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可以，再贪心一点。
再坐进程墨的宾利里时，方晴宇发现副驾上多了一个腰靠和一个颈靠，还换了个更软的坐垫。
“这个车型的座椅没那么舒服，这样能对你的下半身友好一点。”程墨倾身替他把垫子堆了堆，“肯定没有你的总裁商务好，你就凑合坐吧。”
“怎么会。”方晴宇笑眯眯地说，“有墨墨在的地方，哪里都很舒服。”
“……”
怎么好像听着哪里不太对。
城市的风景飞快地向后掠去，起初还能看见市中心的高楼大厦，过了一会儿，现代化建筑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农田和乡村，野树成片地在远处拔起，偶尔还能看到牛羊闲庭信步地消失在后视镜中。
方晴宇把车窗摇下来一点，风扬起他鬓角的一缕长发，肆意飞舞。他转过头，笑着看向程墨，“这次你肯定是要把我卖掉了。”
程墨莫名其妙被戳中了笑点，笑了半天都没停下来，“也行，现在你应该不止二十块钱一斤了。绑个睿峥的前总裁能拿多少赎金？”
“那应该没多少吧，瘫痪又独居的前总裁不值多少钱。”方晴宇笑盈盈地说，“一只墨墨就能赎到了。”
“嗯，算盘打得挺好。”程墨若有所思地说，“我把你绑架，我再给你赎身。咱俩到底谁拐卖谁？”
方晴宇笑了。
车又开了二十来分钟，就在方晴宇总觉得这辆宾利会沿着国道一直驶向天空的尽头时，它忽然减速，在一个其貌不扬的路口停了下来。
“到了。”程墨把车停在一堆干枯的芦苇附近，下车从后备箱里搬出轮椅。
方晴宇扶着程墨的肩膀坐进轮椅里，打量着四周，诚实地发表了自己的感想：“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是墨墨实在憋不住尿了……”
程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粗鲁地把轮椅转了个向，“闭嘴，看着。”
方晴宇立刻乖乖闭上嘴，任由程墨推着他的轮椅往前走。他们穿过几乎被茂密芦苇遮盖的小径，目之所及只有在风中摇晃的野草。
程墨继续往前走，就在某一刹那，比人还高的野草丛突然消失了，一大片广袤的、毫无遮挡的湿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阳光灿烂地映照在水面上，反射出金色的波纹。
随着他们的到来，一大群水鸟同时张开翅膀起飞，从湖面的一侧飞向另一侧，悠长的鸣叫回荡在上空，羽毛像白云一样轻盈。
这一刹那，方晴宇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
一切语言在大自然的绝对壮丽下都失去了意义，唯有时间和风还在流动，掀起他的发丝和程墨的衣角。
“你……”方晴宇笑了，双眼舍不得离开眼前的景色，“每当我以为我已经够了解你的时候，你就总能给我带来新的惊喜。”
“没办法，谁叫我是方总裁的小叮当呢。”程墨眨了眨眼，手按在方晴宇的轮椅上，身体忽然下压，“准备好没有？”
方晴宇顿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准备什么？”
程墨当然没给他回答，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用力一推轮椅，沿着小径朝前跑了起来。
方晴宇吓了一跳，自从车祸以后，他就再也没有以这么快的速度移动过。他抓紧轮椅扶手，刚想阻止程墨这种把他当玩具车玩的行为，视线就被四周的风景吸引了。
风扬起他的碎发，芦苇整齐地摇曳，随着阳光的移动，湖面越来越开阔，各种各样的鸟类越来越多，有的成群结队地起飞，有的悠然自得地在水面上遨游，大雁、野鸭、天鹅、白鹭……有许多鸟方晴宇只在小时候的科普画册上看过。
随着他们的深入，游客也多了起来，大多长枪短炮地对着湖面拍摄，也有的在附近支起帐篷，带着一家人野营。
程墨的速度慢了下来，一直推着他走上一处僻静的了望塔塔顶才停下来。这里不仅能鸟瞰整片湿地，而且还没有人打扰。
“怎么样，是不是超级漂亮？”他笑着弯下腰，手肘撑在轮椅上，靠在方晴宇的肩头与齐平视线，“这里是宁南市鸟类自然保护区，有很多珍稀鸟类都在这里栖息。现在正是迁徙的时候，有大量北方来的候鸟成群结队地在这落脚，正是一年里最热闹的时候。”
“……嗯，真的非常漂亮。”方晴宇轻声说，“我从来不知道宁南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一天到晚泡在写字楼里，当然不会知道了。”程墨用手肘顶了方晴宇肩膀一下，“一看你就是那种从小到大最听爸妈话的乖孩子，每天认真完成作业、从不迟到早退、晚自习连零食都没偷吃过的类型，对不对？”
