅的她脑仁疼。月娥翻身过来,脚直直横在胸口,南风早已见怪不怪把人往里面推,细心盖上被子。

    欠了肖融安的八两银子,她要怎么办,娘生产在即,受不得刺激,何况身上也是没钱的,总不能为哥哥伸手向继父谢长生要吧。天越发冷,手里还有两样绣活,走家串户的货郎这时节正是生意不好的时候,年关才走的勤快。只有去卖松花皮蛋了,希望明天能有个好生意。

    想法永远是好的,可现实往往打击人,南风蹲在街口灌了一肚子冷风赚的几个好奇的眼神,无半点收获。倒有几个妇人来问的,讨价还价要一文钱一个颗才肯要。这个价钱就是集上卖鸭蛋的。

    桃妹前面摆了两箩筐鸭蛋,一上午就卖了大半,南风蹲在她旁边无比羡慕。葛细细的带来的谣言,并没有让两个小姑娘坏了交情,相反,他们的感情更好了,桃妹帮南风吆喝,南风帮桃妹算价钱。

    中午吃饭的当头,南风手中的篮子还有十三个皮蛋,一个是自己尝了味,一个是好说歹说卖人尝鲜。桃妹挑起两个空箩筐,人群散去,步履匆匆,摆摊赶集路过的纷纷准备下场了。

    “南风,我们回三家村吧。”桃妹心里也有些愧疚,鸭蛋毕竟是自己卖给南风的。

    南风看着竹篮里泛青的皮蛋,想了想,摇头道:“你先回去吧,我再看看。”如果不是前世皮蛋是很多户人家必上下酒菜,南风还是没有这个信心的,皮蛋不是卖不掉,是因为大家都没见过,怕买回去吃亏。现在还有一个机会,就是去镇上的清水楼看看。

    桃妹不知道南风要做什么,她挺着小胸脯道:“南风你去哪,我跟着你去。”

    南风朝桃妹笑了笑,为好姐妹的实心眼感动。

    清水楼算的上清水镇的第一大酒楼了,耸立在岸边码头。清水镇因为是两河交汇,别看只是一个镇,却是比好多县城都繁华。吃水的货船和南来北往的客车络绎不绝,两岸白墙细瓦倒映水中,竹楼高树迎风摇曳。暮色四合,灯火红烛,□船娘笙箫不绝,别有一番滋味。

    此刻真是正午吃饭的当口,贩夫走卒在清水楼前匆匆而过,进楼吃饭都是穿绸缎的贵人和有钱的富商。南风和桃妹两个丫头片子提篮挑筐的,小二只他们是来兜售物件,便有些烦厌,挥手让走人。南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话梗着喉间,桃妹更是一副猫见了耗子的样子,缩在后头。

    “小二哥,劳烦你去请掌柜的出来,我是掌柜的表妹。”小二每天阅人无数,你是什么人,只消一眼。

    只见眼前的姑娘穿着半旧的细棉布衫,头上挽着双丫鬓,无甚钗饰簪了一串粉色细绢花,端的是清丽无双,宛如青杏苞梅,身量未足,气质姣好,想必日后会出落成美人。

    远方亲戚打秋风,这种情况他是见的多了,理直气壮还是头一回,或许这会怠慢不得。

    小二哥犹豫不决,惹来快步来至门口亲自迎接贵客的掌柜不满。

    “你下去吧,这位姑娘是?”掌柜长得肥头大耳,油光满面,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热情。人精掌柜瞧着南风的窘迫,并不点破,拱手收回绕至腰后,这是一种上位的姿态。

    南风并不是第一次见掌柜,想着以前跟着唐六少见得最多是掌柜光秃秃的头顶。

    “掌柜生意兴隆,这里有桩赚钱的生意,不知掌柜的可有兴趣。”她不卑不亢,话很中听,直接说正题。

    掌柜面色无波,瞧不出喜怒,“小二,给姑娘装两屉肉包子。”

