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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心疼猪

    段珏自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闷笑,随即应了声“好”。他一回头,正撞上从厨房走出来的楚池砚。

    男人眼神沈得骇人,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他的耳钉也是你送的?”

    段珏闻言微怔,苏乔峥耳垂上那枚闪着细碎银光的饰物倏然从他脑海中掠过。他不甚在意地“嗯”了一声,尾音不自觉地飘了飘,心虚地含糊应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楚池砚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像?我看你是命太长了。”他跟段珏在一起这么久,还没收到件像样的礼物。

    “阿砚,你就饶了我吧。”段珏连忙放软了声线讨饶,伸手想去拉他的胳膊,却被楚池砚侧身避开。他无辜道:“那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你总不能揪着这点小事就凶我吧?”

    “凶你?”楚池砚冷笑,逼近一步,周身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凶你都是轻的。再有下次,仔细你的小命。”他顿了顿,“还有,送出去的东西,一件不落全给我收回来。”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往回要的道理?”段珏苦着脸,“这不是让我难做人嘛。”

    “给你两个选择。”楚池砚垂眸看他,“要么当活人,要么当死人。怎么选,你自己掂量这办。”

    话音落,他不再看段珏,侧身绕过段珏落在椅子在餐桌前落座。段珏望着他挺拔的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快步跟上去,汇报今日的行程。

    “阿砚早上九点要参加‘滨江新城’股东会决议,十点半见慕美达合作方,十一点接受财经频道采访,下午三点视察富迪园区,五点去庄柏的派对。我五点下班,正好过去接你。”

    “不用了,”楚池砚头也不擡,“你留在公司,代我行使职权。绕路太麻烦,我自己回来。”

    这样安排也行,段珏顺从地应了句“好”。

    “滨江新城”项目已敲定由裕兴牵头统筹投标全流程,对接招标方、协调联合体内部事宜。各联合体成员需选派2名核心负责人,共同组成项目协调小组,另设组长1名;项目CEO由裕兴委派,四名副组长则由各成员单位指派。

    按投标需求,项目分设技术组、商务组、财务组、法务组,各组均由成员单位专业人员组建,统一接受协调小组管理。协调小组还需联合法务、财务两组,共同评估投标及后续履约风险,明确各方风险分摊比例。此外,项目组每周需召开两次线下会议,同步投标进展。

    裕兴的项目CEO由段珏亲自担任,这是几家合作公司共同提议推选的结果。唯独协调小组组长的人选,裕兴这边迟迟未定。

    楚池砚一直未提此事,段珏心里倒是惦记着,只是一直没个合适人选。

    季钦阳早上来送会议资料,他将一沓厚厚的资料放在段珏办公桌上,纸张边缘被整理得整整齐齐。段珏随手拿起翻了两页,一目十行扫过内容,擡头看向季钦阳,眼底带着赞许:“不错,做得很好。”

    “这还不是哥你教得好。”男生咧嘴一笑,语气里满是少年气的雀跃。

    段珏望着他眉眼弯弯的模样,眸光微动,心里忽然就有了个清晰的念头。

    中午,许雁山的电话打进来。段珏看着电话犹豫了一下,才接通。男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段珏听得一清二楚,无非就是为了苏乔峥。

    许雁山想见苏乔峥,希望段珏能帮忙牵线。但这个忙,段珏是真不能帮。苏乔峥既然摆明了不想见许雁山,他又何苦去做这个两头不讨好的恶人。

    许雁山这次也算放低了身段,只求苏乔峥能赏个脸,两人坐下来心平气和把话说开。他前段时间被滨江项目缠得脱不开身,如今项目总算敲定,男人的注意力便又全落在苏乔峥身上。

    段珏有时真挺同情许雁山,可这人从前干的那些混账事,又实在让人恨得牙痒。两人在电话里寥寥聊了几句,段珏最后只含糊地让他自求多福,便挂断了电话。

    他刚收起手机,掌心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解锁屏幕,消息栏里跳出一条未读短信,发件人的昵称眼熟得刺眼,又是楚婺源。

    桐庄柏的派对直到晚上七点半才散场。

    楚池砚八点准时到家,偌大的客厅里空荡荡的,没瞧见段珏的身影。他随手将外套扔在沙发上,转身正要回卧室,一阵悦耳的铃铛声忽然从卧室方向传过来。

    楚池砚脚步一顿,擡眸循声望去。

    紧接着,一只脚踝雪白纤细、线条流畅笔直的小腿,缓缓从墙角的阴影里伸出来,赤着的脚掌轻轻踩在微凉的地板上。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上移,瞥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扶在墙沿上。

    拐角处的人缓缓探出半个身子,虽未完全现身,楚池砚的脑海里已然勾勒出那人身上那套惹眼的猫咪女仆装扮。

    “老公,你回来啦。”段珏的声音裹着刻意的娇柔,尾音微微上扬,勾得人心尖发痒。

    楚池砚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目光上下扫过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穿成这样,莫不是又有事求我?”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视线却忍不住在段珏身上流连,“说吧,这次又想送谁上青云端?”

