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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章 苹果×9 你的喜欢凭什么要来找我负责……

    等几人挑好婚纱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雨还没有停。

    江晓麒的老公去地下车库开车, 她自己则和梁念一起站在楼下等他绕过来。

    雨丝斜斜的飘进来,落在脸上有点凉,梁念低头擦了一下,恰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本来以为是梁听序, 结果翻出来的时候发现是黎放发来的消息。

    烦人鬼黎放:有空吗?我们聊聊。

    她摁灭手机想到没看见, 结果对方下一条消息紧跟着就跳出来。

    烦人鬼黎放:关于沈聿淮的。

    梁念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 皱了皱眉。

    两个小时后。

    路边咖啡厅的玻璃上爬满了杂乱的水痕。直到街道两侧的路灯同时亮起, 黎放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咖啡厅坐了一个下午。

    他活动了一下发僵的手指关节, 头顶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咖啡里,随着他的动作一圈一圈地荡漾扭曲。

    等再擡头的时候就看到梁念从外面推门而入,红色的裙摆在昏暗的暮色里掀出了一片明艳热烈。

    她这人走到哪都是花枝招展的小孔雀。

    而黎放心头的燥意在此刻升至顶峰, 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来?!”

    咖啡厅的位置很好找。梁念的手指落在包上还没来得及打开, 顺着声音看过去,黎放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周围零星坐着几个办公的人, 他这样大喊大叫让她觉得有些丢人,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忍住没有马上逃离。

    她过去的时候把手机上的微信消息露给他看:“不要告诉我说两个小时之前给我发消息说要和我聊聊的不是你。”

    黎放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是!我!”

    “哦。”梁念点头, “那么我刚刚是触发了‘鱼的记忆’?”

    黎放错开视线, 没有理会她的揶揄,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味腻在舌尖迟迟不散, 他有些沈闷地开口:“你以往不会来。”

    “以往不来呢, 是我不愿意看见自己讨厌的人,但为了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让“讨厌”让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走过来的路上裙摆被雨打湿,梁念低着头很随意的整理了一下才落座。

    黎放的视线一直粘在她身上, 擡手解开了衬衫最顶端的一颗纽扣,莫名的烦躁感几乎将他淹没,极力的克制之下手指居然有些发颤:“所以是因为沈聿淮?”

    “怎么不叫小舅舅了?”梁念注意到了他按住手的动作,眉梢挑起一点弧度,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搞这出死样:“不然呢?”

    黎放“呵”了一声,凉凉道:“你不会要告诉我你真的喜欢他吧?”

    她继续反问:“不可以吗?”

    “别开玩笑了,那么多人你不挑,偏偏是他,就要和我赌这个气?”

    “最开始可能有这个想法。”梁念打断他,并没有藏着掖着,“但也不是为了赌气,是为了摆脱你。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刚开始她是把沈聿淮当做摆脱黎放和沈于梅的一步不太聪明的棋。但她是梁念欸,明明不喜欢却装作自己喜欢,这种天大的委屈她受得了吗?

    事实就是如果忍得了这种委屈,她都不至于嫌弃黎放。

    每回想跟沈聿淮生气闹脾气,看着他那张脸在面前晃晃晃,又想着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真的不喜欢撑死只能装两天,继续装下去不如找根绳子把自己吊上去。

    她是在某一节无聊的早八课上突然想通这一点的。

    一个讨厌的前任是案底,让人擡不起头来,但一个很好的人就不一样了,光喜欢他说起来都面上有光。

    毕竟这代表了什么,代表了她的眼光是真好啊。

    她脊背都挺得比进来时更直了:“我以为你会用‘聊聊沈聿淮’这个话题把我叫出来就是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在现在,在此刻,在当下是认真的。”

    她的感情问题不需要一一去跟黎放交代,但他却开始抓着不放:“他是我小舅舅!”

    “你也知道他是你舅舅不是你爹啊?”

