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骆寻察觉到气氛不对,回头脱口而出一声“我日”连忙把窗户关上了。
关上又觉得不放心立马又打开了,一来一回的像个傻逼。
然而他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再次打开窗户的时候,纪舟只留了个背影给他。
“喂!你上哪去?!”骆寻朝他喊。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高高竖起的中指……
“他妈的这个逼……”
骆寻关上窗户坐回椅子上低声骂了一句,连忙掏手机给纪舟打电话,结果显而易见,纪舟拒接。
骆寻有些尴尬的换上一张笑脸对旁边儿穿着黑长衫的人说:“对不住啊萧爷,小舟就这个狗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头说他。”
男人没说话,只是端起身前的白瓷杯轻轻吹了吹里边的茶,然后低头抿了一口。
透白的皮肤,修长有力的手指,被滚热的茶水沁红的指尖和唇色,还有低头时后颈绷起的一条好看弧线……
骆寻静静欣赏了一会儿,不免心中咂巴:怪不得我们小舟舟当初被这哥儿们迷的脑子都没了,就这长相派头,比姑娘都好看……
“没事。”喝完茶后男人淡淡说道。
骆寻目光一晃,回神了。
他“嗐”了一声,说:“是,本来就跟他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哥俩的合作,他来不来没影响。”
男人看了骆寻一眼,拿起桌上放着的折扇站了起来。
骆寻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
男人说:“时间不早了,不多叨扰。”
“啊……”骆寻愣了一下,连忙说:“好好好,我送您回去?”
男人推脱了,他说:“留步。”
说完转身出去了。
骆寻被拦住了但还是喊了个侍应生送他。
等人走后骆寻坐回椅子上,烦躁不已,一脑门的官司,骗了纪大少爷不说事儿还没办成,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凤园侧门,侍应生拉开院门,男人擡步出去。
结果刚出去就撞见正靠坐在摩托车上低头抽烟的纪舟。
纪舟听到开门的动静撩起眼皮,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过了会儿,纪舟最后吸了一口烟,随手按灭烟头,起身朝眼前的人走了过去。
“还没走?”男人见他动作,开口问道。
纪舟吐了嘴里的烟,透过朦胧的烟雾看向他说:“等你。”
男人有些意外的怔了怔。
“等我?”他说,“等我是……”
纪舟走到他的身前,语气有些散漫的叫了他一声。
“萧竹。”
萧竹的话被打断了。
他收了声,等纪舟的后话。
纪舟伸手蹭了蹭眉毛,对他说:
“我不管你到底是拿了什么项目还是个什么业务找骆寻,但以后这种事就不要让他再发生第二次了,你们爱怎么联系怎么联系,别捎带我,烦。”
说着耸了耸肩膀,“你知道的,我这人脾气不是很好,发起火来你小身板经不起摔打。”
萧竹静静听着他说完,然后忽然问:“你要打我吗?”
纪舟被他问的一愣,诧异的上下扫了他两眼。
萧竹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而是张开手臂,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间的距离被他拉近。
近到纪舟都能闻到萧竹身上那抹常年不散的清冷松雪香了。
“你打。”萧竹说。
纪舟眉毛瞬间拧到了一起,往后退了一步。
他说:“你有病吧?”
萧竹没有回答。
纪舟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并没有开玩笑的样子,突然笑了一声,笑完转身回到了车上,头也没回。
摩托轰鸣,黑武士咆哮着冲出了巷口,萧竹看着纪舟消失的方向缓缓放下了手臂。
当天晚上纪舟接到了骆寻的道歉电话,他拉着纪舟说了半宿,从道歉到诉苦再到打探。
纪舟让他说的眼皮都打架了,最后没挺住睡过去了。
生气当时肯定是生气的,但这么多年的兄弟真生气不至于,纪舟也知道骆寻这几年过的挺难,表面上看还是个风光的阔少爷,实际上里子塌的七七八八了,就算是骆寻当天晚上不给他打这个电话纪舟也不会跟他计较的。
纪舟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于自己身边的人很少有什么脾气,但一旦真的惹到了,哄也是真的难哄的。
第二天上午在纪舟按时去上班,中午的时候靠在椅子上不知道第多少次打哈欠时单康终于忍不了。
他说:“小舟儿啊,你困就去眯一会儿,你这哈欠打的我都跟着困。”
说完像要证实他说的真实性似的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纪舟擡头看了他一眼,乐了,他说:“我不困康叔,就是想打哈欠。”
“这什么话呢,不困打什么哈欠。”康叔说。
“他打着玩甭管了你。”月姐这会儿跟于玺一人拎个暖壶进来了。
她拿起康叔的大茶缸子,“添点?”
