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已经走了
不可以!裴玉真不可以!”
桑桑听到这话, 急得疯狂挣扎着,她冲着裴玉真不断的摇着头,双眼含泪, 急得快疯了。
裴玉真冲着桑桑露出一个安抚的笑,随即看向温寒, 毫不犹豫同意。
“可以。”
“不过。”裴玉真话语一转,眼中充斥几分不信任。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执行约定。”
温寒装做思考模样, 扬了扬眉头,“说得有理。”
不过转眼间, 他笑得人畜无害。
“那不如,你自断一臂,我就放开她,你断一腿,我就让她朝着你走一步,直到你咽气, 她自然也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了, 如何?”
温寒笑眯眯的, 十分好心的提出意见。
“疯子,你这个疯子!裴玉真, 你别听他的,你走, 你走, 别管我,我不喜欢你, 你不必救我,你走啊!”
桑桑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泪水止不住的落,手腕已经被她摩挲出血,血肉模糊的模样,看着便触目惊心。
可她恍若不知,只是一个劲的冲着裴玉真放狠话,乱七八糟的说一通,前言不搭后语,只为了让他走t。
“桑桑。”
裴玉真看着桑桑悲痛惊惧的模样,他压住喉间的酸涩,望向温寒。
“一言为定。”
裴玉真捏住自己的左手肩胛,手中用力,指尖微微泛白,很是利落的一声脆响。
左手瞬间无力瘫软,断骨的剧痛让裴玉真的脸色泛白,他只是咬牙吞下痛呼,额头浸出冷汗。
他仍然执着的看着温寒,“到你了。”
温寒耸耸肩,很是守信用点的将捆住桑桑的绳子隔断。
他转着手中的匕首,挑其桑桑梨花带雨的一张小脸,让她更清楚的看到裴玉真的惨状。
他犹嫌不够,“啧啧,桑桑,你看还真是郎心似铁啊,真是让人感动。”
桑桑握紧手,咬住唇瓣,她陡然看向温寒,颤抖的声音是藏不住的怒气。
“裴易言,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裴玉真不欠你的!你想杀我就杀了我!”
裴玉真是个文臣,若是失去了手,他今后怎么走下去,这一辈子都会毁了。
桑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不能接受因为自己将一个本该有着大好前程的人毁了,她说着情绪越发激动。
霎时间,桑桑一把抓住温寒手中的匕首,不惧怕锋利的刀锋,反而握紧它对准她的喉咙。
哪怕刀刃割破了她掌心,不断地流下殷红的血液,桑桑却视死如归般看着他,眼中是浓烈的憎恶和愤恨。
“桑桑,不要!”
裴玉真看到桑桑决绝的动作,吓得心漏跳了一拍,他将就近的一名死侍打晕过去,用还能动的右手抽出他手中的长剑,剑指温寒。
与此同时,周观棋带的那支队伍即可拿下妄图冲向裴玉真的死侍,眨眼之间,局势逆转。
裴玉真看着崖边对峙的两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忌惮着桑桑的安危,只能尽可能的安抚着温寒。
刺鼻浓烈的血腥味在鼻尖打转,温寒眼神恍惚一瞬,在所有人的眼中,温寒的神情骤然变换,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桑桑,别做傻事。”
桑桑丝毫没有因此放下警惕,反而用一种接近嘲讽的语气。
“温寒,你还想装模作样到什么时候。”
裴易言脸色焦灼,怕刺激到桑桑,他主动的退后几步。
“桑桑,或许你觉得我是个疯子,但方才不是我,他是他,我是我,我是你的易言哥啊,怎么会伤害你呢。”
裴易言还想说什么,脑袋剧烈疼痛,温寒重新占据上方,他已经没有方才镇定的模样,眼底猩红,瞳孔皱缩。
“裴易言,你居然还没死!”
这自言自语的一副模样,让在座的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温寒此举在众人眼中与一个疯子一般无二。
温寒只觉得头疼欲裂,他没有多少耐心,一把将桑桑抓住挡在身前。
他轻嗤一声,“我不像裴易言,不会怜香惜玉,桑桑,你最好还是乖一些。”
温寒对自己今日必败的局面并没有多少惊讶之色,他原就不打算活着离开,他对这些东西早就倦了,只是他还是不甘心。
凭什么都可以再好好的活下去,他偏不让。
他望着对面裴玉真紧张的神色,心中生出快意,嘴角咧开一抹笑。
“裴玉真,其实,即便你照做了,我依旧不会放过她的,我只是想看看,你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如今看来,不过如此,瞧,不可一世的裴玉真居然会因为兄长曾今的女人沦落成这般样子。”
温寒说着放声大笑起来,像是看见自己的恶作剧成功了,他笑得眼尾浸出泪意。
接着,他捏紧怀中桑桑的脖子。
因为缺氧,桑桑不得不张开嘴拼命呼吸着,她脸色一点点涨红,看着极为难受。
温寒手中捏着一枚药丸接近桑桑,潜意识告诉桑桑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想闭紧嘴巴,后仰着,可她的一切都被温寒掌控着,他指尖微微用力,便迫使她吞了进去。
“本来让你们都下来陪我,不过如今有你倒也不错,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
裴玉真呼吸一重,“温寒,你敢!”