    段珏:“……”

    他笑着长舒口气,从拐角处走出来,站到楚池砚面前。微微俯身靠近男人,身上的裙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个小巧的弧度,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还有脚腕上挂着的两串金色小铃铛:“阿砚,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见利忘义的人吗?”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楚池砚望着面前准备齐全的人。

    女仆装是黑白配色,蓬松的花边衬得肩颈线条愈发修长,两根细绳在颈后打了个简单的结。下身是条短款蓬蓬裙,外层罩着轻盈的黑色欧根纱,内衬还镶着一圈精致的白色蕾丝花边。

    楚池砚的视线落在他头上那对猫耳发箍上——毛绒面料裹着金属骨架,稳稳地卡在黑发间,平添了几分娇憨。

    打扮成这样,想必下了不少功夫,光说是为了情趣,他半个字都不会信。

    这话段珏还真没法反驳。他索性换了个话题,分开腿坐在楚池砚大腿上,指尖轻轻勾了勾男人的衣角,垂眼看他:“那我这样,好看吗?”

    “不好看的话,你会穿到我面前晃悠?”楚池砚挑眉反问。

    段珏低低笑了几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触的指尖传过去:“就是因为好看,我才特意穿给你看的啊。而且,只有你一个人能看。”

    楚池砚冷哼一声,眼底明明漾着笑意,嘴上却半点不饶人:“少来这套。有话直说,又想打什么鬼主意?”

    段珏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落在楚池砚的右耳上。那里新添了一个耳洞,钻通的地方还红着,只是不太明显,戴了只养耳洞的耳钉。他心头猛地一颤,忍不住暗笑,这男人的心眼,真是比针尖还小。

    “耳朵难受吗?”段珏伸手,指尖悬在他耳垂上方,没敢真的碰上去。

    “疼。”楚池砚瞥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在你身上钻个洞,你看疼不疼?”

    段珏指尖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垂:“怕疼还跑去钻洞,我看你是想让我心疼死。”

    “你给他们的,我也必须有。”男人说得理直气壮,半点没觉得自己幼稚。

    “……”段珏无奈扶额。比什么不好,非要比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他手勾住楚池砚的脖子,将人拉离自己近些,声音放得软了:“宝贝儿,你还没说,我这样到底好不好看?”

    实话实说,这样的段珏让人有点把持不住,很致命。

    “好看。”

    “那你想和我接吻吗?”段珏挤眉弄眼。

    偏偏楚池砚不上道:“先说事。”

    段珏媚眼抛给瞎子看,白努力这么久。

    “老公……”

    “叫什么都没用,别以为打扮成这样我就会让你糊弄过去。”

    段珏真是没招了。

    “其实,我是有件事要告诉你。”说事前他还仔细瞧了瞧楚池砚的表情,“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知道了可不许生气哦。”

    “那还是别说了。”楚池砚别开脸,眼不见为净,“不知道就不会生气。”

    段珏不管他愿不愿意听,这事他今天必须说清楚:“楚婺源要见我。”

    楚池砚猛地转头,眼神骤然变冷,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张:“他联系你了?”

    “我之前……已经见过他了。”段珏声音低了些,九成是心虚作祟。

    楚池砚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动你了?”

    段珏吃痛地蹙眉,强撑着摇头:“没有,你别急,我没事。”

    楚池砚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空空如也,原本一直戴着的手表不见了踪影,可能是为了方便戴手腕上的毛绒玩具,段珏摘下了手表。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沈得吓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送你的表里装了定位系统?”

    “我知道啊。”他擡眸看向楚池砚,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过没关系,这样挺好。只要能让你安心,我可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戴着。”

    “也就是说,闰年三百六十六天,你就能有一天不戴?”楚池砚冷笑。

    他对段珏的行程了如指掌,唯独段珏去见楚婺源那天,定位显示他一直在公司。答案显而易见,段珏离开公司前,特意摘掉了那块表。

    “阿砚……”段珏垂下眼睫,他早就知道,这事瞒不住了。

    “认错就不必了,”楚池砚打断他,语气硬得像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你什么狗德性,我还不清楚?这次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段珏急忙按住他的手,“你不能去!”

