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气泡水×12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癫法……
梁念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提着自己的小蛋糕, 这一坨被她戳得太恶心,东西都是眼睛先吃才决定进不进嘴巴的。
这么恶心的一坨是入不了她的眼了,扔了又浪费,想来想去只能赏给梁听序。
“仙女回来啦”、“仙女回来啦”
她路过长廊又被鹦鹉叫停。
每回路过必叫她“仙女”, 虽然是她教的, 但好的老师也得有好的学生才能发挥自己全部的实力。
“天才鹦鹉宝宝, 我宣布全家最会说话的就是你了。”
她打了个响舌然后给鹦鹉喂了颗松子。
“尔尔。”
专心逗鸟时被人在背后叫到名字, 她吓得一哆嗦, 转身看到是魏冕立马扬起笑脸:“怎么啦?”
目光掠过魏冕,他身后跟着魏清融, 一张脸上是一种压抑的紧绷感,眼神冷得像冰。
不知道是谁惹她了,不过她这人一天天的对谁都没个好脸色, 所以梁念并不是很在意, 飞快地移开视线,索性就当没看见她这个人。
魏冕往她手上看了一眼:“你手上提的什么?”
“蛋糕啊, 能是什么呀,专门给梁听序带的,看见他人了吗?”随即自问自答道, “好了好了, 我知道你肯定没有啦,我去找他。”
她准备走, 手腕突然被人死死攥住, 力道大得她吃痛, 下意识回过身想挣紮。
“啪!”
一巴掌携着风声直接扇过来将她整张脸打偏,脸上先是麻木,随后是火辣辣的疼, 耳朵里嗡嗡作响。
梁念往后踉跄了一步,魏冕反应过来立马扶住她:“干嘛打孩子!”
“我为什么不能打她!她还有脸回来,”
尖锐的女声同时炸开,因为愤怒魏清融整张脸都变得扭曲可怖:“她还有脸回来!她怎么不跟梁延一起去死啊!”
“你在说什么话!”魏冕挡住魏清融的手,推了一把梁念,“尔尔你先回房间去,你妈现在情绪不稳定。”
“不稳定?!我哪里不稳定了,我这辈子的情绪都没像今天一样稳定过!”
她双目猩红,极端的愤怒让双手忍不住发抖,眼底燃烧着浓烈的恨意:“养不熟的白眼狼!”
梁念被她推的踉跄,刚刚稳住身形就被她眼底几乎能凝成实质的厌恶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像是被从头浇下来一桶凉水,三伏天里冷意顺着血管游遍全身。
“花着我的钱还敢私下偷偷跟梁延见面,你就跟你爸一模一样。”
她所知道的全世界最恶毒的话语恨不得全灌注在她身上。
魏冕让人从后面抱住魏清融的胳膊才按住她没让她冲上来继续动手:“闹够了没!你这么大人像什么样?!”
因为一个没用的男人,让每个人都过得不好。
梁念觉得像梁延这种人,下辈子就应该是当不成人了,他应该做一回被母螳螂吃掉的公螳螂。
她从那一瞬间的难过中挣脱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刚刚推搡中掉在地上的蛋糕。
没有人会来帮她捂住耳朵,人生来这个世界上,不管是好听的话还是难听的话都得听一听。
于是突然觉得挺好笑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有点疼。
人闹到这种地步就有些难看了,梁念深吸了一口气:“梁延打电话跟你说我去见他了?就没说我去见他干什么?”
她早上没有坐家里司机的车出门,是自己打的车,魏冕和魏清融之所以会知道她去见了梁延,只能是梁延被她指着鼻子骂了几句面子过不去,故意打电话过来在中间搬弄是非,他这人真的是没什么本事心眼还挺小。
从魏清融的角度讲,她会觉得是她在养着她,她应该和她站在一起,唾弃痛恨梁延,而她背着她去见那个烂人一样的爹对她是一种对她的背叛和挑衅。
梁念有种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感。
原来父母可能会不喜欢不接受自己的孩子,但还是会把他们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啊。
让她冲上去还魏清融女士一巴掌她是不敢的,但亏是一点也不想吃的,人一旦习惯了吃亏就会吃一辈子的亏。
魏清融被佣人抓着动弹不得,梁念想了一下,抄起地上的奶油全部按到她的脸上。
突然的动作让周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是更加歇斯底里的尖叫。
身后的人差点没抓住。
魏冕也楞了一瞬,一时之间该帮哪边都不知道。
但梁念没给他犹豫抉择的机会,这种能戳破耳膜的尖叫声她听不下去一点,所以在魏清融脸上把奶油抹了大半下来又直接给她塞嘴里了。
反正这母女关系再烂她也想象不到还能烂到哪里去了,没有任何拯救和互相原谅的必要。
她跑了两步躲得远远的,怕对方又发疯:“你现在够冷静了吗?能动动脑子去想想问题了吗?梁延要死你让他去死,要咒就咒他,别扯上我。”
她能想明白的事魏清融也能想明白,但每件和梁延有关的事情总能让她理智全无,不管魏清融愿不愿意承认,她对人生污点的态度终归是不同的。
梁念突然也有些看不起她,天天嚷嚷着要爱自己爱自由,坚强独立,结果体现在行动上时却只是欺负欺负小孩。
“你离婚我支持来,你再婚我也没有意见。你们不招我,我就不会主动惹你们。
我像你说的一样不去干预你的每一个选择,也没有让你被我影响为我退让。你因为梁延过得不幸福,为什么要把罪归结在我和梁听序身上?”