他气息有些不稳,连带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你不是说一命换一命吗,我去死,我现在就可以去死,你放了她。”
温寒体挑了挑眉头,欣然答应道:“好啊。”
他故意让桑桑面对裴玉真,她已经无法呼吸了,眼尾不断浸出泪水,声音全都被扼住。
她只能透过泪眼同裴玉真对视着,桑桑拼命的摇着头。
心中在无声的呐喊着,不要!不要!
只可惜,外人听不见,她瞧见裴玉真撑着惨白的神色,眼中是决定赴死的决绝。
桑桑闭紧眼睛,喉间溢出痛苦的呜咽声,不该是这样的,裴玉真不该是如此的。
即便是上辈子经历了家破人亡的裴玉真,他蛰伏斡旋,可唯独不曾这般低声下气,将自己的傲骨一点点磨碎,只为了让她活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冲裴玉真露出一抹笑,笑容很勉强,眼中涌起眷念。
她唇瓣无声蠕动着,裴玉真看清了。
那是——保重。
裴玉真目眦欲裂,像是预料到了什么,他疯狂的往前跑去,全然不见往日运筹帷幄的稳重。
只是再快,也快不过少女的动作。
刹那间,桑桑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拼命的撞向温寒。
两人本就处于崖边,温寒没想到桑桑居然会做出这种不要命的行为,胸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击,他整个人失重后仰。
两道身影犹如断翅的蝶,一前一后的坠落。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听见裴玉真凄厉的嘶吼声。
“桑桑!”
裴玉真几乎是扑跪在崖边,眼睁睁的看着桑桑从他眼前坠落。
可手中什么都没有抓住,耳边只有猎猎风声作响,似也在悲鸣。
胸口像是有人硬生生的剜出一块血肉,浑身血液恍如倒流,他疯狂的往跌去,俨然一副不要命的想要追随而去。
周观棋眼疾手快的一把扑过去将人拉住,裴玉真的力气却大得出奇,让他拉都拉不住。
周观棋回头怒声道:“都是死人不成,还不快把裴大人拉住!”
三四个人死命阻拦,才让裴玉真寸步难行。
周观棋借机劝解道:“裴玉真,你清醒一点!下面是湖泊,也许桑桑没死,你现在这样怎么去救人!”
“裴玉真!你想想桑桑!你想想她还等着你!”
周观棋吼得声音都嘶哑了,他心中也是震惊的,未曾想到桑桑会和温寒同归于尽,可周观棋只能理性。
他要做出的是如何让裴玉真振作下去,新皇登基,风雨飘摇,大周更是内忧外患,容不得半点儿差错。
此话一出,原本疯狂的人一点点安静下来,周观棋知道他这是听进去了,让人松开他。
只是他一直关注着裴玉真的动作,以便于随时可以将人控制住。
裴玉真呆呆的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声音嘶哑道:“找,都给我找!”
他撑着身体想带着人下去找,只是刚站起身,便觉得喉间一股甜腥味涌了上来。
紧接着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裴玉真失去了意识,轰然倒在了地上。
裴府上下,因为裴玉真重伤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宫中最有名的太医一茬茬的来看,最终才勉强的将裴玉真的伤势稳定下来。
月色清凉,洒下冷清清的一层霜,仿若将万物都要冻结。
裴玉真感觉睡了好长的一觉,他茫然睁开眼,入眼的是裴母红肿着眼睛哭泣的模样。
裴母看见裴玉真醒了过来,连忙擦了擦眼泪,担忧的询问着,“玉真,你感觉怎么样?”
“桑桑呢?”
裴玉真只觉得头疼欲裂,他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脑袋仍旧不忘询问着。
原地陷入寂静之中,裴母面色为难,不忍心说什么,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裴玉真的期待打碎。
“玉真,忘了桑桑吧,她已经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身子。”
裴玉真闻言,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要往外走,身体极度的虚弱已经支持不了他这样剧烈的动作。
他没走两步就觉得头晕目眩。
“玉真,你醒醒吧,桑桑已经走了啊!”
裴母看见裴玉真这般执着的模样忍不住的有些心酸,更多的是对他不心疼自己身体的生气。
“不,不会的,她答应了我要做我的夫人,我们还要成婚的。”
裴玉真咬紧牙不肯承认,因为激动的情绪,让他还没能走出房门就再次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