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不对。”
程墨挂断电话的力道像是要把手机屏按碎,他急促地喘息着,狠狠地朝旁边的墙壁踹了两脚。
“操!操!操!我操你大爷的,狗日的许东临!你这条披着人皮的狗,操!”
程墨一拳砸在墙上,剧烈的怒火在胸口燃烧却怎么都没有出口。
他的手很痛,脚很痛,膝盖很痛,哪里都很痛。
他不能让许东临这么胡作非为,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忍受了那么多才好不容易换来的一次机会,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就夺走?
他用手狠狠地搓了把脸,脑袋飞速运转起来,“他能发视频,我也能发视频,我可以发视频澄清……不,不行,不可能会给我流量的,没人能看得见。”
“墨墨……”方晴宇低声道,但程墨没搭理他,只是更烦躁地走来走去。
“直播呢?开直播把所有这些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大家,他封我一次我就换一次号,每晚播,天天播,我就不信掀不起一点水花……”
“墨墨!”方晴宇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把他固定在原地,后者趔趄了一下,这才停住,低头看向方晴宇。
“那些都不重要,那些都可以明天再说。”方晴宇担忧地望着程墨的眼睛,收紧了五指,“现在只有你最重要,你的感受最重要。”
程墨怔住了,定定地看着方晴宇,好长时间一动不动,然后眼泪忽然就从眼眶里滑落了。
一颗接着一颗,他根本控制不了。虽然他以前也在方晴宇面前哭过,可是从来没有哭得这么狼狈过。
他用手擦掉眼泪、背过身、深呼吸,通通都没有用,这一次泪腺根本不受他控制,不但没有止住,还越来越汹涌,连鼻涕都流出来了。
然后他才忽然感觉到阳台的风这么冷,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从朦胧的泪水里看到方晴宇用双手撑着轮椅的扶手,似乎竭力想要站起来,可是膝盖一用力就发软,最后又跌坐回轮椅上。
程墨的心脏在一瞬间被刺得更痛了。
“抱歉。”方晴宇喘息着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只是想,抱你一下。”
操。
操他爹的。操他大爷的。操这个狗操的荒谬世界。
凭什么他要被这样对待?凭什么方晴宇要被这样对待?
他们做错了什么,人生要变成这个样子,而有些人做的恶事一辈子都数不尽,却能无忧无虑尽享荣华富贵?
程墨咬着牙,弯下腰,把方晴宇从轮椅上抱了起来,“我们回去。”
方晴宇闭上眼,任由程墨像抱洋娃娃那样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墨墨乖,不要怕。”
程墨一直抱着他走进卧室,把他放在床上,扯了张纸巾狠狠擤了下鼻涕,眼眶依旧通红,真像一只小型猫科动物似的盯着方晴宇。
“到底是谁在怕?是我还是你?”
方晴宇怔了一下,温和地笑了,朝程墨伸出手臂,低声说:“是我,墨墨。害怕的一直都是我。”
程墨的心脏狠狠地颤动了一下,他低头吻上方晴宇的唇,方晴宇则搂住他的脖颈,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加深了吻。
不管什么时候,方晴宇的气息都能让程墨忘记一切。
温柔的双眸、柔软的嘴唇、滚烫的舌尖、还有这种时候才将藏在笑容背后的心思暴露无遗的、直白地抚摸着他的双手。
方晴宇的一切都那么美好,就连他自己会嫌弃自己的部位,对方晴宇他都感觉不到半点嫌弃,只有沈沦、再沈沦。
最美妙的是,一旦战场移动到身体下半,那个平日里永远游刃有余、成竹在胸的方晴宇就没了半点抵抗的能力,只能由着他慢慢剥开他的面具,露出最真实的欲念。
“墨墨……”方晴宇喘息着,看向程墨的眼里那份掠食者的占有欲就快要藏不住了。
他声音沙哑,似乎还在拽着最后的理智的尾巴,“最近的次数是不是有点频繁了?你——”
“可是我喜欢啊。”程墨从那里擡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手指轻轻捏了一下,又张开嘴,“喜欢你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全都很喜欢。”
说着,程墨移动身体,一边紧盯着方晴宇的眼睛,一边勾着唇,慢慢地坐下去。
方晴宇的面具彻底破碎了,他扣住程墨的后颈,连力道都没收着,两瓣唇狠狠地撞在一起,是出血还是淤青已经没有人在乎。
今晚的这间房间,只有快乐,没有痛和伤。
………………
程墨第一次觉得,原来那些夸张的颜色和小视频里也不一定都是夸张。
比如他以前真的很难想象怎么可能真有人在结束以后爽到晕过去,现在他相信了,他觉得自己离晕过去那道边缘线就差那么0.01毫米,之所以还能活着喘气儿,全凭他过人的意志力和长期在剧组受苦受难的身体素质。
休息的十分钟里,有八分钟时间他的眼前都在冒小星星,喉咙因为叫的声音太大,连呼吸都在火辣辣地疼。
方晴宇倒像个没事人一样,一脸吃饱喝足的模样从背后搂着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肚子和大腿,“墨墨辛苦了,墨墨好棒。”
“你往哪揉呢?”程墨有气无力地推开方晴宇的手,“真拿我当猫啊。”
“那墨墨希望我往哪揉?”方晴宇的语气温和,笑意却狡猾,手顺着他的腿向上滑,“这里?这里,还是——这里?”
