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青柠×12 “豌豆公主”无能狂怒……
“欸！”
彭归第一个站起来：“时雾, 你这么说话我就不高兴了。”
他声音拔高：“我们这么多年同学，苏暮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你的意思是她还会帮蒋博做伪证冤枉人？”
“就是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他们越说苏暮越觉得心虚坐立难安，下意识往座位里缩了缩, 手指紧紧地攥着校服下摆。
时雾抿了抿唇：“我没有这个意思。”
教室里有暖气, 温度开得正好, 苏暮的额头和掌心却开始冒冷汗, 脑子里是一片嗡声, 恍恍惚惚好像听见梁念叫自己的名字猛地一惊，才觉得魂魄归位。
“找你有点事。”梁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单手倚着教室后门没有进来，刚才几人的对话不知道听到多少。
彭归一个跨步，立马挡在苏暮面前：“有什么事你就在这说吧。”
梁念没看他, 视线直直落在苏暮身上：“确定要我在这说吗？”
苏暮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刚刚还在聊天的几人自主的把她围在中间。
时雾两边各看了一眼：“她们就在学校里面谈谈，应该……”
彭归瞪她：“你哪头的？！”
时雾：“……”傻子。
梁念头一回被当做坏人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 觉得莫名其妙，最后是被气笑的：“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会把她按在什么小树林里打一顿或者往她手上烫个烟头什么的, 是吧？”
彭归：“你不要阴阳怪气的威胁人，她又没做错什么。”
“行, 那她没做错什么是我做错了。”梁念点了点头, 语气平淡, “眼神不行人还傻，自不量力爱逞强。”
虽然在心里已经劝慰了自己一百遍，他们只是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什么, 也知道自己就是个临时插班的，感情上肯定比不过他们和苏暮。但她平日和人相处也是和和气气的吧，也没干过什么打击报覆的事吧？
相互之间就真的一点信任也没有吗？
梁念的内心反覆发疯，越想越觉得糟心，真想一人给他一巴掌。
新仇旧怨简单明了。
她没忍住先开的火-包：“跟脑子里有泡一样，二百五的真的是总是有二百五的想法。”
再气不过，但凡有脑子的也是选择走在路上挑个监控死角，一个麻袋罩住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谁家傻子会明目张胆的把人叫出去揍？生怕责任洗得清吗？
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尽量拉出一个笑着的弧度：“首先要搞清楚，我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要来求着你们原谅，一个两个别给我脸色看。”
她盯着苏暮：“我再问你一遍，有些话想私下单独和你聊聊，你究竟来不来？”
她的表情并不凶狠，甚至平静，但苏暮却不敢面对她，躲在几人后面不出声：“还是算了吧。”
“算你个头。”
到这，她的脾气才算真的上来了：“有些话现在我还愿意来找你私下说，那是因为我善良我大度，暂时还愿意给你面子。但你在这里装个弱势方混淆视听给谁看？总不会觉得身边有几个傻子就万事大吉了吧？非要我把证据拍你脸上你不介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抖开，我也不介意。”
彭归先不愿意了：“你说谁傻的呢！”
“谁应声我说谁。”她是实在无语，“有空补点脑吧，省得别人骂你傻-逼你还在那楞楞的接一句你骂谁傻-逼。我都懒得问你为什么脑子里装的全是草履虫了。”
她这一连串输出，几人被骂得楞了，曲氨苑拦着梁念想当和事佬，拉住她的胳膊：“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别吵了，伤了和气。”
“和你爹个气！”梁念甩开他的手，用力搓了两下，“早不劝晚不劝，站在那里屁都憋不出来一个装儿子，又怂又包！”
信息获取不对等，对事物了解不清，对亲近之人的偏帮偏信，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但理解归理解，她没理由因为理解就咽下这口委屈，与其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
看热闹是人的天生爱好，周围的同学就算眼睛没有偏过来，耳朵也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苏暮看见局面逐渐失控，拦着几人：“你们不要因为我吵架了，我跟她去就好了。”
彭归站在最前面和梁念对峙：“你不用怕她，不管是谁都是要讲道理的。”
