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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气泡水×11 混账

    有句话叫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梁念长得好看人还聪明这件事只是小范围传播,而她刚被个神金表白了,隔天这事就成了一众人酒足饭饱的谈资。

    梁念拿枕头蒙住脸,特别崩溃:“我真是丢人丢得够够的了。”

    “你之前不是说喜欢你的人就是全世界最有眼光的吗?”梁听序调侃她。

    “那不一样!”

    梁念猛地坐起来, 抓着头发很崩溃:“你都不知道他有多不懂礼貌, 抓着我的手不放, 而且他还给我强行输送了一波关于‘主谓宾’的歪理邪说, 我是真的服了。”

    说起这个她就来气, 跳起来给梁听序转述了一下他那套“主谓宾”的理论。

    梁听序听完沈默了两秒,努力忍住笑:“你怎么总招奇葩青睐?”

    “你还笑!”梁念抓起枕头砸他, 北渝就这么点破地方,她有些沮丧地想,连梁听序都这么觉得, 估计沈聿淮知道了也会这么想。

    她有点受不了。

    拿出手机看了一下, 和沈聿淮的聊天界面对话还停留在昨天淩晨那通电话。

    她又有点烦了。

    梁听序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你觉得杨程怎么样?”

    梁念不耐烦:“人模狗样。”

    “那和沈聿淮比呢?”

    “天差地别。”

    梁听序又问道:“那我和沈聿淮呢?”

    “这个对比毫无道理。”

    没见过把“儿子”和“老公”放一起比的。

    梁念捻了一下耳垂, 表情颇有些一言难尽:“你知道的,就你现在的语气很像面对老母亲二婚会问出‘我和你男朋友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的儿子。”

    她这话给梁听序提供了灵感,开始不依不饶:“那我问问你, 我和沈聿淮同时掉河里你先救谁?”

    “乖巧的儿子”都是哄出来的。

    梁念自然不会去说“我不会游泳, 可能还得靠你们自己搭伴游出来”之类的话。

    “救你救你,我必须得救你。”她手一擡, 立马开始表明立场, “橙汁梨汁苹果汁, 你才是我的好铁汁!”

    真假不论,反正她这么说了,梁听序心里舒坦了。

    他问完她, 她也开始问:“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那你最近总是一个人早出晚归的干嘛?什么时候开始有钓鱼这种新爱好了?”

    “有……吗?”梁听序眼神有些躲闪。

    “你说呢?”梁念托着腮看他,“解释解释?”

    “我能干嘛?就算谈恋爱我跟谁谈?”他迅速转移开了话题,“你给我介绍了吗?”

    梁念拒绝被倒打一耙:“你就不能自食其力吗?”

    她问完这一句,两人同时陷入了沈思。

    突然意识到,作为一对姐弟却没能给对方带来一点点优质资源,简直不是一句“不够努力”可以概括的。

    梁听序已经开始反思了:“我明白了,所以说你会喜欢沈聿淮,我也有一点原因,我没有给你多介绍一点男孩子认识,让你的选择性太少了。”

    梁念:“……神经。”

    她懒得再搭理他,低头在看着和沈聿淮的聊天界面,琢磨着怎么找点不突兀又自然的话题。

    手机顶上突然弹出小窗口。

    阉公梁:什么时候有空吗?

    阉公梁:找个时间见一面吧,我最近正好在北渝。

    “……”

