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一堆装货
段珏握住他的手,凑到唇边轻啄了一下,“别这么小气,等会儿就把你拉进咱们群里。”
楚池砚擡眼睨他,眼底凝着几分疑惑:“你们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群?”
“相亲相爱一家人。”段珏笑着答,末了还特意补了句,“今儿刚建的。”
“你可真听话,让你进群你就进,不做狗真是可惜了。”
段珏也不在意他说什么,主动邀请楚池砚加入“相亲相爱一家人”。
楚池砚前脚刚进群,群里的消息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吵得男人想开免打扰模式。
段珏明明握着自己手机,却偏要凑过来,肩膀贴着肩膀,和他共看一屏。
【乐时然:恭迎咱们小楚总赏脸进群!诶我说楚老狗,你能不能吭一声,进群这么久没动静,你是死人啊。】
楚池砚指尖微顿,没在群里搭话。
【乐时然:对了,忘说个事儿,跟段珏有关。】
这人素来爱吊人胃口,话偏只说一半。段珏正看得发笑,就见楚池砚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点了两下。
【楚池砚:什么事?】
【乐时然:段珏怀了。】
后面还紧跟着一个大红的恭喜表情包,喜庆得刺眼。
楚池砚表情诧异地望着段珏:“你有了?”
“没……没有的事。”段珏顺便把这件事的原委简单覆述了遍。
楚池砚听完,只余下一声意味深长的沈默。
段珏见状,索性得寸进尺,笑着眯起眼,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往自己这边带,胸膛贴着他的肩窝蹭了蹭:“我要是真能生,阿砚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我要你闭嘴。”
“……”
段珏讨了个没趣,反倒愈发大胆,赖在他怀里不肯起来,毛茸茸的脑袋在他心口蹭来蹭去。就在他闹得正欢时,楚池砚忽然开口,语气沈稳认真,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郑重:“你不能一直待在裕兴。”
段珏的动作猛地一顿,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擡眸望进楚池砚的眼底,满是震惊:“阿砚这是……要赶我走?”
楚池砚没答他这话,只自顾自往下说:“初创公司虽难,但凭你的本事,再加上楚家在背后给你撑腰,想在京海站稳脚跟,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
段珏眼底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沈的审视,目光紧紧锁在楚池砚脸上,不肯放过他一丝一毫的神情。楚池砚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往日里公事公办的锋利褪去不少,眸底翻涌着覆杂难辨的情绪。
“我一直想把你留在身边,不想让你离我半步。可是段珏,”楚池砚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脸颊,“你真的甘心吗?永远活在‘楚池砚’的光环下,做别人口中那个‘最好的副手’?你还年轻,你的未来,不该止步于此。”
段珏心中的惊涛骇浪,转瞬便被一股更汹涌的暖意席卷,他瞬间懂了楚池砚的良苦用心。“你是想让我自立门户。”这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
“是。”楚池砚点头,条理清晰地和他细说,“你可以从下一代生物制造切入,这一行需要生物技术、计算科学和工程学深度融合,裕兴目前没涉猎这块。但京海大学生物计算研究所里有几位老教授,其中一位是我恩师的挚友,他们不缺技术,缺的是能把科研成果落地成产品的人。”他看向段珏,眼里满是信任,“资源整合和前沿技术落地,这都是你的强项。我前几日已经和研究所谈妥,就等你这边点头。”
段珏的心脏狠狠一跳。自立门户,这三个字他从前从未敢想。而此刻,楚池砚竟为他铺好了前路,启动资金、人脉资源、甚至是兜底的庇护,这些旁人求而不得的东西,被他轻描淡写地捧到自己面前。
“我是你的跳板,不是你的枷锁。”楚池砚望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段珏,以后的路该怎么走,能走多远,全看你自己。不必回头看,我永远会在你身后陪着你。”
“楚池砚。”段珏第一次这么正式地连名带姓唤他,声音动容发哑,“我真的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这一切吗?”
“不必在意旁人的闲言碎语。”楚池砚握紧他的手,“等你站到和我并肩的位置,没人敢再对你的过去置喙半句。我知道你一时难下决定,不急,想好了再告诉我。”
段珏静静望着他,千言万语最终都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的唇瓣上,浅尝辄止,却藏着满心的滚烫与珍视。
隔天清晨的会议刚散,楚池砚一进办公室便没了踪影,连平日里在公司里活跃度最高的段珏,也一同没了声响。楚肆推开办公室的门进来,见里面空荡荡的,不是说这人在办公室,又跑哪去了。
他扯着嗓子喊:“哥?段珏?我来了。”
话音刚落,休息室里飘出一声暧昧缱绻的轻哼,听得人浮想联翩。楚肆脚步一顿,好奇心作祟,轻手轻脚地挪到休息室门口,里面的声响愈发清晰,到最后,一声高昂绵长的“老公”从里面传出来,楚肆脸色一僵,暗道不好,转身就要溜。
“听够了?在外面老实给我等着。”楚池砚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几分刚动情后的沙哑,还有不容置喙的强势。
楚肆刚擡起来的脚,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放了回去,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墙上等着。
没多久,楚池砚先从休息室出来,穿戴整齐,神色淡然,仿佛方才那番旖旎只是楚肆的错觉。楚肆偷着在心里腹诽,这两人倒真是大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在公司里这么放肆。
见楚池砚出来,楚肆立刻凑上前,拨了拨自己新做的发型,得意洋洋:“哥,瞧瞧我这身行头,青春阳光男大,是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能不能别弄这么恶心。”楚池砚嫌弃地收回视线。
“你懂什么?这样多帅啊,我特意让托尼老师帮我做的新发型。”他往楚池砚面前靠近,“你说,你小舅要看见我这装扮会是什么反应?”
