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笨蛋。”
如果不是程墨现在烧得浑身无力根本擡不起胳膊的话，他一定会抄起枕头狠狠地给方晴宇脑袋上来一下。
神经病吧！
谁发晴期啊！！
到底哪个脑子有问题的家夥会把发烧当成发晴期？
哦，对，他差点忘了。
方晴宇就是那个脑子有问题的家夥！！
看到程墨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眶发红，方晴宇露出心疼的表情，抚摸着程墨发烫的脸颊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难受，不要怕，这都是小猫咪正常的生理反应，没事的。”
“我不是……”程墨已经无力到说不完后面的几个字了。
方晴宇低下头，伸开双臂，把程墨整个人揽进了自己怀里，声音很轻，“怎么了，还有哪里不舒服？”
声音就在程墨的耳朵边响起，带着磁性的轻微的气流声穿过他的耳神经直达大脑皮层，让他的头皮不受控制地发麻。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在体温已经这么高的时候，脸颊还能更加滚烫。
“放手——”程墨手脚并用地想推开对方，可惜他浑身无力，使出的力气就和小猫挥拳差不多。
方晴宇很轻易就能握住他手腕按在床上，然后认真地注视着程墨的眼睛，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程墨呼吸一滞。
方晴宇的体温微凉，却柔软而鲜活，比那块冰冷毛巾的触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让他情不自禁地沈溺在这份触感里，甚至……想要更多。
上一次被人这样碰触，已经是他五岁以前的事了。
程墨的母亲是一个冷淡的人，他的降生也并不被期待。他隐约记得他小时候曾有一次因为摔断了腿而大哭了很久，母亲似乎是终于被他惹烦了，而把他抱在怀里敷衍地唱了几句儿歌，用额头贴了贴他的额头。
那短短的几秒钟，是程墨童年时最幸福的记忆。后来他被丢给了远房的舅舅抚养，再后来他被星探挑中，再后来他去了表演专业学校。十三岁以后，他就没再见过自己的母亲。
这很可笑。
可是方晴宇的体温莫名让他想起那个只会在梦里出现的虚假的母亲。
“好了好了，没事了。墨墨现在只需要好好睡觉，睡一觉醒来就会感觉好多了。”方晴宇一边低声说，一边缓慢而有节奏地抚摸着程墨的头。
程墨把头偏向一旁。
一定是他烧得更高了……连刚才那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一只猫而已，丢了还是病了又有什么关系？
真搞不懂。
“要喝水吗？”方晴宇问。
程墨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方晴宇拿来一杯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程墨的神经立刻绷紧，“他不会要嘴对嘴喂我喝吧”的念头在大脑里一闪而过，好在方晴宇只是试了试温度，就把水杯递给了程墨。
程墨悬着的心落了下来，一边喝水一边感觉耳根有点发烫。
他真是魔怔了。
养猫的也没有跟猫嘴对嘴喂水的道理。
“太好了，墨墨终于肯跟我亲近一点了。”方晴宇欣慰地摸着程墨的头。
谁跟你亲近了？程墨继续喝水，没把心里这句话说出来。
“都是我不好，以前工作总是太忙，顾不上你。每天回家你都喵喵地绕着我脚边蹭脑袋，我却总是随便摸摸你就关上门做自己的工作。”方晴宇低声说，“没时间给你做猫饭，也没时间陪你玩，连体检都做不到一年去一次……你一定是因为这个才讨厌我了吧？”
程墨移开目光，心不在焉地扫视。
“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经不用工作了，每天都能在家陪你。”方晴宇揉揉程墨的脑袋，“熬过这次你也不用再受罪了，等你这次发晴期结束，我就带你去做绝育。”
程墨被水呛得连咳了七八声，音量拔高三个八度：“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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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半夜，程墨烧得更高了。
在他记忆里他已经很久没有病得这么难受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头痛得他恨不得对着自己太阳穴来一枪。
过了一会儿，方晴宇摇着轮椅来到他床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程墨含糊地哼了两声，方晴宇笑了一下，又把手移到他脸颊上贴了贴。
程墨皱眉往后挪了两寸，方晴宇的手又往前移了两寸，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
程墨终于忍不住恼怒地睁开眼瞪向方晴宇。这人怎么能这么恶劣，专挑他没法反抗的时候挑逗他！
方晴宇终于笑眯眯地松开手，拿起一根体温计在程墨眼前晃了晃，“墨墨，张嘴。”
程墨心里一万个不愿意配合，但他不知道这个变态腹黑猫控还会做出什么事，只好不情不愿地张开了嘴。
程墨的唇形很好看。
既不过于丰满，也不会薄得给人冷厉的感觉，或许是因为发烧，唇色比平时更红，舌尖随着张嘴的动作微微颤抖。
湿润而美好。
方晴宇盯着这双唇看了好久，直到程墨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才笑眯眯地把体温计放进他嘴里，然后无事发生般坐直身体。
过了一会儿，程墨把体温计吐出来。
“38度5，还真是烧得挺高的。”方晴宇摸了摸程墨的额头，递给他退烧药和一杯水，“把药吃了。”
程墨抗拒地看了看那颗白色的药片。他很少生病，也很少需要吃药，咽药片这件事能在他的人生厌恶排行榜里排到前十名。
“乖，吃了药病才会好。”方晴宇耐心地哄道，“病好了才能继续玩。”
“不吃也会自己慢慢好的。”程墨嘟囔道。
方晴宇叹了口气，为难地看了看药片，自言自语，“怎么办，要不然把药塞在食物里喂？”
这不是经典的骗宠物吃药的办法吗？
程墨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他一把夺过药片放进嘴里，又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被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但好歹是顺利咽下去了。
“慢点慢点。”方晴宇边笑边帮程墨拍背。
“不许笑。”程墨没好气地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又翻了个身，彻底背对方晴宇。
他以为这副彻底拒绝的姿势能把方晴宇赶出房间，可过了很久都没听到方晴宇离开的声音。
他在药效下迷迷糊糊地昏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身上出了不少汗，烧也退了不少。
程墨翻了个身，看到方晴宇依旧在他床边静静地坐着，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轮椅将他固定在那个位置，像一尊安静的雕塑，在他身上，时间的流速仿佛不同，无论何时看他，他都保持着一样的柔和与安静。
安静的方晴宇手里捧着一碗热粥，正用勺子把粥舀起吹凉。
烧退了后，程墨忽然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胃袋被那碗粥散发的香气勾得叫了一声。
程墨清了清嗓子，“那个……粥，我能喝点吗？”
方晴宇转过头，一脸认真地说：“小猫咪不能吃碳水。”
程墨气得差点把整床被子甩在方晴宇脸上。
“好了好了，哎呀，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方晴宇笑着挡了下程墨挥过来的拳头，用勺子舀起一勺粥递过去，“啊——”
程墨看了他一眼，把整个碗抢过去，擡起头，没多久一碗粥就都进了他的肚子。
“也……可以。”方晴宇眨了眨眼。
程墨把粥碗放下，舔了舔唇角，忽然朝方晴宇勾了勾手指。
方晴宇：？
程墨又勾了勾手指。
方晴宇只好前倾身体靠近程墨，就在他的耳朵凑到程墨唇边时，程墨忽然响亮地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啊！”方晴宇用手捂住额头。
程墨得意地笑起来，往后靠在床板上，“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