    又一个神经。

    她擡了一点头看了一下梁听序,哦,所以说他还真不是谈恋爱了。

    ——

    天气越来越热,梁念这几天都不爱出门,闲着没事儿干,在家里蹲着开始做起“消消乐”、“连连看”之类的小游戏解闷。

    人一忙起来,自然就想不起梁延这个人了。

    他的一条消息她拖了好几天才回覆,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不待见他。

    梁念不会自作多情地觉得他是突然良心发现想起她这个女儿了,十有八九是在梁听序那里吃了瘪才会想到找上她。

    梁延的父亲除了他这一个儿子之外,还有二房三房四房,盯着财产虎视眈眈。否则也不会一直咬着梁听序的抚养权不肯放。

    风流多情的基因大概从上一直往下遗传下来了。

    梁延早年倒是同样风流,近几年更多是装的,毕竟他性-无能这事对他自己打击还是挺大的,藏着掖着生怕被发现。

    梁念能明白梁听序这几天特意支开她跟梁延见面的原因,能勉强接受一下他这不是很高明的关切。

    最后在梁延跳脚破防之前,她挑了个太阳没有那么毒辣的日子跟他见了一面。

    两人约在了一个咖啡馆,环境不错,装修得很有格调。正中央的位置建了个圆台,摆了一架钢琴。

    这个点店里却没有客人,反常得清静,只有门口的藤椅上窝着一只大橘猫隔着玻璃在晒太阳。

    “嘬嘬嘬。”

    梁念手欠,路过的时候摸了一把。

    猫虽肥却乖,歪着个大脑袋在她手心上蹭了两下。

    “小姐你好,今天这里被包场了。”

    一名年轻男子走过来,微笑着提醒。

    “没事,我就是来找那个包场的。梁延!”

    连名带姓的,她冲着里面吼了一声。

    有个女人从里面出来在年轻男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随后笑着对梁念说道:“梁小姐,请跟我来。”

    咖啡馆不大,流程还挺足,不过也符合梁延一贯浮夸又见不得人的作风。

    梁念跟着往里走,一见到人还没坐下就先把脸上的墨镜甩到了桌上:“你找我有事?”

    墨镜在桌上往前滑了一段距离,碰到梁延面前的咖啡碟才停下来。

    这个手劲意外的有点好,她自己也给惊了一下。

    梁延的眉头皱成“川”字:“你哪里有点女孩的样子!”

    “你是女孩还是我是女孩?有没有女孩的样子需要你来评定?”梁念白了他一眼,装都懒得装,“有事说事,没事我要走人了。”

    梁延对她的态度并不意外,要不是家里逼得紧,他也不至于真的找上梁念,这张得理不饶人的嘴,也不懂得尊重人。

    她没来辛海之前梁听序还算懂点事,她来了之后带的也不像样子。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现在约你见一面比约你妈还难。”

    “哟,说的是哪里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不要把以前当现在。”

    梁念跟念经似的摇着脑袋:“你要不试试现在再约约魏清融女士,你就知道是哪个更难了,我已经很给面子了。”

    这几年闹得太难看,约魏清融他是不敢约的,梁延压下火气,硬邦邦地说道:“我跟你说个事。”

    梁念不能喝咖啡,点了几款小甜点和一杯柠檬水,把菜单递回给刚刚领她进来的女人,轻声道了谢,然后才慢悠悠地转向梁延:“说。”“我想把你弟弟接走,你去跟他说一下。”

    “我?”梁念给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逗笑了。

    “拜托,是我今天见了你没有掀桌子骂人,所以给了你自信可以指派给我一个这么无理的任务?”

    她讥笑道:“你挺会给自己找脸啊。”

    “梁念!”

    “欸,干嘛?翻来覆去只会叫名字是吧?话说回来你的小五不是又怀孕了吗?怎么突然惦记起和前妻的孩子了?是还没生出儿子?”

    被戴了绿帽子这事梁延说不出口,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没听见他说话,梁念继续道:“你能找上我证明梁听序已经拒绝你了。你还让我去说服他,你怎么想的?跟着你能有什么好处?

    你比我妈、比我姥爷有钱吗?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全靠爷爷给零花钱才能活着的花花公子,跟你走梁听序是有多想不开啊?

    强行给自己的消费降级,他图什么?图你就那么点钱给外面的女人花完才能挤点出来给他?”

    来之前大概能猜到梁延要说什么事,但她还是故意地想挤兑他两句:“按照道理来讲,脑子跟肠子装反了也应该是可以带出门的呀?”

    “……”

    姐弟俩面对魏清融也说不上多礼貌,但倒不至于像面对他一样夹枪带棒的,梁延脸上有了怒容:“我跟你妈都是出轨,你们对我就不能跟对你们妈那样?”

