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超薄螺纹果味打八折
“嗯,不错,牙齿很干净,也没有乱咬东西。”方晴宇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把手放下,捏了捏程墨的脸颊,“那就不用买磨牙的东西了,买点普通零食就行。”
程墨把自己的下巴从方晴宇的手里抽回来,脸颊发烫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腮帮子,嘟囔道:“本来就不需要。”
“墨墨想吃什么?”方晴宇摇着轮椅从货架间穿过,随手拿了几包鸡肉零食放进购物篮里,“肉干,小鱼干还是罐头?”
“随便。”程墨漫不经心地在便利店里闲逛,从冰柜里拿了根巧克力雪糕,然后就听到一声清脆的铃声在他身后响起。
“墨墨要不要这个?”方晴宇笑眯眯地举着一根毛茸茸的逗猫棒在程墨眼前摇晃,彩色羽毛轻飘飘地扫过程墨的鼻尖。
程墨立刻涨红了脸,一把从方晴宇手里夺过逗猫棒,飞快地看了一眼柜台前的小圆,把逗猫棒塞回货架上,“不要!”
方晴宇露出一脸遗憾的表情,“是吗,这个多可爱啊,毛茸茸的,还以为你会喜欢呢。家里那根逗猫棒你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说!什!么!呢!
完全就是幻想、杜撰!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事,怎么到他的嘴里说出来就跟真的似的!
程墨条件反射地看向便利店柜台前的柜员,那个长相有几分熟悉的柜员果然露出一种怪异的目光:三分震惊四分了然,还有三分“大城市真好,什么都能见到”。
程墨:“……”
程墨简直不敢想她的脑袋里现在都是些什么画面。
“走了,结账。”程墨恶狠狠地一把扯过方晴宇的轮椅,拖着他离开货架。
小圆进行了她这辈子心情最覆杂的一次结账,她挨个把商品从轮椅青年的购物篮里取出,扫码:香酥小鱼干、香烤鱿鱼丝、盐焗鸡肉干、猫咪主食罐头、猫用牵引绳、猫用装饰铃铛……
她的心情之覆杂,以至于在扫完最后一件商品后,没发现润滑液和保险套都让她差点以为自己拿漏了东西。
可能是家里的还没用完吧……
她淡定地把商品装了袋,交给刚塌房的恶霸,平静地惯例背诵了一遍推销词,“住得近可以考虑办理一下咱家会员,充100赠30,充200赠50,每周会员日有特价商品,新到新款超薄螺纹果味安全用品今天就打八折。”
然后,她就看到塌房恶霸那张精致的帅脸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了购物袋。
“不、需、要。”硬邦邦的三个大字像石头一样砸在小圆脑袋上。
我靠。
装什么装!
区区一个小明星,背地里玩这么大,还对服务人员吹胡子瞪眼!果然是个摆架子的装货,活该炸热搜塌房!
程墨拎着袋子离开的时候,小圆狠狠瞪了一下他的背影,就在她打算掏出手机跟屏幕对面的姐妹吐槽时,此男竟忽然一个回马枪又杀回来了。
“对了。”
小圆赶紧把手机塞回抽屉里,重新摆出职业微笑,“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程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冷柜,“这个冰激淩蛋糕多少钱?”
-
程墨拎着店里最大的一个冰激淩蛋糕跟着方晴宇回了家。
方晴宇一路上一直在笑,直到进了家还没停下来。程墨翻了好几个白眼,终于忍不住了,“到底有什么可笑的?”
“就是觉得墨墨这样很可爱。”方晴宇笑眯眯地说,看向程墨手里的蛋糕,“每次墨墨暗搓搓想带点什么送给我的时候,都很可爱。以前你回家的时候,也总喜欢叼一朵花、一片叶子、一只蟑螂什么的送给我,那个偷偷摸摸的小眼神,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程墨的手抖了抖。
花和叶子也就算了,怎么还有蟑螂?他不知道该说是方晴宇的猫太厉害了,还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对着叼蟑螂的猫露出宠溺微笑的方晴宇更厉害。
“神经病,这怎么能比。”程墨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解开包装盒上的缎带,“这可是店里最贵的蛋糕,肯定很好吃。过生日就得有蛋糕,仪式感不能没有。”
冰激淩蛋糕小巧而精致,程墨把蜡烛插在上面,划了一根火柴,挨个将蜡烛点燃。
五颜六色的蜡烛摇曳着细细的烛光,在夕阳将歇的房间里短促地跳动着,映亮方晴宇的侧脸。
“许个愿吧。”程墨吹灭手中的蜡烛,满意地看向自己的作品。
方晴宇点了点头,看向摇曳的烛光,“好。那我希望……”
程墨在旁边等了半天还没等到后半句,忍不住催促:“什么?”
方晴宇的唇角在烛光中扬起一个弧度,“说出来就不灵了。”
“靠。”程墨上半身猛地后撤,不满地瞪了方晴宇一眼。
方晴宇笑眯眯地凑近蛋糕,朝蜡烛吹了一口气。
烛光摇晃着只熄灭了一半,程墨忽然意识到,如果方晴宇能站起来,就能一口气吹灭全部的蜡烛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前倾身体,帮方晴宇将另一半蜡烛吹灭。
两个人的气息在蛋糕上方交汇,暖流像两朵流动的云,轻轻碰触彼此,又快速消失。
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窗外的最后一抹夕阳还停留在玻璃边缘,让蛋糕前的两人不至于看不清彼此。
程墨的手机很突兀地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然后又是一下。他下意识伸手贴紧裤缝,好像这样就能用意念让它停止似的。
操他的。
就不能再给他一个晚上的时间吗?
就再一个晚上。
程墨不知道方晴宇究竟是没听见震动声,还是压根没当回事,总之当他擡起头来的时候,方晴宇依旧用那张天真无辜的脸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等着他说出那句话。
于是程墨深吸了一口气,干脆也假装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唇角往上勾了勾,“生日快乐。”
“谢谢墨墨。”方晴宇笑眯眯地说,“墨墨不给我唱个歌吗?”
……要求还挺多。
可今天毕竟是方晴宇的生日,本着寿星最大的原则,程墨妥协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然而歌才唱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墨墨能不能唱点生日歌以外的歌?”方晴宇用手托着腮,一脸认真地问道。
靠?
这人怎么还点上歌了?
蛋糕是他买的,洗浴钱是他出的,现在还要把他当点歌机,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墨墨的声音好听,叫起来也好听。”方晴宇伸出手,用指腹摩挲着他后脑的一缕发丝,“唱歌也特别好听,我想听墨墨唱歌,就今天一次,不可以吗?”
程墨的脸颊微微发烫。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想听就想听,扯这些干嘛。
“行吧。”程墨不情不愿地勉强道,“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方晴宇的笑容依旧温和,“只要是墨墨唱给我的。”
这句话莫名其妙地在程墨的心里激起一阵淡淡的涟漪。
“老歌行么?”程墨盯着蛋糕,用手里的叉子漫不经心地戳着上面的巧克力。
“什么都行。”方晴宇轻声说。
程墨看了一眼窗,他本来想站起来把房间的灯打开,但忽然莫名其妙地又放弃了。
他把叉子放在一边,看了一眼方晴宇,后者的目光专注地黏在他身上,让他莫名有种回到舞台上的错觉。
只是没有灯光,没有摄像机,也没有伴奏。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冰激淩蛋糕,和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观众。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张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