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亲一下就给你。”
程墨醒来的时候，方晴宇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盯着空白的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才从床上起来，拖着步子走进卫生间洗脸刷牙，收拾自己。
厨房里传来一阵熟悉的香味，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方晴宇又在煎鱼排。
排油烟机的轰隆声和煎锅嘶拉作响的油花声不知什么时候成了程墨熟悉的一部分日常，他走向厨房，正看到方晴宇把煎好的鱼肉端出来。
“醒了？”方晴宇笑眯眯地把盘子端到程墨面前，“来吃鱼排。”
“……怎么又是鱼排，说了我不喜欢吃鱼。”程墨低声抱怨，语气里却没有认真的成分。
他习以为常地拿了双筷子，却在伸出筷子的时候夹了个空——方晴宇又把盘子往后撤了一下。
“墨墨，亲一下。”他笑眯眯地说。
程墨楞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红晕。
等一下，这么突然？
亲什么？亲哪里？怎么亲？
怎么不摸了也不喵了，直接快进到亲嘴勒索了？
这还是正经养猫人吗？
到底是方晴宇终于开窍了，还是这人压根一直就是个变态人外恋猫癖？
就在程墨发呆的时候，方晴宇笑眯眯地靠过来，把脸颊凑近程墨的唇边，“亲一下就给墨墨吃。”
哦……亲脸啊。
程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涌出些许覆杂的情绪，他没说话，低头用嘴唇碰了一下方晴宇的脸。
很快，很轻，就像小猫用鼻尖蹭主人那样，不含任何欲望。
对方的皮肤很暖，而他的嘴唇很凉。
“嗯，乖墨墨。”方晴宇的眼睛立刻笑成一道弧线，摸了摸他的头，这才把那盘煎鱼放在他面前。
程墨翻了个白眼，重新拿起筷子夹鱼肉。
难不成以后他每天早上都得来这么一遭吗？
那也有点太折磨人了。
程墨吃鱼的时候，方晴宇就托着下巴笑眯眯地一直盯着他看，“墨墨今天的耳朵，好看。”
程墨下意识擡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温热的指腹轻轻扫过他的耳垂，在冰凉的金属耳钉上摩挲着。
一刹那，程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握住了方晴宇的手腕，“别碰。”
方晴宇楞了一下，程墨自己也楞了一下，两人就这样僵持了两秒钟，程墨才后知后觉地松手，“……抱歉。”
方晴宇的手腕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他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眉头轻皱，“墨墨怎么了？”
“没什么。”程墨低声说。
他总不能告诉方晴宇，因为他不想让他接触到与“演员程墨”有关的任何东西，而耳钉就是那个活在海报与屏幕上的程墨最标志性的元素之一。
餐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安静下来，程墨埋头把剩下的几口鱼放进嘴里，避开方晴宇的目光，“我今天要出一趟门。”
有那么一瞬间，程墨以为自己一定会面对方晴宇的质疑轰炸，但等来的只有安静的空气。
方晴宇什么都没问，仍旧笑眯眯地看他，“嗯，好。”
就这样？
程墨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只能沈默地放下筷子，把最后一口鱼肉咽进肚子里，然后站起身，抓起外套和挎包。
整个过程中，方晴宇一句话也没说。程墨按下想要回头的冲动，换上鞋，拉开玄关大门。
“墨墨。”
程墨回过头，方晴宇摇着轮椅来到他身边，从轮椅的置物层里拿出一把折叠伞。
“今晚好像会下雨，回家的时候别淋成落汤小猫了。”方晴宇笑眯眯地说。
“……我没那么傻。”尽管这么说着，程墨还是从方晴宇手里接过那把伞，塞进了挎包里。
他走出门，一直走到楼道的下一层，才听到方晴宇家的玄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门关闭的一刹那，世界重新变得安静。程墨忽然觉得楼道里的空气又冷又湿，泛着让人讨厌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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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车才刚开出小区门没一分钟，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得他大腿发麻。