方晴宇忍不住笑了，“嗯，真聪明，什么都瞒不过墨墨的火眼金睛。”
“嘛，我就不一样了。我从小就是混世魔王，爸妈和学校老师都拿我没办法，我不仅迟到早退、不交作业，还经常打架斗殴，那种通报批评的公告栏上，我的名字都是常客。”
程墨一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一边用手指卷起方晴宇鬓角的一缕碎发，随意玩弄着，“我是高中的时候发现这里的。有次我来宁南演戏，刚和剧组导演吵了一架，回酒店又接到我家里人电话，说我玩物丧志，为了演戏把学业都丢了。我一气之下跑到街上，随便找了趟公交车一直坐到终点站，然后就到了这里。”
方晴宇笑了，轻轻往程墨的方向靠了靠，让他手上的动作更方便。
“好有墨墨的风格，就像这些鸟一样。自由自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谁也拦不住。”
“嗯……”程墨用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把方晴宇的发丝松开再卷起，“也不一定。我们觉得这些鸟自由，但它们说不定更羡慕动物园里的鸟，每天有吃有喝，不用担心天敌，还有人照顾。对这些野鸟来说，那份安全感说不定更可贵。”
方晴宇忽然回过头，鬓角的那缕发丝随着动作从程墨的手中滑落。他眼带笑意地看向程墨，“那墨墨呢？对墨墨来说，是自由比较重要，还是安全感比较重要？”
程墨先是楞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吗？就像小猫一样，自由和安全，哪个都不放弃。”
方晴宇眨了眨眼，露出诧异，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可这答案又实在是太程墨了，让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想不到墨墨是这么贪心的小猫。‘只有愚蠢的人类会做选择，小猫咪全都要’，是吧？”
方晴宇伸手拢住程墨的脸颊，后者眯起眼睛，主动朝他手心里蹭了蹭。
就在方晴宇打算收回手的时候，程墨突然握住他的手，贴着他的手背重新把掌心贴回自己脸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其实，你也可以再贪心一点的，贪心本来就是生物的本能。”程墨的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耳语，“梦想也要，权力也要；现实也要，童话也要；逆转翻盘的野心也要，重新走路的奇迹也要，然后……墨墨也要。”
方晴宇怔怔地看着程墨。
程墨看向他的眼睛，慢慢地，额头贴上他的额头，“不知道该舍弃什么的话，就全都要吧。贪心一点，再贪心一点，全都不放弃，全都拿到手。”
方晴宇浅灰色的眼眸反射着阳光，在程墨的注视下，眼眶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然后在程墨反应过来之前，他的腰忽然被方晴宇一把揽住，那双骨节分明的有力双手托着他的屁股一下子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等——方晴宇！你要干什么？”程墨被吓了一跳。
方晴宇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收紧手臂，说出了无数俗烂霸总里最经典的一个字回答，“你。”
程墨的大脑宕机了一瞬，然后立刻挣紮起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你疯了吧！这是在外面！我操，你这人怎么说着说着就精虫上脑连一点前摇都没有的，放手！”
方晴宇一手捉住程墨乱晃的手，一手固定住他的腰臀，用炙热的目光望进他的眼睛，“是墨墨说的，要我贪心一点，全部都要。”
全部都要是这个意思吗！？
程墨简直想拆开方晴宇的脑壳看看里面都塞了什么东西。
“放——手——”程墨用力挣紮了两下，“会被看见的，你这个——”
方晴宇笑着凑近程墨，轻咬了一下程墨的耳垂，“只要墨墨的声音小一点，就不会有人过来的。”
热气喷洒在耳畔，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洗刷他的耳廓。根本用不着方晴宇压制，他自己就先软了身体。
“混蛋玩意儿……”程墨有气无力地说。
方晴宇笑眯眯地摸上程墨的后颈，像拎小猫一样在那里捏起一片皮肤再放下，指腹顺着脊柱的纹路慢慢向下移，压低声音，“今天就让墨墨见识一下，霸道总裁就算坐轮椅也能强制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