    这是把她当乞丐打发了,南风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对方听都不愿意听。桃妹眼底发光,咕噜咕噜吞着口水,她听不懂两人说这什么,有吃的是最好的。

    南风的话没说错,错就错在她的身份,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子,有甚赚钱的法子,要谈也是让家中父兄来。若是嫁人的妇人又有不同。

    “此法乃偶得秘法,哥哥重病,需要银钱,我不得不把此法说与掌柜,还望掌柜的顾惜。”南风的话半真半假,却能让人信服,兄长重病,所以才不得不小姑子出面。

    掌柜的亦有几分动容,叹道:“姑娘高义,令兄必能早日康覆。只是小店事多,不知等到下午再谈如何。”

    南风握着剥壳皮蛋的手紧了紧,有求于人,便只有等的份。

    她扬起小脸,把一篮子皮蛋送至掌柜前面,道:“此乃松花皮蛋,色如琥珀,晶莹剔透,切瓣用酱醋腌制最好,辅以葱花生姜,下酒最妙。据说京城的酒楼都有这道菜。”

    掌柜脸上笑意更深,挥手让小二接过皮蛋,心里暗暗称道这姑娘上道,他做酒楼生意多年,深知酒菜是第一位的,饭菜要有招牌,也要有新意,方能留得住客人。不管所谓皮蛋上不上的了台面,几个小钱还是不放在心上的。

    南风和桃妹捂着热腾腾的肉包子走在空旷的的街上,一道去往清和堂的路上。桃妹甩着两个空箩筐蹦蹦跳跳走前头,待到无人处,放下箩筐翻了两个跟头。直把南风看的瞪目结舌。

    “南风,南风,你真厉害,说两句话就让清水楼的掌柜给咱们送了肉包子。”她口里塞着包子,含糊不清道。“还是羊肉馅的。”

    把皮蛋送出去了,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她也很高兴,包子贴在心口暖呼呼的。包子就留给哥哥吃吧,他受了伤了,自己也没好东西补。

    清和堂的里头还有几个病人在等着抓药问诊,南风跟三生打了个招呼,带着桃妹去了后堂。牛北风折了胳膊,脚腕关节也肿的老大,当下不便挪动,好在清和堂有几间屋子是留给病人临时休息的,南风想着送他回家也没人照顾,索性和清和堂掌柜商量,待先住几日。

    牛北风身旁摆了个粗瓷碗,嘴上泛油光,看样子是吃过了。

    “妹妹,你来了,待什么来了,老远就闻到香味了。”牛北风瓮声瓮气问道,大鼻子一耸一耸,很是好笑。

    桃妹一脸好奇,却不敢东张西望,紧紧拽着南风衣袖,此刻长大嘴巴瞪着牛北风说不出话来。

    “他是你哥哥么,好像大熊啊。”小手捅了捅南风腰上软肉,她弱弱问。一个又黑又粗,一个又白又细,这是野兽和仙女么。

    真是一语中的,南风笑喷了,把白白胖胖的包子放在哥哥面前。

    拳头大的包子被牛北风一口塞满,擡头看见小黑个眨巴眼睛盯着自己,不自觉昂起胸膛,嚼了两口包子味都没尝到,滚烫的汤汁一路烧到胃。

    南风以为饿急了,赶忙在他背上顺了几下,嗔道:“又没人和你抢,慢点吃。”

    轻软的声音听在牛北风耳里更觉得丢了老脸,喉咙粗粝发痒,微微咳嗽几声。

    好像小白兔哄着大熊啊,桃妹想着。

    听得三生的话,肖融安过来看到就是这样一番情景,他肤白如雪,眼底透着一丝倦意,不悦开口道:“羊肉腥燥,吃了药便是白吃了。”吃药向来都有忌口的习惯,南风得了好东西,只想给哥哥,哪里记得这么多。