    “就算你喜欢他,他也不会喜欢你这种人的。”

    这就是涉及人身攻击了。

    “这是我要操心的事情,不是你。”

    “行,他喜不喜欢你我是管不了。”黎放咬紧了后槽牙,“但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未婚妻?”

    自从上回他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可以“娶她”的话之后,梁念也不是没有思考过。

    然后就发现,黎放这人确实每回都很没意思,她突然间就有些想笑:“你是在无理取闹吗?”

    黎放神色一楞,又听见她继续说道:“你从小到大都这死样。我跟你玩的时候,你给我摆脸色。

    我不跟你玩的时候,你给跟我玩的所有人摆脸色。你什么心态呀少爷?你真的很烦。”

    她的话里不无嘲讽。

    等了一会儿,黎放才回答她,声音放得很轻:“或许……或许我是喜欢你的……”

    “打住,我是真的不喜欢听到你说这种话。”

    要是前一段时间梁念可能会被吓到,然后开始愤怒,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但到现在,她只觉得没意思透了。

    身体往后一靠,平静地看着他:“你是觉得所有人都说我是你的未婚妻,所以你潜意识把我当作你的所有物。自己磕了碰了都不在意,当然,不在意归不在意,要是有人跟你抢,你又不高兴了。”

    梁念的语气转冷:“甚至你在说这句话的前一刻还在贬低我,说沈聿淮不会喜欢我这种人。我是哪种人?你立马又喜欢上了?你自己都不会觉得这种时候又说‘喜欢’很可笑吗?”

    在自己不喜欢或者说感觉受到冒犯的话题里,梁念的攻击性很强,她重来都不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尊重爱护理解包容,她什么都没有感受到,甚至可以说还受到了一点伤害,她没有办法去理解他嘴里莫名其妙的“喜欢”。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黎放的脸:“比起说喜不喜欢,我觉得你还是得先认清一件事,我不是你的东西,沈聿淮喜不喜欢我你管不了。我喜不喜欢沈聿淮你同样也管不了。”

    说完,她刻意停下来准备听他的辩驳,结果他只是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梁念的耐心彻底耗尽,她深深吐了一口气:“我不太乐意跟你聊这些,说多了总想抽你。来吧,关于沈聿淮你要说些什么?我听听。”

    她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让黎放一时气结:“你知不知道沈聿淮是什么样的人?”

    梁念叹了口气:“能不能直接讲重点。”

    她再也不怪沈聿淮这人磨磨唧唧了,搞不好这其实是家族遗传。

    “他妈比我妈只大几岁,之前是我妈的家庭老师。他们母子从上到下都是那样,他妈傍上老爷子,他傍上你。”

    黎放嘴里的上上一辈的故事很简单,沈于梅生母早亡,而沈聿淮的妈妈当时只是一个一直被沈家资助的清贫大学生。

    从偏远的小渔村考到了南里大学,当时和同一批考到北渝的被资助的大学生到沈家来感谢。

    在那个年代,女孩子得到的资助金极大可能会被分给家里的男丁,能考到北渝来的女孩子是少数。

    然后她碰到了当时的沈于梅,自幼丧母的少女对温柔知性的大姐姐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于是那一批被资助的同学中,她最后以勤工俭学的名义留在了沈家,成了沈于梅的家庭教师。

    在黎放嘴里,这是一个心机女通过接触讨好一个丧母少女,然后勾搭上她有钱的父亲的故事。

    梁念不太想听他说那些主观色彩太明显的评价,打断他:“所以后来她和沈爷爷怎么分开的?”

    “趁老爷子出差,留了信和人私奔,被抛弃之后又回来了,还怀了孩子,老爷子被她迷得七荤八素,鬼迷心窍了,让她把孩子打了就可以不计前嫌,她不肯打,最后就离婚了。”

    “当时怀的那个孩子是沈聿淮?”

    “是。后来他妈死了,他才被老爷子找回来。”黎放冷笑,语气讥讽,“所以他连个私生子都算不上,他就是个野种。”

    一口一个野种挂嘴上,梁念的眉心跳了一下,有些忍无可忍:“沈爷爷愿意承认他的身份,证明不管别的怎么说,他绝对是亲生的,你一口一个野种,是在连着你自己祖宗十八代一起骂吗?”