    楚池砚眼底翻涌着暗色的浪潮,语气带着质问:“不让我去,那你告诉我做什么?”

    “我就是怕你会冲动,”见楚池砚脸色愈发阴沈,段珏放柔了语气,伸手轻轻抚平他紧蹙的眉头,“你放心,就算他笃定了我就是段念时,也不敢在自己的地盘上动手。倒是你,你明天还有高层会议,大家都等着呢。”

    “会议可以推迟,”楚池砚固执,“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

    “阿砚,”段珏捧住他的脸,逼着他直视自己的眼睛,“我是你的软肋。他就是在试探你,如果你沈不住气,那我做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这事我有分寸,你就放心吧。”

    “有分寸?你哪来的分寸?楚婺源要真要动你,你段珏是长了三头还是六臂?还是你能在天上飞?你觉得自己真能跑得掉?”

    “那栋楼里装了信号屏蔽器,方圆几里都没有信号。”楚池砚的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如果他真要动手,我在外面,根本帮不了你。”

    “我明白。”段珏重覆了一遍,“我会没事的。”

    楚池砚突然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嗓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要不,还是别去了……段珏,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我现在就安排人送你走,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好不好?”

    “我不能走。”段珏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肩窝,“我要是真走了,你怎么办?话说,你想我的时候会掉眼泪吗?”

    “才不会,可是我害怕。”楚池砚收紧手臂,滚烫的呼吸洒在他颈间,“段珏,我不能让你去冒险,我赌不起。楚婺源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很清楚。”

    “阿砚……”段珏静了静,忽然擡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听说同性之间也可以申请办理意定监护。要不,我们也去办一个?”

    楚池砚楞了一下:“京海没有这种政策。”

    “我知道,我们可以去宁江申请异地办理。”段珏不假思索道。

    楚池砚眯了眯眼,目光幽深地打量着他,“你对这件事,倒是挺上心。”

    段珏张口就是:“有关阿砚的事,我自然不敢怠慢。”

    他话音刚落,忽然想起一件事,话锋一转:“对啦,害我差点又忘了。这次的合作,需要咱们裕兴选出一名协调组长,实时监督推进工作。”

    楚池砚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有人选了?”

    “你觉得季钦阳如何?”段珏问。

    男人凝着他的眼睛对视片刻,“这种小事,你直接安排就行。这是给你的特权。”

    段珏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指尖稍微用力戳了戳楚池砚的胸口:“权力这东西,一旦沾染上,就跟毒瘾一样,再也戒不掉了。”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拼了命地往上爬。直到真正享受到权力带来的便捷,他才彻底明白。

    段珏笑眯眯地看着楚池砚。

    “……段珏。”楚池砚忽然开口,声音低沈。

    “怎么啦?”

    “也许哪天你会发现,我跟你期许中的,不是一类人。”

    “我期许的你,还能是什么人?”段珏没有多想,凑近他,鼻尖蹭了蹭男人的鼻尖,语气带着几分霸道的亲昵,“你只能是段珏的男人。”

    “就会哄人。”楚池砚别过脸,耳尖悄悄红了,“甜言蜜语,谁不会说?”

    “可是你,只想听我一个人说。”段珏指尖勾住他的下巴,逼他转回来,“他们说得再好听,对你也没用。”

    楚池砚盯着近在咫尺的唇,看着那张脸在自己眼前缓缓放大,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段珏还故意在他腿上乱蹭,搅得人心猿意马。

    楚池砚偏开视线,声音有些沙哑。

    “我口渴。”

    段珏立刻站直身子:“我去帮你倒茶。”他转身就走。

    楚池砚坐在原处,目光完全被他的背影吸引。纤细明晰的腰线,裙摆只是刚能遮住屁股的长度,将两条笔直匀称的长腿完完整整地露在空气里,肌肤白得晃眼。光瞧着,他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漫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连呼吸都莫名滞了半拍。

    楚池砚迅速从远处收回视线,努力平覆下自己的呼吸,只是效果适得其反。

    段珏很快又折了回来,他把茶水递到楚池砚面前。男人刚要接,他又将手往回缩,“喝了我泡的茶,你今晚可就得听我的。”

    “……”这意味着,今晚是个不眠夜,“那我可不敢喝。”

    段珏弯起唇角,笑得意味深长:“我也可以喂你喝。”

    楚池砚几乎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深意,无非是嘴对嘴,喂他喝那点掺了心思的茶水。他瞥了眼段珏手里的杯子,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被烫得通红,某人却浑然不觉。

    男人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这么烫还不放手!”楚池砚劈手夺过茶杯,搁在一旁茶几上,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你是猪脑子吗?”