    牛北风鸡鸡缩缩不说话了,心里苦的要命。

    南风低头像做错事被抓到孩子,拼命想着怎么逃脱责罚。

    “算了,以后不许再吃了。”肖融安不冷不淡道。

    南风小鸡啄米一般狂点头,他的气场强大,她本能有些害怕。

    “表哥,这是清水楼的包子,谢谢你照顾哥哥,我借花献佛,请你吃。”

    只见他眼也不瞅,转身就要离去,道:“我不爱吃,你留着自己吃罢。”

    额,被嫌弃了么,南风咬了一口白包子,肉多汁美,真是个没口福的。

    直到肖融安蓝色的衣角消失在门口,牛北风才大大喘了一口气,粗声粗气道:“肖三哥还没吃饭呢。定是这样才不吃包子。清和堂的包子,据说要五百个铜子一屉,真是好东西。”人家有好东西不吃,自己是有好东西不能吃,他赌气般不去看包子。

    这就花了一两银子了!桃妹和南风顿时觉得自己吃的不是包子,是金子!

    兄妹俩说了会话,南风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掏出卖兔子的钱塞在哥哥手里,嘱咐他算是在清和堂吃饭的钱。

    清水堂的小二看见他俩热情招呼,道是掌柜的在等。

    “呵呵,姑娘的皮蛋让厨房整治了,虽说是个新鲜玩意儿,可惜吃的人不多。”掌柜很是遗憾的表情。

    两个小姑娘稳稳当当坐在清水楼的大堂角落里,桌子摆着清茶和各色点心,桃妹伸着小爪子欢快的吃着。

    南风微微笑道:“酒香不怕巷子深,掌柜的有话直说。”若真是没人吃,何苦请他们俩进来,商人唯利是图才是。

    掌柜心里暗道,本想看着小姑娘不懂事,自己把那方子哄骗过来。没想到对方不急不慢,似吃定了他。他又换上笑,“鄙人的犬子也和两位姑娘年纪相仿,想着你们小小年纪遭此劫难不易,鄙人愿意施以援手。”

    “多谢掌柜的美意,父亲从小就教导我,该是自己的不能小气,不是自己的便是一分也不能拿。掌柜的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还多。既然如此,我等多谢款待,就此告辞。”言罢拉着桃妹就要走。

    掌柜的话本没说实话,南风给的皮蛋半点也没剩下,他打算推出皮蛋新菜式。拦着两人又说了一堆好话。

    “掌柜的贵人事忙,如有需要,只消吩咐一声,我还送皮蛋过来。”不耐烦和他东扯西扯。

    最后以二十两银子的价钱买了皮蛋的方子,并许诺不再卖给别的铺子,当然自己做的些来卖也是可以的。

    索性皮蛋方子并不是什么绝密,如果掌柜的想知道,废些功夫也能在其他地方找到。南风胜在一个早,做生意赶早才能赚钱。

    小二送他们出来的时候,笑言:“姑娘的皮蛋来的正好,唐六少赞不绝口!”

    作者有话要说:这周没有榜单 是隔日更 楠竹没定哈 哈哈

    ☆丶远离极品

    小二的话犹如雷劈的她焦头烂耳。南风满头大汗冲在前头,桃妹追在后面跑。

    唐六少,她怎么会不记得,前世要了自己命的人,噩梦连连都是因为他。算算日子,这是他第一次被唐老太爷打发到乡下庄子来吧。唐家是临江城的大户,据说京城也有人做官,至于如何风光盛大,南风是没见过的,只能从庄子丫鬟仆妇的感叹里得知一二。唐六少是二房庶子,姨娘是二夫人的陪嫁丫鬟,算的上有脸面,唐六少生的英俊潇洒,从小锦衣玉食养大,学的和唐二老爷一般德行,只会败家不会养家。唐老太爷对孙辈给予了厚望,最爱会读书上进的,六少从小聪慧,却耐不住性子,每每闹出幺蛾子,便躲在庄子里消停会,待老太爷消气以后再回去。