    道听途说的故事,自相矛盾的逻辑,可信度就很低。

    “他妈妈要是想傍大款为什么还要跟人私奔?被抛弃后回来了,既然打个胎就能从头开始,为什么又要选择离婚?

    我要是你,比起有那个时间在别人面前造一个死去女人的谣,还不如花点时间调查清楚。

    我也知道这可能对于你来说是有点难度。毕竟你从以前到现在一直都是一个脑子活在别人嘴上的人。”

    她看了一眼黎放还是觉得很气,以为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结果果然就是在浪费她时间。

    “你觉得我在造谣?”黎放太阳穴附近的青筋跳得厉害。

    “你以为沈聿淮是什么好人吗?行,他刚到北渝的时候不肯用老爷子的钱,你以为他创业的钱怎么来的?!和我姑姑睡出来的!

    我姑姑和我妈内斗那几年他在中间没少掺和。还有,蒋博为什么躲在外面不回来?就是因为他在北渝待不下去了,一露头就挨揍,沈聿淮找人干的!

    他背地里的肮脏手段你知道多少?他只会在你面前装作正经端方的样子骗骗你这种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蒋博他打了我!”梁念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挨揍我还得为他抱不平你怎么不建个庙把我供上去?”

    她再也压不住火气,举起他面前那杯咖啡就给他泼了个透心凉:“你教唆别人欺负我,你倒是不装啊,那你是什么好东西吗?”

    咖啡顺着他的脸往下,滴在白色衬衫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渍,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因为梁念突然的动作,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黎放僵在座位上,满脸狼狈。

    大庭广众之下发这么大的火其实很跌面子,但黎放这张嘴她是真的恨不能把他缝上。

    梁念觉得自己可能开辟了某种新赛道,吃面必感情受挫,咖啡厅必和人吵架。她抿了一下唇,重重的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拎着包就走。

    推开门,室外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她在手机上打的车还有2分钟到达,刚走到路边,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抓住,她回头一看又是黎放。

    他今天有一种异常的坚持,“我总觉得我讨厌你,我被我妈刻意的和你捆绑安排在一起,这种感觉让我窒息。”

    所以他刻意刁难挑剔过她,但真的在抓不住这个人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眼神似乎总是落在她身上。

    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一丝希冀:“我那个时候很年轻,我不能理解自己,但我现在改了,如果我说我是真的喜欢你呢?”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梁念皱眉,突然觉得有点烦,“我让你觉得你有可能了吗?还是我给了你眼神或者暗示?这些都没有。所以你的喜欢凭什么要来找我负责?”

    他像是想指控她,“你”了半天却罗织不出什么罪名,声音有些哑:“你只对我这样。”

    “我对自己讨厌的人都这样。”

    梁念面对黎放实在温和不起来,也并不是很想和他继续纠缠。

    她甩开他的手,指着自己的左脸:“既然你刚刚说到蒋博,那我们就说说他。

    就是这半张脸。我长这么大挨的第一个巴掌。被打的就是这边。我到现在都记得很清楚。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小气爱计较,睚眦必报。”

    她的语气很认真:“所以不管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喜欢我。从那件事情之后,你甚至不在我的备选里。”

    出租车到得很快,趁着他楞神的功夫梁念已经摆脱他钻了进去。

    饿着肚子还跟讨厌的人吵了一架,她感觉世界上没有比自己更惨的人了,瘪着嘴把手机掏出来,点开了和沈聿淮的聊天界面。

    年糕:在哪里?定位发一下。

    对面正在输入中,输了半天没有发出来一句话。

    她深呼吸了两口,感觉心头有一股气横冲直撞没地方发泄,梗得她心口疼,想了半天又觉得很委屈。

    年糕:你会陪富婆睡觉吗?

    短短一句话,从输入到发送,操作行云流水。

    等她脑子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还在考虑着撤回,就先一步看到了聊天界面里跳出了一个问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