    段珏这才回过神,怔怔地看着自己泛红的指尖,又看了看茶几上的杯子,小声嘀咕道:“这杯子可是超市半价买的,24一套呢,阿砚轻点放。”

    “24万,你倒是终于大方了一回。”楚池砚下意识地接话。

    “是24元。”段珏纠正他。

    楚池砚的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看着他这副守财奴的模样,又气又笑:“穷成这样,像你这样的,这辈子也只敢谈一个对象。手给我!”

    他不由分说地摊开掌心,语气不容拒绝。

    “不要紧。”段珏满不在乎地晃了晃,“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在楚池砚淩厉的注视下,某人还是乖乖地伸出了手。原本肤色白净的掌心,已经红了大片,与周围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

    楚池砚嘴皮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当然没事,你这皮比猪还厚。”男人终究还是没忍住数落了一句,低头查看他掌心的红痕,“蠢人,笨手笨脚的。你怎么不先在热水里滚一遭,再出来直接刮毛?”

    嘴里骂骂咧咧,指尖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

    段珏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掌心的灼痛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还有心思逗他:“心疼我啊?”

    “心疼猪。”楚池砚头也不擡,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段珏:“……”

    勾引失败。

    他凑上前,故意蹭了蹭楚池砚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我穿成这样,你要是什么都不做,岂不是白费了我的一番心血?”

    “闭嘴,我去拿冰给你敷敷。”

    他刚起身走了两步,段珏从后面一把搂住男人的腰,“冰块要小的,不然吃不下。”

    “……”楚池砚扭头望着身后不知廉耻说这话的段珏,“你怎么这么能折磨人。”

    “你媳妇儿这么主动,你应该高兴才是。”段珏得寸进尺,干脆整个人贴上他的后背,“你不喜欢我这样吗?”

    喜欢,当然喜欢。

    但某人嘴硬,楚池砚回头看着他,语气软下来,“楚婺源那边,你自己多加注意。到时我让楚肆也回去一趟,有他在,楚婺源就算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

    “好。”段珏笑眯眯地应着,手臂缠上他的脖颈,吐气如兰,“那我们……”

    “衣服换了,赶紧睡吧。”楚池砚截断他的话。端起茶准备喝,嫌太烫,便搁在了一边。

    “啊?!什么都不做,就直接睡?”段珏傻眼了,连忙追上去。

    “苏乔峥说了,一周顶多四次,你已经封顶了。”

    段珏跟他走进卧室,看着躺在床上、阖着眼假寐的人,不甘心地爬上床,隔着一层薄被,趴在他身上,声音软糯:“阿砚,你现在对我都开始不耐烦了,你是不是嫌我腻了?”

    “你要是闭不上嘴,就去隔壁睡。”楚池砚闭着眼,声音毫无波澜。

    “老公……”段珏拉长了语调,尾音勾着颤音。

    楚池砚倏地睁开眼,正对上段珏那双水光潋灩的眸子。他眼巴巴地盯着自己,像只讨食的小狐狸。

    “老公。”段珏又喊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

    楚池砚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自己的身体?”

    “有你心疼我就够了。”段珏蹭了蹭他的脸颊,“更何况,我的身体,也是你的啊。”

    “……”这话堵得楚池砚哑口无言。他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纵容,“等会儿要是停不下来,你可别怪我!”

    “老公……”段珏听到这话,腰都软了,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楚池砚望着眼前迫不及待的人,狠下心咬了咬牙。苏乔峥的叮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像段珏这样的,光靠说是行不通的,就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

    这次的高层会议还有许雁山,作为裕兴当前的股东之一。苏乔峥作为生物研究所的负责人,此次也是因工作原因,陪同许雁山一同前来。

    办公室里,

    吴明远站在楚池砚身侧,办公室里的气氛看似轻松,却隐隐透着一丝微妙的尴尬。他的视线几度落在楚池砚的右耳上,那里戴着一枚简约的黑色耳钉,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再瞧楚总的脸色,分明是难得的好。

    吴明远试探着开口,试图缓和气氛:“楚总和段秘书的关系,真是不错啊。”

    大家私底下都开玩笑,说之前段秘书三天两头往裕兴跑,肯定是对楚池砚有意思。现在段珏直接从隔壁离职,来裕兴陪在男人身边,更是坐实了所有人的猜想。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楚池砚的表情。

    楚池砚微微挑眉,心情颇好的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那你怎么看?”