    皮蛋被唐六少看上说是意外之外,实则情理之中,他图个新鲜,买个厨娘,这就算不得什么了。前世南风和柳青做了他的丫鬟,也是明年秋天的事。今生的她一点也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唐家就是富贵笼,黄金窝,乡下姑娘进去就是死路一条。凭她的力量,报仇犹如登天,除了佛前祈祷想不出其他法子。

    所以只能远离,她不往上凑,想必阅人无数偏爱性格温顺的唐六少看不上,以后路上遇见了也得泼辣一回。慢慢理清了思绪,心湖也平静了,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放慢。

    桃妹终于追上南风,抚着肚子喊道:“你别跑那么快啊,我肚子的跑疼了。”

    肚子都吃翻过来了,急走不疼才怪。南风怪自己把桃妹忘在一边了,轻轻在她鼓起的胃上摸了摸,说着:“以后吃完饭别跑那么急,小心把肠子都跑出来。”

    “恶,别说了,我要吐了。”脑子尽现猪肉铺板上的肥大肠。桃妹眯着眼享受南风的伺候,笑道:“不过今天过的比过年还好啊,居然可以吃到清水楼的包子和点心。都是托你的福。”

    南风想着,皮蛋方子卖钱的事,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更招致麻烦,银子当即还了肖融安。他眼珠都要掉地上了,怔了半响,道:“表妹还是拿回去吧,姨妈生产在即,就当是表哥的一点心意。”

    意思是钱不急着还也没关系,南风是个实心人,私心想着肖融安已经帮了很多忙,却再也不能欠着银钱的。

    “哥哥的伤以后还要劳烦表哥,治病救命的银子本就是我们该出的,还请表哥收下,不若以后两家不好走动。”

    肖融安从怀里摸出那枚银杏叶簪放在石桌上,落出一个浅笑,“此物也该物归原主了,还望表妹不要推辞。”

    他本是个话少表情少的人,平日瞧着也就是俊朗,此刻轻笑低语,如杨柳扶风,白云悠然,一股子恬淡的味道,生生把人看暖了去。这是南风看他的第一个表情罢。

    南风推辞了一番,还是接受了,簪柄油光发亮,可见平时也诸多喜爱。

    人情债,债好还,情难还,她打算把这份恩情还给月娥。

    “南风,南风,你听我说话了吗?”桃妹摇着她的手臂不依道,两人熟悉以后,桃妹那身怯丢落了,疯的跟什么似的。

    南风哪里知道她说的什么,胡乱点头。

    桃妹噗嗤一笑,把肩上两个箩筐转的团团飞起,“我说你家表哥长的真好看,手指头白净的很。”她每日上水赶鸭做活,被荆棘水草划了许多伤痕,观之可怖。

    风大燥寒,身子可不是起了一层白屑粉皮,手骨节略大了些,起着白白的纹路。

    姑娘家私下说说哪家男子长的好看,哪家男子瞧着顺眼也是有的,桃妹说的眉飞色舞,却并无羞涩,大抵只当玩笑来讲的。

    “他是月娥的表哥,两人已经订了亲,我不过是顺着叫罢了。”

    桃妹一脸遗憾,喃喃道:“怎么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她来寻过南风几回,月娥的不欢喜摆在脸上。话冲口而出,才想起眼前的人是月娥的妹妹,当着人家妹妹说姐姐怀话,委实有些过。忙补上,“我不是说月娥是猪,你听岔了。”

    南风要笑不笑,想着桃妹的性子有些急,心里想着什么就是什么,和以前的自己有几分相像。人情世故,寒暄客气一概不懂,人前说你率真,人后说你没教养,日子并不好过。

    又道:“这话你在我面前开开玩笑就算了,我也不是那多嘴长舌的,只盼你以后说话在肚子里多打个转出口。”自己痴长她几岁,人言可畏的苦不想让她也受了。

    桃妹心思单纯,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没心,却是一清二楚的。南风掏心话让她大受感动,抱着胳膊哇哇怪叫。

