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苹果×15 “你可以喜欢别的人。 ”……
黎沁兰这话一出, 梁念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虎躯一震。
再一擡头，显然说出这话的人状态也没有比她好多少。
对于黎沁兰来说，人要是年近四十，还要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上门宣誓主权, 做人就是越做越回去了, 很冒犯。
对于梁念来说, 做人连点基本的自信心都没有, 需要向另外一个人宣示主权来证明, 这很窝囊，而且总被人往这方面误会她挺郁闷的。
两人都尬到坐立难安, 下意识地避开对方的眼睛。
“不至于不至于，他跟我解释过了绯闻都是假的。你要是没问到他，我也没打算说。”
梁念斟酌了一下措辞：“传绯闻这事是挺尴尬的, 但是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 不应该因为男人就影响我们女人赚钱。”
那她得亏多少才算够呀？
黎沁兰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他不会骗你？”
“所以黎总是想告诉我说他骗了我吗？”梁念把问题抛了回去。
她没回答，反而问道：“如果我说我喜欢过他呢？”
“人之常情, 我也喜欢。”
黎沁兰的声音压得更低：“那如果说是他喜欢我呢？”
梁念挑了下眉：“同样人之常情啊，我也喜欢。”
黎沁兰被她的反应逗笑了，面色和缓了些：“那如果说我们在一起过呢？”
“那不行。”
“不能接受他之前谈过恋爱。”
梁念坦白道：“是不能接受他骗我。”
“这很好, 喜欢但有底线。”黎沁兰喝了一口茶, 笑眯眯地看她，继续慢悠悠说道：“我没喜欢过他, 他也没喜欢过我。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但很显然, 大家似乎不太相信一男一女之间有除了qs交易之外更牢固的合作关系。”
梁念思考了一下她的话, 觉得挺有道理，呆呆地看了她一会儿，依旧是对方先打破的沈默。
“你想找的投资人是我, 他知道吗？”
梁念思考了一下才回答：“他不知道吧。”
黎沁兰挑了下眉，有些不可思议。
梁念向她解释道：“他从来不问我的事情的。”
她也没有人请教，所以也不知道这到底正不正常。
但梁念骨子里其实一直有一点点很不讲道理的占有欲，她是希望知道他每天在干什么，希望他事事和她交代的。
沈聿淮也确实是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两人在一起每天要腻歪的事情太多了。
他在书房里给她也添了一张书桌，经常是两人各忙各的，结束得早的话一起出去转转，结束得晚就窝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休息的时候也可以一起去游乐园、音乐节、图书馆。
生活有一种慢下来的安定感。
她觉得他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做什么改变。
被黎沁兰这么突然的一问，她也开始思考，好像全是她在介入他的生活。
那他呢？
她对他是不是相应的也应该更加主动坦白一些？
等梁念再次想起这个问题是在几天后。
她和沈聿淮一起盘着腿坐在地上挑照片。
两人准备在别墅的走廊上弄一面照片墙，这个任务本来是交给沈聿淮的。
结果六百多张照片挑来挑去，他每一张都很满意。
没辙，还得是梁念亲自出马。
最后场面陷入了她挑出来一张说扔，沈聿淮努力陈述为什么要把这张照片留下来的循环里。
“这张！这张我眼睛都没有睁开！这张总不能留了吧？”
沈聿淮劝她：“其他照片眼睛都睁开了，就这张没睁开，物以稀为贵，最有特色。”
“……那这张呢？”梁念，“这张拍糊了！”
沈聿淮解释道：“港风。”
梁念不理解：“那这一张总不行吧？我口红都涂出去了，你没跟我讲！”
“不可爱吗？”沈聿淮表现的比她更不理解，“你笑得很好看啊！”
“……”
她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完全没法和他沟通。
后面还剩四百来张，照他们这个流程进度挑到明天早上都挑不出来，梁念最后拿了主意，把他眼睛蒙住，规定只能从里面抽十张。
沈聿淮居然还在妄图说服她：“六百多张只挑十张？”
“不然呢？以后的挂哪？剩下的放相册里就好了呀！总不可能每一张都挂出来吧？”
她对于他“三个月里能拍出六百多张照片，还每一张都给洗出来了”这件事，已经很震惊了：“我们以后是不拍了吗？”
说完这话她自己心里先咯噔了一声，用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你是不是就根本没想过跟我有以后”
他就像松鼠屯粮一样，在秋天把粮食储备起来，然后准备去度过一个很漫长的冬天。
这个认知让她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生谁的气。
“我像个谈了就跑的渣女？”