程墨的手指在车内中控屏上滑了一下，接起电话，眼睛连看都没看一眼屏幕：“喂？”
电话对面的东二松了口气，“你在啊，昨天晚上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以为你……”
程墨打断他的话，目视前方，“我已经在路上了，提前半小时出发，不会迟到的。”
“行。”东二说，“你到哪了？要不要我……”
“开车呢，前面有摄像头，挂了。”程墨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踩了一脚油门，压着超速的线呼啸着冲过路口。
这家工作室在一楼入口处放着一面很大的落地镜。
程墨走过时往镜子里看了一眼，镜子里闪过一个身材高挑的帅哥，墨镜和口罩挡住了他大部分的容貌，但高挺的鼻梁和锐利的眉峰依然露出傲慢的气质。皮衣与牛仔裤恰到好处地修饰着他的身形，耳垂上的金属短暂反射了一下日光。
不熟悉他的人认不出他，但熟悉他的人哪怕从一个背影也能轻易判断。这股独特的气质和身形，全世界也很难找出第二个。
“程墨！”
程墨不情愿地回过头，果然看到东二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走。
“说好了我去接你就行，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自己跑过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辆车有多显眼，这一路上不知道要被多少人拍……”
“我又不是来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程墨烦躁地甩开东二，“老子是来工作的。”
“那也不方便，这地方偏得很，万一你找不到路再耽误时间——”
“我这不是找到了吗？”程墨没好气地说。在东二张开嘴还想说什么时，他毫不犹豫地直接打断，“来工作就说工作的事，多说一句无关的我立马就走。”
许东临张开的嘴动了动，最终还是选择闭上，做了个投降的手势，指了个方向，“摄影棚在那边。”
程墨应了一声，往那个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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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浩和赵宇费力地把最后一台灯搬到指定位置，这才算松了口气，有时间喝两口水。
“刘sir念叨了半天说今天能见到的大明星，就他啊？”王浩凑到赵宇身边，用手指了指。
“那是经纪人。”赵宇嫌弃地说，“明星在后边呢。”
王浩顺着赵宇的目光看过去，哦了一声，“是他啊。”
赵宇意外道：“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说个屁。”赵宇无语。
“不认识，但听说过。”王浩说，“好像是个挺大的腕儿。”
“挺大的腕儿来给我们拍广告？”赵宇满眼写着“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惹到傅洺州了。”闲聊间，摄影助理的声音插进来，“性格不好，耍大牌，还违约，闹得沸沸扬扬的。”
“我听到的版本怎么不是这样的？”后勤小李在旁边倒了杯水，插入话题，“我听说是傅洺州看上他了，他硬是不从，最后才闹成这样的。”
其余几个人纷纷露出诧异和好奇的目光，然而刚想追问，就被导演大手一挥全部赶走。
“干什么呢！人都进来了还在这闲聊，都赶紧回自己工作岗位上去！”
几个人连忙作鸟兽散，两秒的时间就立刻散得没影了。
程墨摘了口罩，喝了两口工作人员递来的水，把皮衣脱下露出拍摄要求穿的衣服，站到聚光灯前，听广告导演事无巨细地跟他讲述整个拍摄流程。
或许是已经太久没有站上这样的场合了，当灯光和摄像机对准他时，他竟然有一瞬间感到些许陌生。
在炫目的灯光下，墙壁的缝隙里好像长出了无数透明的触手，紧紧缠住他的四肢，将他摆成恰当的姿势，摆出合适的表情，露出精确计算过的笑容，每一个像素都要准确地放在它该在的位置。
他看不见周围人的表情，看不清投向他的目光，他的世界塌缩成白色，唯一清晰的只有黑洞洞的镜头。
“好——3、2、1——开始！”
程墨深吸一口气，摆出最完美的表情和姿势，冲镜头一顿怒吼：“开局一条狗，一刀999！装备全靠捡，捡完还能再卖九九八！全网最抠门策划今天疯了，上线就送100连抽！抽不到SSR策划嫁给你！装备不花一分钱，离线挂机躺升级，一觉醒来战力破亿！是兄弟就来砍我！砍我掉元宝，砍我掉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