康叔瞥了一眼桌角的茶缸,说:“哎,好。”
月姐给康叔倒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收起暖壶放墙角,一边放一边回头看了纪舟一眼说:“昨天又哪玩去了,这俩大黑眼圈。”
纪舟闻言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扭了扭发僵的身子拿过于玺刚给他添完水的杯子靠坐在案板上,边吹气边笑笑说,“那么明显啊?我还寻思我今天挺英俊呢。”
月姐路过他身边顺手拍了拍他的脸,说:“英俊,就是挂了两个大黑眼圈。”
“啊!”纪舟笑着喊了一声。
月姐和康叔一起笑了起来,连于玺都在一边跟着捡笑。
几个人正笑着,有人推开了他们的院门。
付院长踩着他的小布鞋进屋了。
矮矮小小的一个小老头,没走几步路呢,汗先出来了。
“干嘛来了,又要借人啊?”月姐看他进来问他。
付院长闻言哈哈一笑,一边用小手绢擦汗一边说:“不借了,今天不借了,我来找小舟儿有点事儿。”
说着看向纪舟朝门外指了指。
纪舟看到立马放下水杯跟着付院长一起出去了。
“怎么了领导。”纪舟出去后问。
付院长笑而不语,悄咪咪的拿出手机给他调了几张照片让他看。
纪舟一脸懵的接过手机前后翻了两下,紧接着眼睛就睁大了。
他问:“真迹?”
付院长笑着点了点头。
纪舟乐了,眼睛盯着手机上的图片动都不动一下,光这么看还不够还得放大了看。
“在咱们院里呢?”纪舟问。
“在路上了。”付院长笑眯眯的说,“海外同胞在博物馆拍回来的。”
“啊。”纪舟应了一声,看着手机上的图片眼睛都是亮的。
“能修吗?”付院长看着纪舟,忽然问。
“能啊!”纪舟想都没想就说。
他把手机还给了付院长,说:“别说这一幅,一百幅我也能修啊,有多少我修多少。”
付院长眼里的笑藏都藏不住,他擡手拍了拍纪舟的肩膀,说:
“怀清有个好孙子,真给你爷爷长脸。”
纪舟哈哈笑了起来,“他都走了我还给他长脸干嘛,我给您长脸。”
付院长哈哈笑出了声,他说:“好。”
“就给我长脸,以后出去就说这是我们院里最年轻最厉害的师傅。”付院长说。
“哎!”纪舟一乐,很受用的样子。
“行了,回去忙吧。”话说完了付院长也不多耽误他们,他们一个个的都忙得很,“这件事儿先别往外说,等东西回来的。”
“得嘞。”纪舟说。
付院长点头,朝他摆摆手说:“回吧,我也回去了。”
“路不平注意脚下啊。”纪舟叮嘱他。
“知道了知道了,走了几十年了错不了。”付院长边推门出去边说。
纪舟闻言笑了笑,也转身回屋了。
一进屋三双六只眼睛都盯到了纪舟脸上。
纪舟都让他们看蒙了,他说:“干嘛呢,我又长黑眼圈了?”
月姐神秘兮兮的笑了,她问:“付院长找你出去干嘛了?”
纪舟眼睛一转,回到案前坐下说:“没啥,闲聊。”
“闲聊?付院长特意过来就是找你闲聊?”月姐不信。
“谁知道他了。”纪舟戴上手套拿起工具继续干活儿。
月姐不死心,她凑过去悄咪咪的问:“跟姐说实话,付院长是不是又给你介绍对象了?”
“我天呢,这都哪跟哪啊。”纪舟都懵了。
“还装,小玺儿都看到付院长给你翻人家姑娘照片了。”月姐说。
纪舟闻言看了眼正竖耳朵往这边听的于玺。
“玺儿?”纪舟出了个声。
于玺连忙回头装忙。
“忙,忙着呢。”于玺磕磕绊绊的说,“师父你,别打扰,我。”
“小兔崽子。”纪舟都让他气笑了。
月姐拍了纪舟一巴掌,她说:“别吓唬我们小玺儿,快说说,哪的姑娘啊,好不好看?”
“哪来的什么姑娘啊,月姐你可别打听了,不是那回事儿。”纪舟都无奈了。
“哎哟哟,还害羞上了。”月姐笑话他。
这时单康把话接了过去,他说:
“要我说啊小舟儿你也不小了,该谈朋友还是要谈的,不用不好意思,前两天你婶儿还说要给你介绍个对象呢,她亲学生,孩子我见过,长得……”
“叔!康叔!”眼瞅着康叔就越说越偏了,纪舟连忙给叫住了。
一旦开啓这个话题总是没完没了,纪舟朝屋里的几位抱了抱拳,说:“隔壁喊我帮忙,我先行一步。”
说完就跑了。
月姐在他身后连着喊了他好几声他都当听不着,越跑越快。
“这孩子。”眼看纪舟跑没影了月姐嘀咕了一句。
“害羞呢。”康叔说。
“多大了还害羞。”月姐撇撇嘴。
于玺左看看右看看,有些欲言又止,他师父这哪是害羞,分明的怕了。
纪舟跑出来去了跟他们小院子隔了条巷子的另个院子。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正在院子里给树苗浇水。
“纪少爷来了。”小姑娘擡头看见他说。
“啊,”纪舟笑着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了块糖扔给了她,“你师父在屋呢?”
小姑娘将双手接住纪舟扔过来的糖拆了直接塞嘴里,朝里边儿指了指含糊不清的说:
“里屋呢。”
“得嘞。”纪舟应了声,推门进去了。
进屋后纪舟熟门熟路的擡腿进了里屋。
里屋有人正背对着门在弯腰刷纸,纪舟轻轻敲了两下门,那人闻声回头。
透过戴着金丝镜的眼睛看向纪舟,笑了笑。
他说:“又来避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