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离、我、远、点”
这顿饭最后还是叫了外卖。而方晴宇坚持认为“小猫不能吃人吃的食物”而又点了一份三文鱼鱼刺身给程墨。
程墨本来想抗议，但看到订单上的价格时他闭上了嘴。
从来不吃刺身的他忽然觉得三文鱼还是非常好吃的。
只不过在吃鱼的时候，方晴宇的目光一直黏在他身上，弄得程墨浑身难受。
怎么现在他吃个饭也要被参观？
吃到最后一块鱼时他忍不住擡起头，然后就看到方晴宇托着下巴，一脸慈爱地向他微笑。
笑得程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方晴宇怜惜地伸出手，刚要碰到程墨的头，就被后者一个激灵后撤一步躲开了。
方晴宇的表情立刻变得失落，“墨墨……”
程墨把自己心里那一小点愧疚感掐灭，别开视线，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若无其事地换了个姿势。
失落就失落吧。他又不是自愿要当猫的，要怪就怪方晴宇自己神志不清，随便把陌生人当自己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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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以前是没有午睡习惯的，他要么行程满得没有一分钟能喘口气，要么就作息混乱，半夜两三点才睡觉，然后一觉睡到大中午。
然而现在，他既没有要忙的事情，也没有能玩的手机。方晴宇的作息健康到令人发指，他也只能跟着。
明明是想结束生命，结果莫名其妙地越活越健康了。
中午的阳光晒得人发困，程墨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伸展身体，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午睡不沈稳，程墨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
一开始他好像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黑压压地坐着观众，他却不知道自己要演什么。
没有台本，没有提示，也没有同僚可以求助，整个舞台上就只有他一个人。
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东二在后台急得怒骂起来，他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演出必须继续，他不能对不起花钱买票的观众。
于是他朝台下露出笑容，跳他脑子里最熟练的一套舞步，然而不知道哪一步突然踩空，他莫名其妙地开始向下坠落。
没有目的，没有情绪，没有意义，只是向下坠落——他忽然想到，那天傍晚他是否根本没遇到过方晴宇，他是否早就从那个天台上跳了下去，这份坠落感才是真实，而在那之后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而产生的梦境……
就在下坠的过程中，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墨墨……”
他分不清这声音是来自头顶还是脚下，他下意识伸出手，然后那声音又响了一下。
“墨墨。”
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就像是在他耳边响起的。
程墨一个激灵忽然反应过来，睁开双眼，果不其然，方晴宇放大的脸就怼在他眼前。
身下的沙发没有变，周围的场景也没有变，他只是在方晴宇家的沙发上睡觉，做了个噩梦而已。
“方晴宇！”他扒着沙发往后退了半米。
方晴宇想摸的手落了个空，眼里的关切十分真诚：“墨墨，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回来以后就没精打采的？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
“我睡得挺好的，吃的也挺好的。”程墨有些不耐烦，试图敷衍过去。
“别骗人了，我都看得出来。”方晴宇抱起双臂，“不吃猫粮只吃鱼肉，大半夜还在房间里瞎转，把我的杂志翻得乱七八糟，最重要的是——”
方晴宇向前倾身，逼近程墨的脸，“你怎么都不跟我一起睡觉了？以前一到睡觉时间你就跳到我床上等着了，现在怎么对我这么冷淡？”
在意的原来是这个吗？！
沙发上空间有限，程墨被逼得退无可退，只得伸手按住方晴宇的脸往后推，“离我远点！谁要跟你一起睡觉！”
没想到手一伸出去，反倒被方晴宇捉住了。他顺势将程墨的手按在他头顶，神情认真地靠近，“墨墨是不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哪里痛、哪里痒？”
程墨挣紮了两下，硬是没能从方晴宇的手里挣脱出来。
一个残疾人凭什么有这么大力气！？
“我没有，什么事都没有！放手！”程墨扭动身体。
“乖，别动。”方晴宇丝毫没有要放弃的意思，用哄小孩一样的语气哄道，“我知道墨墨难受，忍一会儿会儿就好，让我检查一下。”
这也太荒唐了！他是个大活人，不是什么任人摆弄的宠物！
程墨奋力反抗却依然没能挣脱，方晴宇一只手的腕力比他两只手还强，正在他考虑用腿部突出重围的时候，胸口突然感受到一阵轻柔的抚摸。
程墨没忍住，发出一声轻哼。
衬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方晴宇的手顺着他锁骨的纹路向下，一直摸到他的胸口，动作轻柔而缓慢。明明做的是这么富有侵略性的动作，却一点也不让人感到被侵犯。
程墨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想调整姿势重新挣脱束缚，却根本使不上力。方晴宇的手掌温热而灵巧，一会儿摸摸他的肚子，一会儿捏捏他的耳垂，让他完全无法预料下一次会被触碰到哪里。
而方晴宇的眼神纯粹而认真，仿佛他真的只是为了检查一下他的猫猫身体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完全被当成一只宠物猫对待了。
羞耻感让血液不受控制地上涌，程墨连挣紮的余力都没有了，只能在方晴宇的手掌抚过他的下腹时咬紧牙关，以免发出更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放手！”
再这样摸下去，就真的要出事了。
没想到方晴宇这次真的移开了手，程墨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感到嘴巴又被掰开了。
“墨墨，张嘴。”
方晴宇的拇指压在程墨的舌头上，其余四指扣着下巴。程墨没反应过来，就顺着他的力道张开了嘴。
方晴宇仔仔细细地观察了程墨的口腔和牙齿，若有所思地说：“牙齿很健康，黏膜也没问题，唾液分泌也很好……”
反应过来方晴宇在说什么以后，一股热浪涌上程墨的脸颊，他猛地往下咬了一口。
方晴宇反应很快，在程墨咬到他手指之前就迅速抽出了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坏墨墨，不许咬人！”
程墨脸颊涨红，感觉自己生而为人的全部自尊都已经在刚才方晴宇的行为中消失殆尽了。这次他终于成功挣脱了方晴宇的束缚，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
“离、我、远、点！”程墨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玄关大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