    “那你能穿越时空不要在妻子孕期出轨吗?或者你忍一忍,忍到魏清融先找了江圜你再去找你的小三小四和小五。”

    梁念对于梁延居然还能厚着脸皮问出这个问题表示挺震惊的:“所以你为什么不能做到呢?是不想吗?

    哦,确实是不想,毕竟你管不住自己身下那二两肉,人生最大的志向是死在别人床上,啧。”

    她能理解魏清融女士,梁延出轨在前,总不能让她对着这么个烂人还得立个牌坊守贞吧?

    偶尔甚至会觉得江圜不容易,觉得魏熙可怜,觉得自己可怜,觉得梁听序可怜。

    但面对梁延,她的感情也不是哪里贱价批发来的,没必要浪费一点。

    门口原本晒太阳的大橘猫翘着尾巴从他们旁边经过,梁念点的小蛋糕被端了上来,蛋糕顶端的樱桃光泽诱人,她却突然没有了品尝的心情。

    她最后“啧”的一声和她脸上嫌弃的表情十分灵魂,梁延拧着眉头哑口无言。

    他想了半天,最后好不容易想出点自己的优势:“你要想清楚,你妈还有魏熙那个儿子,你妈、你姥爷再有钱,他们的钱以后轮得着你吗?但跟着我,我只有听序一个儿子,以后梁家的钱都是你们姐弟的。”

    “这话你跟梁听序也说过吧?他怎么回你的”

    她前面的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他怎么还能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呢?

    “真不用你操心。我姥姥给我留的嫁妆就比你那点家产丰厚。”

    梁念用叉子一下一下的戳着樱桃,直到把樱桃戳的稀巴烂,跟底下的奶油混在一起又白又红,模样恶心。

    “前几天也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把魏熙当弟弟,说他明明是我父母感情被破坏的证据,未来还会分走我原本可以继承到的家产。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

    梁念一字一句说道:“我觉得很难堪。我和他比起来唯一占了优势的一个点居然是‘我是婚生子’。”

    她没有给梁延插话的机会:“他出生的时候我那不算负责任的母亲和活该杀千刀的父亲因为婚内财产纠葛还没有离婚,这能让我占点舆论优势。

    但现在也不是什么优势了,毕竟他爸跟我妈已经结婚了,他们成了货真价实的一家人。

    而且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一个妻子孕期甚至在更早之前就已经出轨了的的烂人,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都应该被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让我觉得丢人,你让我在别人面前擡不起头。

    我甚至变得没有立场像骂你一样当面去指责魏清融对我的不负责任,因为对于她来说,我和梁听序是耻辱,是一段失败婚姻的产物,出现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在提醒她,她的前夫是个背叛了他们婚姻的烂人,换我,我也爱不了一点。”

    梁延压着怒气:“梁念!”

    说不出一点辩驳的话,只会做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喊人的名字,指望用愤怒的表情和凶巴巴的语气来压人。

    这种反应就叫做“干的那点破事被人说破后的恼羞成怒”。

    一口气说了那么长的一段话,梁念喝了口柠檬水润了润唇,不冷不热的又“嗯”了一声。

    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激起了梁延更大的怒火:“我就算再怎么混账,我也是你爹!你身上流的我的血。”

    居然知道自己是个混账。

    梁念“哟”了一声:“原来你还拿我当过女儿啊?”

    像他这样的家长真的挺奇怪的,人事是不干的,生了是不养的,自己是要出去风流快活的,行为上没有半点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但说出“我是你爹”这样的话是一点也不心虚的。

    她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住脑袋忍不住笑了,从上到下扫了一眼梁延,这种模样看人的时候尤其轻蔑。

    “你们是不是会特享受那种淩驾在孩子之上自认为是长辈的感觉,不管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畜生,干了什么错事,只有来一句‘我再怎么样也是你爹’。

    然后仗着孩子在血缘上没法把你抛开,就好像是得到了什么免死金牌了一样。你们真别这样。”

    她停顿了一下,指了一下桌上被她戳的很恶心的那一坨蛋糕:“别把自己搞得跟它一样恶心。”

    她伸手招来服务员:“打包。”

    全世界都在觉得梁延可笑,偏偏他也真的最可笑。

    多不争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