    吴明远心里“咯噔”一下,哪敢说实话。

    虽然他也觉得,楚总和段秘书的关系,实在是过于密切了些。可这话要是说出口,岂不是自讨苦吃。

    “外面那些都是胡乱嚼舌根的!”吴明远连忙摆手,义正辞严,“下次要是再碰见谁胡说八道,我绝对饶不了她们!”

    楚池砚的瞳孔颜色深了几分,不紧不慢地追问:“那你觉得,段珏会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这个嘛……”吴明远心里暗暗琢磨着他的意图,斟酌着措辞,“以咱们段秘书的能力和样貌,自然是要旗鼓相当的女人才配得上。”

    “哦?”楚池砚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冷嘲,“那你和他还挺配。你那无知又愚蠢的大脑,正好配他那双瞎掉的眼睛。”

    “哈?”吴明远瞬间楞住,整个人都懵了,半天没回过神来。

    楚池砚瞥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几点了?”

    “还有十分钟就开会了。”吴明远回他。

    “好。”楚池砚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你先去准备,我打个电话就来。”

    “是。”吴明远如蒙大赦,连忙转身退了出去关上门。

    楚池砚在通讯录里翻了半晌,翻出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随手拨了过去。

    “奎叔,是我,池砚。有件事,想麻烦你帮个忙。”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门,低声说着什么。厚重的门板将声音隔绝在办公室里,没人知道他说了些什么。

    电话挂断的下一秒,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吴明远的声音传进来:“楚总,许总他们到了。”

    楚池砚应了声“知道了”,随手将手机揣进兜里,迈步朝会议室走去。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半句废话,他一进门,便直奔主题。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往日融洽了些许,但也只是好上一点点。楚池砚今天说话,也没像往常那样夹枪带棒。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今日的心情,着实不错。

    码头这边,楚肆刚跟人干了一架,手里的砍刀还在滴着血,地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血迹。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兜里手机疯狂震动个没完没了。

    “妈的,把手机给我掏出来。”楚肆抹了把脸上的血,沈声道。

    小弟连忙从他口袋里掏出手机,递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提醒:“大哥,是薛大小姐的电话。”

    楚肆丢掉手里的刀,接过手机,按下接听键,语气很不耐烦:“薛鸡婆,有屁快放,老子忙着呢。”

    “知道你忙,所以我就长话短说。”电话那头,薛知瑶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你要是暂时死不了,就先听我把话说完。你没在纪裴南那里?也是,你的纪叔叔现在忙着见人,你在那边,确实不太合适。”

    “你在说什么?”楚肆皱起眉头。

    “他没跟你说吗?唉,也是,他怎么会把这种事告诉你。”薛知瑶拖长语调,故意吊人胃口,“他今天约见的人,是……”

    薛知瑶的话还没说完,楚肆的手机屏幕上突然跳出楚池砚的电话。

    “妈的,这一个个的,屁事怎么这么多。”楚肆低骂一声,让薛知瑶等会再说,挂断女人的电话,按下绿色接听键,“哥,有事?你说什么?行,我现在就回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弟。

    小弟见他脸色凝重,连忙问道:“大哥,你现在要去哪?”

    “我回去一趟。你带兄弟们先撤,注意安全。”

    “是。”

    楚肆这边迅速上车,油门一脚踩到底,车子如离弦的箭,朝老宅的方向驶去。

    父亲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见段珏?难不成,段珏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了?

    保不准,真有这种可能。

    一想到这,楚肆的心一点点地沈了下去。

    另一边的段珏刚到楚家老宅,被人领到温泉屋。引路的人恭敬地开口:“段公子,请进吧,大人在里面等您呢。”

    段珏朝他笑了笑,点点头,转身走到屏风后。他眯了眯眼,对着屏风轻声喊:“大人,听说您要见我。”

    “段公子,”温泉池里传来楚婺源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听不出喜怒,“多泡温泉强身健体,下来陪我这老东西泡泡,咱们慢慢聊呗。”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不容拒绝。段珏笑了笑,没再推辞,在屏风后褪下身上的衣服,只在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他缓步走出屏风,语气谦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温泉池里的男人擡眸,目光落在他身上。段珏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他的腰腹处停留了许久。

    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老东西,还好自己留了个心眼,让苏乔峥用遮瑕膏,把他腹部那几道狰狞的伤疤遮得严严实实。

    段珏故作坦然,踩着池边的阶梯,一步步走进水里。温热的泉水漫过他的腰际,带着淡淡的硫磺味。

    他靠在池壁上,整个人都浸在水里,只露肩部以上的位置,眼底一片平静无波。