程墨倒吸了一口冷气,用力拍打方晴宇的手背,“方晴宇!”
方晴宇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凑近程墨的耳畔,“不对。”
程墨现在开始后悔勾出方晴宇的另一面了,啪都啪完了,他能不能赶紧把面具戴回去?
程墨咬着牙,红着脸,吞吞吐吐地吐出两个字,“主、主人……?”
没想到方晴宇笑眯眯的,手依然没有放开,“不、对。”
怎么这么难伺候啊!到底想听什么啊?
程墨愤怒地瞪向方晴宇,却正对上后者的温柔笑意。
好吧,他好像知道了。
程墨避开他的目光,嘟囔了一声,“晴宇。”
“嗯,我在。”方晴宇松开手,从身后把程墨整个人揽进自己的怀抱里,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程墨被这个吻弄得痒痒的,往外挣紮了一下,方晴宇又换了个姿势揽住他的腰,让他面对面贴近自己,笑意盈盈地亲了一下他的唇。
程墨的心里一阵酥麻,嘴角莫名其妙地就想往上翘。
明明他也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小男生了,但只有在方晴宇这里,他才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美好。
和许东临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他们之间甚至从来没有互相叫过昵称。
这么长时间过去,对于那段关系,程墨能想起来的只有许东临不悦的神情、皱起的眉头和惺惺作态的道歉。
为什么他那时就没有一点察觉呢?
方晴宇的手忽然伸过来,捏了捏他的脸颊,“又在想许东临的事?”
程墨这才回过神来,懊丧地咂了下舌。
他在干什么呢。方晴宇明明就在他身边,他居然还分神去想前男友,未免也太不尊重人了。
“没什么,不想了。”程墨握住方晴宇的手压下去,“睡觉吧。”
然而方晴宇却轻巧地把手抽出,指尖抚过程墨的鬓角,帮他把遮住眼睛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墨墨,只要你想说,任何事我都愿意听。”
程墨干笑了一声,用手撑起脑袋,“前男友的事也愿意听?”
“为什么不愿意听?”方晴宇挑了挑眉,伸出手,拇指指腹顺着程墨的额头一直缓慢地抚摸到他的鼻尖、嘴唇,最后是下巴,“反正没人能抢走我的墨墨。墨墨现在已经是属于我的东西了。”
程墨被他摸得一阵战栗。
方晴宇这个阴湿男,变态起来怎么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自信。
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塞回去,脸颊发烫,“说就说,别动手动脚的,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方晴宇立刻把手脚全都收好,乖乖地看向程墨,表情无辜得能滴出水来。
程墨叹了口气,靠在床板上,视线漫无目的地停留在空白的天花板上。
突然获得了讲什么都可以的赦令,他反倒有些茫然了。他要怎么讲出那段自己都不愿意回忆的过去?要怎么掩饰才能不被方晴宇看到自己失败的人生?
可是这是方晴宇。他好像已经看过够多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了,就算再多一两件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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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