再吵就没有意思了，梁念直接进入正题，拿出手里的照片就甩给他们。
是她在操场上看见苏暮和蒋博他们走在一起的时候，拍下来发给梁听序让他来帮忙的照片，以及她发给梁听序那句“危，速来”的聊天记录，清清楚楚显示了时间，之前也给过警察一份。
照片里的苏暮被半推半拉夹在几个体育生中间，满脸的恐慌和不情愿。
梁念“呵”了一声，目光灼灼：“你能不能跟大家解释解释，当时和蒋博在一起是在干什么？你说你目睹了我连同我弟弟一起欺负蒋博的全过程，又是怎么看见的，你当时在干什么？”
这张照片苏暮在警局的时候也见过，她吓得手一哆嗦缩回袖子里，看了一眼曲氨苑和彭归，两人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看着她。
“我……”苏暮说不上话。
她自觉并不算是一个坏人，只是在面对威胁的时候下意识地选择保了全自己。
私心以及做错事后想要掩饰的慌乱让她选择了说谎，并且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来圆满自己，但她并不是一个心理素质逆天的人，尤其面对的是梁念没法做到继续把谎圆下去。
她清楚她当时帮了自己，自己却甩下她，并且因为害怕懦弱地逃出了学校没有告诉任何人，事后还帮着蒋博往她头上泼脏水。
在行为与动机上落了下风，让她在她面前再也擡不起头来。
苏暮终于低头承认：“我当时是被蒋博他们带过去的。”
带过去做什么，以蒋博他们平时的作风，原因并不难猜，总不可能是学习。
没人想过苏暮会说谎。
现在被梁念当众戳破，他们忍不住开始联想，蒋博在这个时候欺负苏暮，梁念又是在这个时候和蒋博起的冲突的，这个时间事件凑得过于巧合。
所以究竟是梁念欺负蒋博还是苏暮被欺负，梁念帮了她结果还被污蔑，又或者是苏暮被蒋博威胁，让她把梁念引过去。
后两种可能的故事性明显更精彩，所以看热闹的更加愿意相信后者。
一时之间，大家看苏暮的眼神都透着怪异。
先前苏暮很害怕，梁念一报警，蒋博那边几乎是立马就承认了真相，她的伪证被推翻，但一直没有人再去管过被迫做伪证的自己，她总想当只鸵鸟，觉得把脑袋藏起来就能继续太平。
但事情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摊开，人在被逼到这种份上的时候竟然觉得轻松。
就像头上顶着一个鸡蛋，总担心它会掉，走路都是小心翼翼的，当它真的掉了碎了，反而觉得是挣脱了束缚。
她慢慢呼了一口气，缓缓道：“因为你得罪了蒋博，他们选择找我发泄，如果不是你强出头，我根本不会被卷进来！”
她撒了那么久的谎，现在却选择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这种感觉很怪，但她却觉得可以在梁念面前擡起头来了。
苏暮握紧了拳头。
她没什么本事也没背景，没有任性逞强的资本，只想好好的学习毕业，以后找一个好工作赚钱，并不想牵扯到这些有钱人的纠葛里。
她被欺负被威胁，在这段剧情里她无能为力自顾不暇，因而也管不了别人。
她擡头看着梁念，眼底居然有了一丝扭曲的底气，不再像刚才一样慌张磕绊：“我做错什么了吗？”
又扭头看向周围的人：“难道你们就会比我做得更好吗？”
——
不下雪的天风吹来依旧很冷，北渝的冬天是干冷，风跟喂了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梁念是被曲氨苑和彭归一起从教室架到操场的。不是不想反抗，而是反抗不了，他们拎她跟拎只兔子一样，她处于一种双脚都不能离地的状态，一路骂骂咧咧，旁人只以为他们是在打闹。
弱不禁风的“豌豆公主”无能狂怒。
被架出来的时候完全没人想到把她的围巾和羽绒服一起带出来，白色的毛衣外面只穿了一件校服，被放下来的时候冻得发抖，当然还有一半是被气的。
她打开操场旁边的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眼尾被她揉得有点红。现在就属于是一个易燃易爆的炮-仗状态，打是打不过，但点哪炸哪。
梁念本来想着就是单独和苏暮聊聊。
人在学校里，两个女生也闹不出什么，所以梁听序说翘了下午的课去找花好她也没拦着，谁料得到半路杀出这么几个憨货。
她的紧急联系人设置的是梁听序，一只手缩在校服口袋里偷偷给他打了电话。
看见彭归逼近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对这些人是全盘的不信任：“干嘛干嘛？还想动手？杀人灭口毁屍灭迹？你们是脑子有病吧？”
彭归义愤填膺：“有病的人是你”
梁念不吃他这套：“病你个狗jb。”
曲氨苑：“你一个女生说话怎么这么脏啊！”
“你们硬要把我带出来的时候问过我的意愿吗？我还有义务对你们说好话？你咋不直接叫我给供起来得了。”
她并不是个情绪稳定的主但输出很稳定。
“你们要是真的怕苏暮尴尬你们把她带出来啊，把我架出来干什么！三个废物小点心凑不齐一个脑子。”
彭归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平气和下来：“梁念，刚刚苏暮讲的话，难道就没让你有一点愧疚吗？”
“嗯？”
此刻一个钢铁般的女人的沈默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