    “还有一桩事,皮蛋方子是家里的祖宗传下来了,今日为了给哥哥治病我将卖了,我娘现是不清楚的,你若与人言了。我怕要脱层皮。”掌柜的肯定不会说自己的皮蛋是从小姑娘那里买的,桃妹不说,还是能隐瞒一阵的。

    “我省的,死都不说。”桃妹捂着嘴巴道。

    不一会儿,两人边走边聊,走到了村口的大柳树下,一个小小的身影炮仗一般冲过来,把南风吓懵了。

    包的圆滚滚小家夥把鼻涕蹭在南风裤腿上,小嘴巴一啜一啜,红扑扑的脸蛋儿开了几道风干的纹路。“姐姐,姐姐。”

    正是一岁多点的大宝,谢家离村口还有段路程,沿途要经过三个岔道,两道坡,一个水塘,大宝居然能一个人走了这么远。显然他是躲过家人,来村口等姐姐的。

    南风心惊肉跳蹲□子,把大宝抱在怀里,在他屁股下招呼了下,村里那个水塘不知掉了多少小孩大人进去,大宝要是有个万一,她想都不敢想。

    南风一向宝贝弟弟,平时手指甲都不肯弹一下,小家夥在家里左等姐姐不回,右等姐姐不来,悄悄溜出门来,在大柳树下等了好久,奔过来想给姐姐惊喜,却没想这对待。

    大宝嚎了几声,也不掉金豆豆,直喊姐姐坏。

    桃妹看见虎头虎脑的大宝可爱的紧,跟门上的年画娃娃一样,圈起他的小肉手,哄道:“大宝,你好厉害,一个人来等姐姐啊。”

    大宝人小鬼聪明,也是认识桃妹的,也不哭了,掰着肉指头,奶声奶气道:“自己的来的,等姐姐。”

    惊完了,涌上心头的还有无尽的欢喜,大宝心里还是很看重自己,也不枉费心血。她从篮子里掏出可爱的糖人儿,故意高举着道:“大宝,你出来有没有和家里大人说。”

    大宝扑腾要抢糖人,嘀咕说着:“兔兔。”

    这是和兔子是说过了,南风头疼了,训着弟弟道:“出门要和家里大人说。不然姐姐下次不给你买糖人儿。”

    糖人儿才是最爱,大宝忙不叠点头,攀着姐姐的手臂抢了糖人就往嘴里塞,把小嘴撑起了小包子。

    这才多大的人儿啊,鬼精灵的很,桃妹记得隔壁的一岁多的小胖还在娘怀里吸奶呢。一股脑从兜里拿出点心包子放在南风的篮子里,南风转身一看,箩筐消失在转角处。

    这点子情份她都记得,南风极是亲近,两辈子加起来,才得个真正的好姐妹,柳青面善内奸,惯会唬人。葛细细算是说的上话,交心却难。

    家里乱成一团,正翻着角落找大宝呢,黄氏看着女儿牵着儿子回来了,心里一腔怒火化为蒲扇掌就要过来,大宝是无齿小儿尚不知事,南风的年纪都能嫁人了。

    “娘,大宝乖着呢,您别气,小心肚子里弟弟。”南风笑咪咪道。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黄氏也是一时急怕了,并不是真要打女儿。手扬在半空中,讪讪缩回去,被人叫回来的谢长生见状把她按回去,口里道:“回来了就好了,南风说的对,你紧着肚里的崽。”

    月娥鬓发凌乱顶着蜘蛛残网愤恨看着院里的人,南风赶集半天没回来,她实在嫌大宝难管,把门关着,偷偷溜了出去,回来一看,哪里还有人。谢长生劈头盖脸把她骂了一顿,让人好没脸,一家人又从床下屋角到处找,只想着孩子腿短走不了多远。她在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