此男明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捏着她的脸颊真的装模作样在看：“还真挺像。”
“……”
她吸了口气没发脾气：“我看起来不负责任，哪里做的不好让你感觉不安了？”
梁念整个人扑过去，沈聿淮单手往后撑着地，另一只手下意识搂住她：“没有。”
“那为什么你表现的我好像谈个两三天恋爱就要跑路的样子？”
就像上次借着她送的戒指才敢拐弯抹角地问她“地下情”的事情。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还敢借着“同盟”关系向她要知情权，反倒是在一起之后，什么都不敢问了。
梁念意识到问题出在哪了。
他在很努力的想要营造出一种边界清晰的恋爱关系，看似很亲密和谐，却好像更加疏离了。
他在她身上缺少索取的欲望。
她擡手往他脸上拍了一巴掌。
没使劲，不疼，他贴着她的额头笑着晃了晃：“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我前几天为了拉投资，找到了黎沁兰。”
就算之前不知道，但她为了跟沈于梅割席故意闹的那点动静就不相信他现在也不知道，毕竟就连魏冕昨天也打电话让她回家。
但沈聿淮什么也没有问。
“你不想知道我每天在干什么吗？我每天坐在你对面给别人发消息，你就不想知道我和他们聊了什么？我最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就都一点也不好奇？”
沈聿淮反问她：“那你好奇吗？”
“我好奇啊。”她固执地拉过他的手，一点点掰开，然后十指相扣：“所以我一直翻你手机看来着，我昨天晚上还看了，顺手用你手机给你点了糖醋排骨，你今天中午吃了吗？”
“吃了。”沈聿淮想笑但没敢笑，忍不住亲她，“谢谢你。”
梁念的头往后仰，躲开他：“但你从来不看我的手机，你甚至都不问我！”
沈聿淮：“你需要一点自由的空间。”
他话刚说完，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我不需要。”
别人她不知道，反正她要是成鬼了也绝对死死的缠着沈聿淮，同理她就喜欢沈聿淮跟鬼一样死死缠着她。
沈聿淮看着她的动作：“你会遇到很多新鲜的人，新鲜的事……”
“说人话。”
“你可以喜欢上别的人。”
梁念拧着眉，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你没死也行？”
“行。”
“没分手也可以？”
他的“可以”还没说出口，脸上又挨了一巴掌，这回结结实实没有水分。
沈聿淮还没生气，梁念眼睛先红了：“你现在别跟我说话，我很生气！”
看他鼓了这么久的劲，以为是接受好他们俩这一辈子必须在一起的现实了，结果这狗是接受他们未来肯定会分开，并且提前开始脱敏演习了。
她服了，她这回是真服了。
给了正室的资格，却是小三的思想做派。
她更气了。
梁念接受不了，她觉得自己受到伤害，嘴上就更刻薄。
“男人三十岁就不行了！现在没人找男小三还找个年纪大的！你这样的做外室也不行！”
“那你可怜可怜我。”沈聿淮抱着她哄，脸颊贴着她蹭了蹭，“不要嫌弃我。”
很短暂的触碰却激起一阵微小的战栗。
她整个人被慢慢的按在墙上，头顶的灯光被挡住，一只手护在她脑袋后面，人却被压的更紧，他贴着她的唇又重覆了一遍：“可怜可怜我好不好？”
每回亲吻他总是亲得黏黏糊糊的，她被他抱着亲一下，哄一下，就很难再生气了。等反应过来手也软，腿也软，脑袋也有点懵，感觉以后要是真被他骗去卖了，可能还得帮他数钱。
梁念觉得自己不能这么轻易被哄好，她张嘴往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听见他轻“嘶”了一声，嘴里尝到了很淡的血腥味，她伸手推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挣紮出来。
梁念下定决心了，她这次才不要可怜他。
耳朵脸颊都是红的，眼睛也红红的，她深吸了两口气缓缓不太正常的呼吸，恼羞成怒，很不讲道理地踢了地上的照片一脚。
“我不跟你玩了。我今天回家去了。你自己想清楚了再找我讲！”
她生气的时候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一口气就跑到楼下，推开门就直直的往外走，走出一段距离才被追上。
她被按住往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手一擡，刚想扇他，又被很迅速的套上了手套。
“……”梁念，“追出来干嘛？”
她等着他说两句好听话哄哄她，却听见他说“送你回家”。
“……”
梁念觉得被下蛊的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有的人都已经准备好哪天离开了，她还得为了他去应付魏冕。
“你很烦！”她忍不住拿他的话回敬他，“我要自由的空间的！我要去认识新的人，遇见新的事，我还准备去喜欢别的人！我不需要你送我回家，你不要缠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