“恶心吐吧。”楚池砚淡淡补了句。
楚肆噎了一下,正想反驳,就见段珏从休息室走出来,同样穿戴齐整,只是唇瓣泛红充血,明眼人都知道两人刚才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大嫂!”楚肆立刻转头冲他笑,“你看我这身怎么样?”
段珏被这声“大嫂”喊得一楞,反应过来后笑着点头,语气真切:“好看,穿在你身上少年感十足,纪大公子见了,肯定会喜欢的。”
得到肯定,楚肆瞬间神采飞扬。楚池砚白了他一眼,段珏的话他也敢信,分明是哄着他玩。
段珏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两口润喉,喉间的干涩才稍稍缓解。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楚池砚应声让进。季钦阳捧着一摞资料走进来,恭敬道:“楚总,等会儿会议要用的资料,我都整理好了。”
“放这儿吧。”楚池砚示意他放在桌上。
段珏笑着开口:“辛苦季组长了。”
季钦阳腼腆地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青涩的笑意。
“他就是季钦阳?”楚肆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一脸不以为然,“先前来公司怎么从没见过你?”
“我刚来公司没多久,楚先生不认识我很正常。”季钦阳笑容热忱,语气谦逊。
“刚来没多久?”楚肆挑眉,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年纪轻轻就被我哥提拔到这个位置,兄弟可以啊。好好干,别辜负了大家的期待。”
季钦阳立正稍息,声音铿锵有力地应了声“是!”
楚肆:“……”
他没在夸这个人。
这么憨,也不知道纪叔叔瞧上这人什么了。
说不准这个年纪的大灰狼就爱这款小白兔,长得白净,心思单纯。平日里阳光明媚,受点委屈就往人怀里哭哭唧唧的求安慰。以他这些年对纪裴南的了解,对方的确就好这一口。
楚肆在心里冷哼一声,季钦阳这模样,倒真是装得一手好纯良。
他哥身边怎么都是一堆装货。
楚池砚没心思管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十点半的会议将近,容不得耽搁。段珏将会议资料一一核对妥当,和楚池砚一前一后,并肩走进会议室。
楚池砚在主位落座,左手边是桐庄柏、许雁山和楚肆,右手边是韩文城,段珏坐在韩文城身侧,其余几个部门负责人依次落座。会议伊始,季钦阳率先起身汇报工作,许雁山擡眼,与韩文城对视一眼,韩文城又看向对面脸色冷峻的楚肆,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正在汇报的季钦阳身上。
季钦阳的汇报刚结束,会议室里一时陷入沈默,没人表态。他站在原地,不上不下,手足无措。
段珏适时看了他一眼,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季钦阳会意,这才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楚池砚眯了眯眼,扫过几人,“你们有什么意见?”
“他这汇报太啰嗦,听得我头疼。”楚肆说。
“听懂核心就行。”楚池砚淡淡开口,又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有异议?”
许雁山的声音冷硬响起:“季组长汇报的风险评估太过主观,技术风险的应对措施与把控方案,实在让人怀疑裕兴的专业水准。”
“你质疑的问题和我们今天要谈的内容没什么关系,别在这里吹毛求疵。”楚池砚直接问,“文城呢?这个方案你怎么看?”
“方案的话,我这边暂时没什么问题。”
桐庄柏不等他问,也说没意见。
“好。”楚池砚言简意赅,“合作事宜按之前商定的执行,联合体由裕兴控股,项目公司CEO由我方指派。若无异议,就在合同上签字吧。”
许雁山扫过合同,眉头紧蹙:“季组长太过年轻,让他担任项目组长,我不放心。”
楚肆也跟着附和,语气看似中肯:“我认同雁山的说法,季组长入职时日尚短,团队管理经验不足,怕是难以服众。从团队稳定和推进效率来看,我认为启用部门资深员工可能更为妥当。”
楚池砚明白几人心里憋那点烂事,强势道:“就因为年轻,所以才得多练。你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难不成是因为上了年纪?我们大家尊老爱幼?呵,你们是在怀疑他呢?还是在质疑我看人的眼光?年轻,在座的诸位也都年轻吧。他的业务能力公司有目共睹,我竟然敢用他,那就有100%的信心,若出了事,有我担着。”
韩文城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既然池砚都这么说了,那这事就交由季组长负责。再说,这不是还有段秘书在,这次合作来之不易,咱们可得好好把握。”
许雁山与楚肆对视一眼,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提笔在合同上签了字。
段珏见气氛不太对劲,从容一笑,开口缓和,“再过几日便是中秋,这桩合作谈成,也当是给诸位提前送上的中秋贺礼了。”
许雁山闻言,脸色稍缓,紧绷的唇角微微松弛下来。桐庄柏是在场几人中心情最好的,眉眼间皆是笑意。
中秋前后的天气温和舒适,皎洁的月光漫过屋檐,淌进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清辉遍地。段珏已经很多年没过过中秋了,于他而言,这个象征阖家团圆的节日,陌生得有些遥远。
中秋佳节,到时候楚池砚肯定得回趟老宅,陪家人一起吃顿饭。纵使心里再不情愿,终究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这般想着,段珏看向楚池砚的目光里,便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眼神黏在他身上,挪不开分毫。
楚池砚早察觉到他的异样,从会议室出来后,这人便魂不守舍的。此刻见他这般模样,更是直接开口问道:“看了我这么久,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像巴甫洛夫的狗听见铃铛便会垂涎,段珏只要听见楚池砚的声音,心跳便会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抿了抿唇,如实说:“我只是在想,快中秋了,到时候你肯定得回老宅。”
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楚池砚听见这话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我会早点回来陪你吃饭。”老宅那边没理由不回去,虽然讨厌看见某些人。
段珏理解他的难处,也不强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