她是真的很真诚的在发问,但没有人回答,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癫法。
这个冲突是梁念进一步激化的,跑路的时候也是没带犹豫,趁着魏清融和魏冕都没反应过来,撒丫子就跑,身后没有人追过来,她走了好远才打到一辆车。
在北渝她没有地方可以去,索性让司机师傅顺着大路一直开,这个决定听起来有种随心所欲钱包鼓鼓的挺潇洒,但最后因为晕车实在没法继续潇洒下去。
她在路边随便一指让师傅给她放在一个购物广场。
这家购物广场旁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她听梁听序说过,好像是哪个挺有名的“偶像剧女王”开的。
她之前约好跟梁听序还有时雾、花好一起来凑个热闹,但一直没凑上,虽然现在她是一个人,但毕竟来都来了,不尝尝总感觉说不过去。
正值饭点再加上明星效应,火锅店里人很多,梁念推门进去的时候已经有好几桌吃得热火朝天。
大厅里看起来热气腾腾的,好在空调开得也足。
“还有包厢吗!”
“包厢没有了。”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大叔招呼道,“就一个人啊。”
“对。”
“一个人就坐外面吧。”
大叔给她挑了一个靠近空调的位置:“这里凉快,坐这里吧。”
反正没有包厢,梁念对坐大厅的位置并不讲究。她用皮筋紮了下头发,垂着头扫了二维码,在手机上开始点餐。
“美女,方便拼个桌吗。”
“不方便。”
“梁念,你说话的时候是不是都不擡头看人的?”
名字突然被叫到,她才擡眼,结果面前是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杨程。
“你……”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对突然被叫到名字有些ptsd了。
同时又觉得杨程这人中文好了不少,起码叫她名字的时候不再“n”“l”不分。
杨程十分自来熟的在她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有人规定一个人不能吃火锅?”
她今天心情不好注定了脾气也不会好,尤其面对的还是讨厌的人,语气更跟吃了火药一样。
“我劝你现在换个座,我今天心情不好。”
杨程拍手笑了:“我乐意。”
这人第一次见面打魏熙,第二次见面说喜欢她,第三次见面自来熟的可怕,这是多么强悍的心理素质呀。
没有分寸感没有边界感,梁念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很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了,如今看来还是见的人太少。
她看着他啧了一声,突然有一种荒诞感,没有力气跟他吵架,他不走她走。
刚起身手腕就被对方抓住:“你走什么?”
“有病啊?!”梁念回身恶狠狠盯着他,“放手。”
“不放。”他似乎觉得这样逗她很好玩,“想吃什么,我请你啊。”
“我用你请?!”
大庭广众之下,梁念觉得他应该不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擡腿一脚往他膝盖上踹:“放手,不放我就要叫人了。”
两人这边拉拉扯扯的动静惊动了周围,不少人看了过来,杨程脸色没变,嘻嘻哈哈地解释:“女朋友闹别扭了,我哄一哄,抱歉。”
“谁是你女朋友?”梁念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就算是开玩笑也不是这么开,这就是骚-扰,“单身单疯了自己上网去买个矽胶娃娃,还要我教你怎么下单吗?”
杨程往椅背上一靠,解了一颗衬衫扣子:“你这样说话出门真的不会被打吗?”
他的视线扫过她的脸,意有所指:“哦,刚被人打过。”
“你真是会挑事啊。”
梁念的指尖蜷了一下,他坐着她站着,而且她还有一只手可以活动,她是有优势在的,抡圆了给他就是一个巴掌。
再开口时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你这样做人做事的都没被打死,我哪能啊,高低得排你后面,放手!”
周围人都被吓了一跳,也有人过来劝:“就算是你女朋友你也别这样抓着她呀,把人抓疼了。”
“行。”杨程不怒反笑,甚至眼睛更亮了几分。
想到上回他说喜欢她是因为“她是第一个打他的人”的言论,梁念怀疑她是不是给他打爽了。
杨程顶了下腮,手上用力一拉,伸手过来捞她,“你过来!我们换个地方‘聊聊’。”
“干嘛你!滚开!”梁念拼命拍他的手,力量悬殊挣脱不开这件事她上次就知道,但今天情绪不好也是用了狠劲挣紮。
杨程坐着控制不住她,起身伸手过来拽她另一只手,还没有碰到人,他的手先在半空中被插进来的一只手抓住,随机一个反扣,杨程上半身直接被恶狠狠地按在火锅桌上。
梁念被他的动作带了个踉跄,但被抓住的手终于被松开,刚打算跑,一只手突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掌的触感温暖,力道温和却阻止了她逃跑的动作。
“你等等。”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
她转身擡头看过去,率先入眼的就是对方抿紧的唇线,目光冰冷,像是覆了一层冰霜。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杨程此刻被人单手按住,瞬间怒了:“哥们你谁啊!我跟我女朋友吵架关你屁事啊!”
沈聿淮侧过半张脸,目光落在梁念的红肿的脸颊上,声音更冷了几分:“他打你?”
见了熟人就是有了靠山,梁念更不怕了,顾不上回答他也顾不上委屈,对着杨程又是一脚:“一张嘴全给我编!让你给我编,谁是你女朋友,谁是你女朋友!”
杨程又笑。
他人长得就变-态了,这扭曲的姿势再加上这一笑显得更加变-态。
“我们虽然吵架了,但你不能一生气就不承认啊!要不是男女朋友你为什么同意跟我一起吃火锅?”
“你有病就去治!明明是你死皮赖脸凑过来的……”
这次轮不到梁念继续骂了,沈聿淮擡手把她拉到身后,隔绝开杨程的视线,垂眼看向他时语气平静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既然双方口径不一致,纠缠也没有意义,那就先报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